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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无字碑上长出鼾声(1 / 1)

夜风像一把钝刀,在守梦阁顶端的破瓦片上刮擦,把那盏孤灯的火苗压得贴了地,又顽强地弹回来。

而这种不安分的动静,在北陵石床遗址上,被放大成了千百倍的嘈杂。

石傀子走得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笨拙。

它那双巨大的石脚每抬起一次,都要在泥地上留下个半尺深的坑,坑底立刻渗出浑浊的泥水。

它肩上的无字碑却稳如泰山,光滑的碑面反射着周围火把跳动的光,像只巨大的、沉默的眼睛,冷冷地倒映着底下攒动的人头。

“这碑没字儿啊?那咱拜个什么劲?”

人群里有人嚷嚷。

是个光膀子的汉子,手里还拎着半只刚啃完的烧鸡,油星子顺着嘴角往下淌。

“你不懂个屁!”旁边立刻有个穿长衫的书生挤过来,手里攥着把折扇,扇骨都快捏断了,“这是给歇真人立的圣碑!得刻字!得请咱北境最有名的翰林来,写那八个大字——‘救世之主,万古长存’!”

“俗!太俗!”另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把锄头往地上一杵,“依俺看,就刻‘吃饭睡觉’四个字最实在!”

人声鼎沸,唾沫横飞。

小石站在石傀子的脚边,个头还没那石巨人的膝盖高。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袖口磨出了毛边。

听着周围越吵越离谱的动静,这西疆来的少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没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昨夜,他在村口槐树下捡的。

纸条是那群玩“装睡游戏”的孩童随手丢弃的,上面用炭灰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装睡成功”。

小石看了一眼石傀子。

这尊千年不语的石人似乎也在看他,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竟透出一股只有小石能读懂的无奈。

少年深吸一口气,没理会那书生的高谈阔论,踮起脚尖,把那张带着泥印子的纸条,“啪”的一声,贴在了无字碑最不起眼的底座上。

“哎!那孩子干嘛呢?亵渎圣物啊!”

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只见那纸条刚一沾石壁,就像是一滴墨水落进了宣纸,瞬间晕染开来,化作点点金色的粉尘,顺着石头的纹理渗了进去。

紧接着,一阵震动从地底传来。

“嗡——”

不是地动山摇的巨响,而是一声极其绵长、极其安逸的震动。

就像是一个赶了十天路的人,终于瘫在了热炕头上,发出的那一声惬意的长叹。

“呼——噜——”

这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个想刻“万古长存”的书生愣住了。

他张着嘴,那声呼噜里带着一种奇怪的魔力,让他想起小时候逃学躲在草垛里睡的那一觉,太阳晒得屁股烫,风吹得耳朵痒,就是那个味儿。

“都别吵吵了。”

一个温柔却透着股韧劲的女声响起。

阿荞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个装满野果的竹篮。

她把篮子放在地上,也不管地上脏不脏,直接盘腿坐在了石碑前。

“听见没?”她指了指那还在微微震颤的石碑,“碑都困了。既然不会写字,咱们就陪它喘口气。”

她拍了拍身边的空地,眼神扫过那些还在发愣的村民:“来,都坐下。吸气的时候想一件今儿让你心里舒坦的小事,哪怕是多吃了一块肉;呼气的时候就在心里默念一句——我不急。”

“这也叫修炼?”那拎烧鸡的汉子一脸怀疑,但看着阿荞那笃定的样子,还是嘟囔着坐了下来,把满是油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慢慢地,坐下的人越来越多。

呼吸声开始在这个嘈杂的夜晚变得清晰。

起初还很乱,有的急促,有的粗重。

但不到半炷香的功夫,这些呼吸声竟奇迹般地汇聚成了一个节奏。

“呼——吸——”

无字碑亮了。

没有金光万丈的俗气特效,只有一层淡淡的暖黄色光晕从碑底泛起。

那光晕也不是死的,它随着众人的呼吸起伏,在光滑的碑面上荡开一圈圈如水的波纹。

这不是谁的名字,也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这是一幅由几百个活人的呼吸画出来的图。

“呲——”

土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

墨老鬼那颗锈迹斑斑的铁脑壳从地下钻了出来,刚好顶翻了那书生放在地上的砚台。

“哈!一群文盲。”墨老鬼也不恼,伸手把头顶的墨汁抹匀,那张铁皮脸上居然显出几分滑稽的黑,“连字都不识全,倒学会用喘气写字了?林歇那小子要是看见,怕是要笑得从床上滚下来。”

嘴上毒舌,墨老鬼的手底下却没闲着。

他偷偷摸出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里面包着一小撮铁锈屑——那是他自己关节磨损掉下来的老皮。

