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绪正在疯狂逃窜。
三日前,范阳军与李光弼皮室军激战正酣。
对面突然推出来几十门怪样大粗管子。
突地一阵白烟,火光闪过。
帅旗之下化为齑粉。
史思明连同其亲卫生生被炸成烂麻袋。
“妖法!!”
诸军大惊。
还好安世子前出作战,并未坐镇指挥。
平原城下狼奔猪突。
李光弼趁势追击,绞杀无算。
沿大运河南下京畿的道路终于被打通。
可第二日。
百余铁鹞子自真定城回来复命。
他们带着细封明仅剩的半颗脑袋,还有数千战死袍泽的木刻名牌。
而被杀破胆的安庆绪则是一路不停,仓惶难逃。
西边隐太子惹不起,北边李光弼打不过,可南边地域广大又富得流油,正是好去处!
旬日后。
觉得已逃脱险境的范阳军再次来到通济渠畔。
“此为何地?”
安庆绪问麾下大将尹子奇。
曳落河残部于五日前已追上大部队,但李归仁浑身流脓不止,显然是没几日好活了。
“启禀世子,此地乃汴州、睢阳城!”
“哦?”
安庆绪不学无术,也只是随口问问:“那就从此城开始吧!抢了江南花花世界!”
“喏!”
麾下诸将校双眼放光!
终于不用在各处窝囊逃窜了吗?
范阳虽好,可如今却是回不去了。
都说烟雨江南温柔乡。
今儿个就要见识见识!
“何处擂鼓?”
安庆绪一路逃亡,身体已经有了应激反应。
“节帅快看!前方有战船驶来!”
大大的“荡海”二字在桅杆上飘扬。
“是荡海军!”
当年李固出使日本之前,有感扬州仅有镇海军一支水上力量稍显单薄,便趁着募兵之际,请旨于扬子津外海再设荡海军以保商路。
此水师正是淮南节度使麾下。
两路号炮炸响。
范阳军后路两翼杀出两路人马。
曳落河残部看到以后浑身汗毛倒竖。
真定城下的铁鹞子不是都快死绝了吗?
此处怎的又来这许多?
是眼花了?
还是那些人化为厉鬼从阴曹地府出来了?
此时睢阳城头竖起帅旗。
左日月,右高字。
“让拓跋文跟拓跋韬远远吊着,围而不攻,减少损失!崔旰的水师于河面远程攻击,先大乱叛军阵脚,时机成熟,本帅自会率主力出城!”
“喏!”
高适下完军令,心中却是微微失望。
李大那厮果然手黑。
才放了这点人马过来!
枉他水陆并进,在此地等了个把月!
“高都督,可有军令给到我睢阳城的!”
旁边一青袍官员躬身拜道。
“张县尊,你组织青壮巡防城内,莫要让宵小作乱影响大军作战即可!”
此话一出,那官员再拜,语气也显得激动了些:“范阳叛贼一路烧杀抢掠,欠下我河南道累累血债,巡虽不才,也有一腔热血,为父老乡亲报仇!!”
其身后站满身穿素服、手持各样武器的河南各地青壮。
他们都是因战乱被迫流落此地的百姓。
在张巡的组织下才勉强有自保之力,但他们的父母妻儿却多已惨死。
高适微微一叹。
其心知民愤民仇不能刻意压制,不然容易反噬己身,造成亲者痛仇者快的惨事。
“既如此”
他拍拍对方肩膀:“县尊可在叛军败亡之时,随各路人马衔尾追杀!”
张巡激动下拜:“谢都督成全!我等河南军民必定不放过一个贼子!”
高适看着面前双眼通红,因大仇即将得报而激动的身体。
他毫不怀疑。
在这位张县尊的领导下,河南义民能生啖敌军血肉,抽尽仇人骨髓!
说话间,城下喊杀声直冲云霄。
原是崔旰已按捺不住,带了麾下精锐从战船上杀出。
他在日本憋屈了近十年!
头发胡子都快熬白了,这才得到机会返回中土。
如今就如猛虎下山,直冲敌阵!
在南中之时。
他在军略上就仅次于四李将军。
如今十年过去,战阵技艺更胜以往。
墙式冲锋,五段击!
直接把迎头撞来的尹子奇部击溃!
而后面的拓跋文、拓跋韬部见水军竟然拔得头筹,如何还能坐得住?
立马带着铁鹞子杀了过去。
被围在正中的安庆绪几乎崩溃!
而城头的高适则有些无奈的以手扶额。
筹划良久的精密歼灭战,打成了抢功乱战!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顺势而为了!
“儿郎们!随本帅出城杀贼!!”
高适披挂整齐,准备给安庆绪致命一击。
旁边张巡登时急了。
“使君”
高适一抖披风,转身朗声道:“跟随帅旗,便宜行事!”
“喏!”
张巡一脸兴奋,招呼乡勇出城。
被四面合围的叛军没撑多久便彻底崩溃,大部跪地请降。
曳落河几乎被斩杀殆尽。
重伤的李归仁被踩成肉泥。
尹子奇还想负隅顽抗,可被杀疯了的崔旰一刀枭首。
安庆绪早早脱了甲胄换成贫民衣衫,悄悄遁逃。
谁知却被河南乡勇追上。
“燕地的细犬啊,在俺们河南可不多见!”
老乡指了指身边的土狗:“可是大黄不光好生养,鼻子还灵!世子殿下,你想跑到哪里去?”
“别莫要杀我!”
安庆绪浑身颤抖,跪地求饶道:“我孤有很多钱,很多很多金子!全都给你们!!”
“混账!!”
张巡越众而出,大声呵斥:“你这贼子!抢掠我河南乡亲的金子,反过来拿来买命?!你问问我身后之人谁会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我我去你妈的!!”
安庆绪放狗咬人,自己则夺路而逃。
“大黄,上!”
一堆土狗吠叫着凶猛扑上。
他们个头比细犬要小,可却丝毫不惧。
仗着数量多,瞬间便将这燕地猛犬淹没。
张巡张弓搭箭,直接将安庆绪小腿射穿。
乡勇提着竹枪、粪叉一拥而上。
土狗扑来疯狂撕咬东平世子的衣衫。
声声凄厉惨叫震天。
张巡赶来时,安庆绪已不成人形。
“吊起来,曝尸十日!拉上驴车,去到叛军祸害过的地方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