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祁天运就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浑身像被马车碾过一样——昨晚折腾到后半夜,梦里都在跟黑巫教的人打架。伸手揉了揉眼睛,看见窗外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他娘的,连个懒觉都不让睡……”他嘟囔着爬起来,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往外走。
刚开门,就看见周灵蝶已经在院子里练剑了。姑娘穿着一身藏青劲装,高马尾随着剑招甩动,霜语剑在她手里化作一道道寒光,在晨光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她练得很专注,连祁天运出来都没发现。
祁天运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不得不说,周灵蝶练剑的样子真好看,身姿挺拔,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剑都带着破空声。就是表情太冷了,跟谁欠她八百两银子似的。
“咳咳。”他咳嗽两声。
周灵蝶收剑转身,看见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公子醒了。”
“嗯,你起得真早。”祁天运走过去,“伤怎么样了?”
周灵蝶挽起袖子给他看。昨晚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但周围还有些红肿。
“没事了。”她放下袖子,“叶姑娘的药很好用。”
祁天运还想说什么,隔壁房门“吱呀”一声开了。陆雪儿走了出来。她还是那身月白色长裙,但外面加了件浅蓝色的披风,脸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依然苍白。
“雪儿,你怎么也起这么早?”祁天运赶紧问,“伤没好就多睡会儿。”
陆雪儿摇摇头:“睡不着。”顿了顿,又说:“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祁天运听懂了——她是担心周灵蝶的伤。
周灵蝶看了陆雪儿一眼,没说话,继续练剑。但剑招明显柔和了些,不像刚才那么杀气腾腾。
祁天运看着这两个姑娘,心里叹了口气。一个冷得像冰,一个淡得像水,明明都关心对方,偏要装得跟陌生人似的。
这时,叶灵儿的大嗓门从后院传来:“祁大哥!方姐姐!快来帮忙!”
祁天运赶紧往后院跑。后院里,叶灵儿正和方柔心一起整理一大堆瓶瓶罐罐。地上摆着五六个大竹筐,每个竹筐里都装满了各种颜色的药粉、药丸、药材。
“我的天……”祁天运瞪大眼睛,“灵儿,你这是要开药铺啊?”
“不是啦!”叶灵儿擦擦额头的汗,“这些都是今天要用的。你看,这是‘迷魂散’,这是‘痒痒粉’,这是‘臭气丹’升级版,我还加了点辣椒粉,保证熏得他们眼泪鼻涕一起流……”
她一边说一边往一个小布袋里装各种药粉,动作麻利得像个小贩。
方柔心在旁边帮忙,把叶灵儿分好的药包一包包装进背篓里。她的动作很轻柔,但效率很高,不一会儿就把五个竹筐的东西都装好了。
“方姑娘,辛苦你了。”祁天运说。
方柔心抬起头,微微一笑:“不辛苦。能帮上忙就好。”
她的笑容很温柔,像春天的微风。祁天运看得愣了下,赶紧移开视线——这姑娘长得太干净了,多看两眼都觉得是亵渎。
早饭是在大堂吃的。王掌柜特意准备了一大锅粥和几大盘烙饼,还炒了几个小菜。众人围坐一桌,气氛有些凝重。
“都听好了。”祁天运喝了口粥,开始布置任务,“今天是七月初十,黑巫教和巴图土司交易的日子。地点在黑风谷乱石滩,时间子时。咱们的计划是……”
他详细说了一遍。核心很简单:用巴图土司做诱饵,引黑巫教的人出来,然后一网打尽。
“但是有个问题。”墨璇放下筷子,“巴图土司会配合吗?他要是临阵反水,咱们就危险了。”
祁天运咧嘴一笑:“放心,我有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饭后,祁天运带着周灵蝶去了关押巴图土司的地方。那是客栈后院的一间柴房,门口有两个龙骧卫把守。
打开门,巴图土司正蜷缩在角落里的草堆上,浑身发抖。一晚上的关押,这个胖子已经没了昨天的威风,脸上脏兮兮的,衣服也皱巴巴的。
“巴图大人,睡得可好?”祁天运笑眯眯地走进去。
巴图土司看见他,像看见救星一样扑过来:“祁大人!祁大人饶命啊!我什么都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
祁天运躲开他扑过来的身体,嫌弃地皱了皱眉:“离我远点,你身上什么味儿?”
巴图土司讪讪地后退,跪在地上磕头:“祁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勾结黑巫教!我不该谋反!您饶我一命,我愿意戴罪立功!”
“哦?怎么个戴罪立功法?”祁天运蹲下身,看着他。
“今晚的交易!今晚子时,鬼婆会亲自来黑风谷取‘货’,顺便给我送破境丹。”巴图土司急切地说,“我可以帮您把她引出来!我知道他们的暗号,知道他们的布置!”
祁天运和周灵蝶对视一眼。周灵蝶微微点头。
“行啊。”祁天运站起来,“那就给你个机会。不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把这个吃了。”
巴图土司脸色一变:“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祁天运笑得很和善,“就是叶姑娘特制的‘实话丸’。吃了之后十二个时辰内,你要是敢说一句假话,就会肚子疼,疼得在地上打滚。哦对了,还会放屁,放很臭很臭的屁。”
巴图土司脸都绿了。
“不吃也行。”祁天运把药丸收起来,“那咱们就按谋反罪论处,凌迟,诛九族。你选吧。”
“我吃!我吃!”巴图土司抢过药丸,闭着眼吞了下去。
药丸下肚,他等了一会儿,没什么感觉,正要松口气,忽然肚子里“咕噜”一声,接着——
“噗——”
一个响亮又绵长的屁。
柴房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祁天运和周灵蝶同时捂住鼻子后退三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巴图土司哭丧着脸,“是药!是药的作用!”
祁天运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行了,知道你吃的是真药了。从现在开始,你要是敢说假话,就不是放屁这么简单了。”
巴图土司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从柴房出来,祁天运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周灵蝶跟在他身后,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
“公子这招真损。”她说。
“对付这种人,就得用损招。”祁天运得意地扬扬眉毛,“对了,你刚才笑了?”
周灵蝶立刻板起脸:“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两人拌着嘴回到大堂。其他人已经准备好了。叶灵儿背着她的大药箱,方柔心背着装满了药粉的背篓,陆雪儿抱着寒月剑靠在门边,墨璇正在检查地图。
“都准备好了?”祁天运问。
众人点头。
“那就出发!”
队伍在天黑前赶到了黑风谷。这地方祁天运不陌生——昨天他们就是在这儿被黑巫教追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