唐雨欣把散落的医疗用品收拾回背包,伸手握住顾宁的手。万幸,他没有发烧。这种外伤最容易引发感染发热,一旦烧起来,别说执行任务了,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都是个问题。
她心里清楚,他们一定能平安出去,可眼下的处境,还是让她忍不住担忧。她更怕自己的突然出现,会打乱原本的轨迹,引发一些无法预料的变故。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叠成枕头,轻轻垫在顾宁的头下。然后抱着膝盖,坐在一旁,目光茫然地望着一望无际的森林,又看看身旁昏迷不醒的男人。
耳边是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鼻尖萦绕着这片土地特有的气息——潮湿的泥土味、湿润的草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野兽腥气。
她伸手探了探顾宁的额头,体温正常。只要撑过这一关,回去好好休养几天,应该就能慢慢恢复。可她还是忍不住抿紧了嘴唇,眉头紧锁。他的肾脏已经受了损伤,就算恢复了,功能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年轻时或许看不出什么,毕竟人只要有一侧肾脏正常工作,就能维持基本生理需求。可一旦将来剩下的那侧肾脏再出问题,他就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无论如何,他的另一个肾绝不能再出事。管他和张小梅是什么关系,她都不能让他失去这颗肾。前世,她的肾脏移植到了他体内,才让他活了下来——她殒命赴死,换他一线生机。可这一世,她不想这么早便撒手人寰。
唐雨欣也找了棵大树靠着歇脚。刚闭上眼没多久,肩膀就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刺痛。
她睁眼一看,原来是顾宁正拽着她往后退,示意她躲到隐蔽处。
他漆黑的瞳孔里翻涌着骇人的阴鸷,活像一头蛰伏的凶兽。手中紧攥的匕首寒光凛冽,锋芒逼人。连周身的气场都彻底变了,锐利、凶狠,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唐雨欣死死抓着自己的包,一时间竟反应不过来。就在这时,一头野狼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差一点就咬中顾宁的身体。顾宁稳住身形,扬手将匕首狠狠刺入狼的喉咙。野狼挣扎了几下,身体剧烈抽搐,很快便瘫软在地,没了气息。
全程,唐雨欣都缩在后面,吓得大气不敢出。她一直以为这种场面只会出现在电视剧里,可此刻,她却亲眼目睹了野狼袭人,还有一个男人手刃野狼的画面。
顾宁刚松了口气,又一头野狼扑了上来。这一次,野狼直接将他扑倒在地,锋利的獠牙狠狠啃咬着他的肩膀。
唐雨欣到了嘴边的惊呼,被恐惧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声。
“雨欣,快跑!”顾宁猛地回头,冲她嘶吼道。
唐雨欣一把丢下包,转身就跑。
顾宁强忍着狼牙撕裂皮肉的剧痛,握着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向野狼。野狼吃痛,更加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血肉。眼看它就要张口咬断他的脖颈,一块大石头突然凭空飞来,狠狠砸中了狼的脑袋。
野狼痛嚎一声,轰然倒地。它挣扎着想爬起来逃命,可那石头力道极大,直接将它的半边脑袋砸得塌陷下去。狼的瞳孔里,映出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人身影,她正双手举着一块大石头,一下又一下地朝着自己的脑袋猛砸。
“砰!砰!砰!”
唐雨欣像一台失去意识的机器,机械地抡着石头猛砸狼头。即便狼已经断了气,脑袋被砸得稀烂,她还是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石头,随手扔到一旁。紧接着,她的脑袋被按进一个温热却沾满血污的怀抱里。
“没事了,别怕。狼已经死了。”
“我的天!这是出什么事了?”包帅赶回来时,看到地上躺着两具狼尸——一具脖子血肉模糊,另一具的头骨则被砸得惨不忍睹,完全变了形。
顾宁浑身是新添的伤口,正靠坐在树下,一只手轻轻护着唐雨欣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姑娘显然吓得不轻。顾宁眼神阴鸷地盯着两具狼尸,眼底杀意翻涌。这个贩毒团伙,他绝不会放过。
包帅走上前,将手里拎着的死兔子扔到一边,蹲下身,看着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顾宁和唐雨欣,满脸同情。
“你们俩”
他挠了挠头,有些欲言又止。他们俩不是叔侄关系吗?他明明听到唐雨欣喊顾宁“顾叔叔”
顾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包帅立刻识趣地捂住嘴,乖乖闭了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唐雨欣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坐起身,看到顾宁正靠在树上闭目养神。他的肩膀已经包扎好了,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她摸索着拿起自己的包,掏出里面的东西。幸好她早有准备,包里带了不少应急的药品,足够处理顾宁身上这些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