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埗,大康工业大厦。
外表是栋不起眼的老旧工业楼,夜间寂静无声。
六楼b座,门口挂着嘉和录像带后期制作公司的斑驳招牌。
表面上,这是一间制作翻版录像带的地下工厂。
但实际上,厚重的隔音门后,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一间集制作、分装、运输于一体的地下制毒工场!
没错,这里是太子瞒着洪泰所有人,尤其是他老豆白眉,偷偷经营了数年的老巢和摇钱树。
靠着这门见不得光的四仔生意,太子这些年捞得风生水起,积累了惊人的财富,远比他那点夜总会收入来得暴利。
此刻已是凌晨两点,万籁俱寂。
但工厂内却灯火通明,机器低鸣,十几个穿着工服的工人,正手脚麻利地将一包包白色粉末分装进各种伪装好的容器里。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办公室门口,太子的头马细乐,烦躁地抽着烟。
他望了一眼墙上嘀嗒作响的时钟,朝着外面忙碌的手下大声催促:“手脚放快些!死蠢!大佬交代落,天亮之前,必须把这批货全部提走!留下一点货尾就行!”
他弹了弹烟灰,脸上露出阴狠的笑容。
一个钟头后,细乐就会打电话给海关举报这里!
到时候,条子一来,人赃并获!
让韦吉祥那个反骨仔,进去赤柱监狱过完他的下半辈子!
太子当初搞这个制毒工厂时,就已经想好了完美的退路和替罪羊。
他表面上慷慨地给了韦吉祥一点干股,哄骗他在公司文档上签名,当了这间录像带公司的法人代表和名义上的老板。
实际上,一旦出事,所有的锅都可以顺理成章地扣到韦吉祥这个衰仔头上。
所谓黑狗偷吃,白狗当灾。
“你们他妈的动作快点!这批货是东星乌鸦哥急着要的!如果迟到了,太子哥怪罪下来,你们一个个都吃不了兜着走!”细乐又看了一眼时钟,催促道。
就在这时。
哐啷!哐啷!
工厂那扇厚重的金属防盗铁门,突然从外面传来一阵用力拉拽的响动!
声音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现场所有正在埋头分装的工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齐刷刷抬起头望向办公室门口的细乐。
“细乐哥?”一个手下压低声音问道,“不是说约好的脚要半个小时后才到吗?怎么提前了?”
“冇啊!”细乐也是一头雾水,心脏莫名一紧,“约好的就是半个钟头后!乌鸦的人不会这么早!”
难道是韦吉祥那个衰仔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细乐就自嘲地摇了摇头。
现在整个洪泰都在刮韦吉祥这个叛徒,他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主动浮头!
可是这间工厂的地址,还有外面铁闸的钥匙,除了太子和他身边几个绝对心腹之外,就只有当初被哄来当老板的韦吉祥有啊!
砰!!!
还没等细乐想明白,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门口炸开!
铁闸倒下的烟尘还未散尽,就在工厂内所有马仔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破门惊得目定口呆、尚未反应过来的当口。
一颗苹果大小、通体漆黑的圆柱形物体,滴溜溜地从门外滚了进来,不偏不倚,停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
吧嗒……
嘶!!!
浓烈刺鼻的灰白色烟雾,瞬间从黑色圆柱体的阀门处疯狂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弥漫了大半个车间!
“小心!是烟雾弹!”细乐毕竟跟在太子身边见过些风浪。
他见状脸色大变,立刻捂住口鼻,一边嘶声大喊示警,一边狼狈地扭头就往身后的办公室冲去,“操家伙!有人踩场!”
其馀那些马仔,虽然也是社团出身,但在这里做惯了技术工种,哪里见过这阵势?
顿时乱作一团,惊呼声、咳嗽声、被绊倒撞翻货架的哐当声混杂在一起,场面彻底失控。
“全部给我别动!手抱头趴下!”
弥漫的、令人视线模糊的浓烟中,一个戴着狰狞防毒面具的高大身影,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般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端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沉闷而充满杀气。
“我大佬丧波话了!今次是来跟太子那个冚家铲讨债!不想死的,全部给我乖乖趴低看自己老二!谁动,我打爆谁个头!”
办公室内,细乐背靠着反锁的门,心脏狂跳,手抖得几乎拿不稳电话。
他颤斗着掏出移动电话,用最快的速度拨通了太子的号码。
“喂……喂……喂……太子哥!”电话一接通,细乐的声音就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而变了调。
“出事了!是丧波!丧波那个疯子刮到来工厂了!他带人杀进来了!说要找你算帐!”
电话那头,正在桑拿房享受年轻技师全方位服务的太子,闻言像被电击般猛地从按摩床上弹了起来,一脚踹开胯下的技师,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条毛巾围住下身。
“顶你个肺!你们给我顶住!我马上拖齐人马杀过来!”太子的声音也慌了,但他更心疼的是那批货。
“顶……顶不住啊太子哥!他们有枪,还有烟雾弹,兄弟们全乱了!”细乐带着哭音喊道。
“顶不住也要顶!那里有足足二十磅货!是我全部的身家!”太子对着话筒咆哮,额头青筋暴起。
“如果被丧波抢走了,就算他不砍死你,我回来也要砍死你!”
他一边胡乱套着裤子,一边对着电话吼:“就算我不砍你,丢了货,东星的乌鸦也会砍死你全家!你听明白没有?!给我顶住!”
“喂?喂?”
嘟……嘟……嘟……
太子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却已经变成了忙音。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刚才那个戴着防毒面具的蒙面男子,如同拎小鸡一样,揪着细乐的头发,狠狠掼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细乐痛得浑身蜷缩,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怎么?想打电话搬马啊?”蒙面男的声音通过面具传来。
他弯腰,从细乐手里夺过那部移动电话,看也不看,直接用力砸向旁边的墙壁!
“啪嚓!”电话瞬间四分五裂。
“你们大佬太子是出了名的窝囊废、缩头乌龟。真以为他会为了你们这几条废柴的命出头?”
蒙面男慢悠悠地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用冰凉的刀面,轻轻拍了拍细乐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颊。
“人叫太子,他也叫太子。食屎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