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北用工笔正楷一笔一划的把草纸上的内容誊抄在答题卷上,然后又轻轻地吹干墨迹后,方把试卷装进试卷袋内。
此时的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一点左右的样子。
简北抬头看了看毒辣的太阳,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充满盐渍的衣服,嗅了一下,额,汗臭的味道真是酸爽。
好吧,简北果断起身交卷。
其实现在洗澡对他来说并不是排在第一位的事情了,因为还有比洗澡更紧急的事情等待他处理。
肚子不爽利啊!三天两夜的时间,简北尽管已经很克制自己的饮食了,可是奈何天气炎热,府试院提供的吃食多少还是有些变质。
当然也有可能是提供的饮水有问题,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他用一上午的时间已经完成作答。
简北急匆匆交了试卷便出了府试院,然后脚下加快一溜烟跑回了下榻之所。
也幸亏下榻的地方就在府试院旁边,否则再多走几步路估计简北就要出丑了。
直到坐在净桶上释放的那一下,简北终于痛快了。
尼玛,幸好自己忍住了,也幸好自己答题完毕了,否则要是申请中途如厕的话那才是天大的麻烦事儿。
众所周知在科举考试中,尤其是府试及以上级别的考试中,每一个号舍会准备一个夜壶,这是用于小便的。
可是如果需要大便,必须申请并且要暂时上交试卷,由监考人员陪同去厕所。回来之后可以继续考试,但是上交的试卷会被盖上黑色印章,也就是俗称的屎戳子。
这个屎戳子的后果非常严重,阅卷人如果遇到盖有屎戳子的试卷,通常会直接扔在一边不予阅看。
这就意味着无论文章多好,考生基本失去了中秀才的希望。
屎戳子的规定主要还是为了防止作弊,限制考生活动是为了防止他们借上厕所的机会作弊。这种做法虽然不人道,但被视为防止作弊的无奈之举。
当然也有例外情况,在考生数量少、竞争不激烈的地区,比如西北苦寒之地和边疆少数民族局域,即使试卷上被盖上屎戳子,阅卷官也会批阅,如果文章写的好还是有机会考过的。
简北一阵噼里啪啦好不痛快,搞定之后才去打了水沐浴更衣。
说实话这三天两夜可把简北折磨的够呛,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索性简北躺在床上补了一觉。
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便听到老油条骂骂咧咧的声音。
简北赶紧起身开门相迎,哪知道扑面而来一股屎尿混杂的气息差点没把他熏一跟头。
简北遮住口鼻吃惊不已的道:“莫世伯这是从粪坑里刚爬上来的不成?”
老油条可算是看到亲人了,拉住简北大倒苦水:“贤侄啊,可别提了,吾算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汝可知吾被分到了臭号?
吾之号舍紧挨着厕所,屎尿横流熏都要把吾熏死了。”
说到这里,老油条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紧接着老油条便欢呼雀跃着道:“贤侄,汝可知吾竟然押中第三场策论之题。苍天有眼啊!”
简北瞪大了双眼,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驰而过:“卧槽,这都能押中,老油条简直神了。”
简北随即想起自己的戏谑之言,看着蓬头垢面的老油条,心中暗暗称奇:这货还真是个怪胎。
掌灯时分,凌云和李氏兄弟以及林谦坐在庆州府最大的酒楼——鸿运酒楼的雅间里推杯换盏好不尽兴。
此时几人已经酒至半酣,面色在酒精的作用下红扑扑的。
李鸿轩端起酒杯起身道:“今日我等下场科举,不出意外的话,全都榜上有名。
而值得庆贺的是,凌公子必是今科府试的案首。
我提议咱们大家共同举杯为凌公子贺。”
李景轩看大哥都发话了,他赶紧端起酒杯起身恭维道:“贺凌公子独占鳌头。”
林谦更是谄媚的恨不得跪舔,亦是端起酒杯随声附和:“凌公子才高八斗,拿下案首小事儿一桩。”
花花轿子人抬人,这三人极尽吹捧之能事,凌大公子看在眼里,不过却也喜在心头。尽管他知道这三人是奉承巴吉他,可还是呵呵一笑端起酒杯:“借兄弟们吉言,来来来,咱们共浮一大白。”
一时间,雅间里的氛围其乐融融。
李景轩此时酒喝的有些上头,只见他红眼眼睛大着舌头说道:“凌公子,我跟你说一件事,刚过正午的时候,我便看到简北那小子匆匆忙忙的交了试卷。
这家伙的才学还是不可小觑的,他既然敢这么早就交卷,看来是心里有把握的。
就怕他抢了凌公子的风头啊!”
李鸿轩在桌子底下狠狠的踹了弟弟一脚,心中这个气啊,“这个该死的老二就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在红袖书寓简北抢了凌大公子的风头,凌大公子的面子都丢到姥姥家去了,你这个时候提这事儿不是揭凌大公子的伤疤吗?”
就在李鸿轩快速思索怎么替弟弟把这件事儿遮过去的时候,只见凌云哈哈大笑:“景轩表弟,你当真看见简北那小子急匆匆的交卷离去?”
李景轩使劲点头:“昂,亲眼所见,如有不实愿为猪狗。”
凌云笑的更大声更开心了,这倒是把李氏兄弟和林谦给搞糊涂了。
可是,他们不敢问。
良久,凌云止住了笑声随即压低了声音道:“他若不行色匆匆还真就见鬼了。
你们不知,我找了人在他的饮食中动了手脚,吃了变质的东西是会跑肚拉稀的。哈哈!~”
李鸿轩恍然大悟:“啊呀呀,原来如此。凌兄这一手玩的高,实在是高。
这么热的天气食物变质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即便是找后帐都没地方找。
他若是申请如厕,便会在试卷上留下屎戳子,管他是不是案首,也是会落榜的。谁让他试卷上盖着屎戳子呢?
可如果不想留下污点,就只能匆匆交卷,或许靠着县试案首的头衔还有一搏的机会。
不过,一上午的时间恐怕能把草稿写好就不错了,哪里还有答题的机会?
我断言,简北今次府试即便是能过,也是排名垫底的存在,所以,他是根本不可能跟凌兄争抢案首之位的。”
话音未落,林谦心里便开始为简北默哀起来:“哼,在庆州府地面上跟江南凌家作对,这就是找死啊!
江南凌家连考场里的人都能指使的动,果真是树大根深!看来自己攀上凌家大少爷是对的。
简北啊简北,老子且看你还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