他把这撮锈屑像撒盐一样,顺着碑底那道细缝撒了进去。

“老子的骨头渣子,也算是个见证。”他低声嘀咕了一句,又猛地缩回地里,只留下一股机油味。

人群的最外围,柳如镜站在一棵老歪脖子树的阴影里。

她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中,两指间夹着一张崭新的淡紫色符纸。

那是心咒一脉最隐秘的“窥梦符”,能在无声无息间探查神魂的虚实。

她是来试探这无字碑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的。

可就在她准备催动灵力的瞬间,旁边一个靠在碑脚的老太婆,脑袋一歪,打了个极其响亮的喷嚏,紧接着哼唧了两声。

那不是普通的梦呓,而是一段跑了调的小曲儿。

“月亮弯弯挂树梢,大狗叫叫莫心焦……”

柳如镜的手指猛地一僵。

这调子走得离谱,甚至有些刺耳。

可三百年前,在她还是个扎着总角辫的小丫头时,她那个早就不在人世的娘亲,也是这么拍着她的背,把这首跑调的小曲儿哼了一遍又一遍。

那一瞬间,身为心咒师那颗被层层戒律包裹得像铁石一样的心,裂开了一道细缝。

指尖一烫。

那张蓄势待发的窥梦符,在她指尖无火自燃,化作一缕极淡的青烟,被夜风一吹,散了个干干净净。

“心咒师?”

地底下传来墨老鬼阴阳怪气的声音,只有她能听见:“我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改叫‘心软师’算了。”

柳如镜没理会这嘲讽。

她只是紧紧攥着空荡荡的手心,掌心里全是冷汗。

就在这时,盘坐在前排的小石突然动了动脚。

脚底板痒得钻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挠。

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株细小的金花正从他那双破鞋的裂缝里硬生生挤出来。

那花瓣既不向阳也不向水,而是张开得像一张正在说话的小嘴,正对着他的脚踝一张一合。

小石愣了下,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把耳朵凑了过去。

花心里,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童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石哥……我梦见那大石头碑……长腿啦!”

长腿?

小石心头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伸手,牵住了身边一个正趴在地上睡觉的孩童的手,另一只手按在了微热的石碑上。

这一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无数根细如发丝的金线,像是有生命的根须,从石碑底部轰然爆发,深深地扎进了脚下的泥土里。

那不仅仅是扎根,更像是某种连接。

庞大沉重的无字碑,在这一刻竟像是活了过来,整个碑身微微前倾,那姿态,就像是一个准备迈步前行的巨人。

“轰隆!”

天空一声炸雷,暴雨倾盆而下。

人群惊叫着四散奔逃,寻找避雨的屋檐。

阿荞护着几个孩子往不远处的破庙跑,书生拿扇子顶着头,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只有石傀子依旧站在原地,任凭大雨冲刷着它身上的泥垢。

它看着身旁那块已经微微倾斜的石碑,仿佛在等待一位老友的苏醒。

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湿漉漉的石床上时,早起的村民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昨夜还光秃秃的无字碑上,多出了一行字。

那字迹歪七扭八,像是顽童用指甲刻出来的,又像是梦游时无意识的涂鸦,写着:

“走不动,但听得见你们打呼。”

在这行字的下方,密密麻麻地分布着无数个针尖大小的金色光点。

那是昨夜每一个在雨声中安然入睡的人,留在这个世间最真实的印记。

它们像天上的星辰,杂乱无章,却又璀璨夺目。

远处的山道旁,溪水因暴雨而暴涨,浑浊湍急。

柳如镜蹲在溪边,手里捏着最后一张没用的符纸。

她没有画咒,而是笨拙地将它折成了一只小小的纸船。

她将纸船放入水中。

小船在漩涡里打了个转,并没有翻沉,而是晃晃悠悠地顺着水流漂了下去,起起伏伏,像极了一个人在熟睡时胸膛的起伏。

柳如镜看着那只船远去,眼神里某种坚硬的东西彻底碎了。

她站起身,没有回那个等级森严的旧宗门,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而在距离此地三里外的北陵村祠堂里,铁匠赵铁砧正把一把沉重的大锤“哐”地一声砸在祖宗牌位前的供桌上,震得香炉灰扑簌簌往下掉。

“都听说了吧?”

赵铁砧环视着周围几个被强行叫醒、还在揉着惺忪睡眼的族老,声音粗得像是在拉风箱:“昨晚那块碑都发话了。既然连石头都能听见咱们打呼噜,那这觉,咱就得睡得硬气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草纸,那是莫归尘拟好的文书,第一条就被赵铁砧用粗炭笔圈了个巨大的黑圈。

“今儿个把大家伙叫来,不为别的,就为商量这第一条规矩……”赵铁砧咧开嘴,露出满口大黄牙,“能不能把这‘日上三竿’,给写进族谱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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