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牛眼中凶光暴射,非但没有收力,反而腰腹发力,狂吼一声,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这一砸之中!
扳手以更猛烈的势头,朝着林卓耀的左肩砸落!
他打定主意,就算右手真的被废,也要先一扳手砸碎林卓耀的肩胛骨,让他彻底失去战斗力!
眼看两败俱伤的局面就要形成!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耀哥!!让开!”
一声熟悉的暴吼在旁边炸响!
一道高大魁悟的身影,猛地插入了林卓耀与蛮牛之间那不足两尺的死亡空间!
是大只良!他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纠缠的对手,拼着挨了两刀,浑身浴血地冲了过来!
面对那呼啸砸下的沉重扳手,大只广没有丝毫尤豫。
他双臂肌肉贲张,十字交叉,悍然向上架起,精准地格挡在蛮牛持扳手的手腕下方!
嘭!
闷响声中,蛮牛这势在必得的一击,被大只广这舍身一挡,力道被卸去了七八成!
扳手下落的轨迹和速度都被强行改变、减缓。
但蛮牛含怒全力一击的馀威仍在!
那扳手虽然偏离了目标,却还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大只良来不及完全闪开的右肩胛上!
咔嚓!细微的骨裂声。
“恩!”大只良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涨红,又转为苍白。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痛苦至极。
但他脚下如同生根,硬是半步未退,反而借助前冲和格挡的馀势,用自己宽阔的胸膛,狠狠向前一顶!
蛮牛本就因力道被卸而重心稍偏,被大只良这舍命一撞,顿时跟跄着向后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扳手也垂了下来。
“阿良!!”林卓耀又惊又怒,急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大只良。
看着他瞬间红肿起来、明显变形了的右肩,还有嘴角溢出的血丝,林卓耀的心猛地一沉。
“咳咳……耀哥,我没事……骨头硬,顶得住。”大只广咬着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耀哥,你跟阿良先退后!包扎一下!这里,交给我来顶!”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嘶哑和狠厉。
只见权仔拖着一条鲜血淋漓的右腿,一瘸一拐,却异常坚定地挪到了林卓耀和大只良身前。
他手中的砍刀已经卷刃,身上也满是伤口。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却是近乎疯狂的战意。他微微蹲下身子,象一头受伤却更加危险的孤狼,死死盯住了前方的蛮牛。
江湖开片,带头人对带头人,其他同级别的打仔一般默认不会插手,这是面子问题。
但作为大佬的心腹手下,在老大遇到危险时拼死护主,则是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理。
蛮牛被大只广撞退,晃了晃脑袋,从暴怒中稍稍冷静下来。
他没有立刻再次扑上,而是迅速抬头,目光如电,扫视了一眼整个北河街的战局。
这一看,让他的心沉了下去。
整条街道被分割成两处主要战场。
自己这边,虽然人数占优,但洪兴那八十多人异常顽强,尤其是眼前林卓耀手下这几个头马,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要命,硬是扛住了压力,甚至局部还在反推。
自己带来的包围圈,显然已经被林卓耀的得力手下从内部突破,无法形成有效的绞杀。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神经华那边。
那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疯子,正单脚踩在如同死狗般瘫在地上的神经华胸口,手里拎着那个血迹斑斑的头盔。
虽然胸口伤口还在渗血,但气势却凶焰滔天,正对着神经华残存的手下发出冰冷的质问。
那些洪泰仔一个个面如土色,连连后退,哪还有半点战意?神经华本人,看那样子,就算不死也废了。
蛮牛外表粗豪,心思却并不象外表那样简单。
能在江湖上混成红棍,并且活得比大多数同行都久的,没一个是真正的蠢人。他向来奉行三条准则:打得、捞得、跑得!
眼下这情况……
打,虽然自己还能打,但林卓耀那边有了喘息,手下又悍不畏死,那个武师斌解决掉神经华后,随时可能过来夹击自己。
捞?这是太子的地盘,自己拼死打下来,好处有限。
自己这次带人过来,已经是给了老顶白眉和自家老大豹荣天大的面子,尽了兄弟义气和社团本分。
既然打得代价可能太大,捞得又没啥实惠,那就该执行第三条。
跑得!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面子?暂时丢一点,以后还能找回来!
这些念头在蛮牛脑中飞快转过,几乎是在他扫视完战场的瞬间就有了决断。
只见蛮牛脸上凶狠的表情迅速收敛:“我顶你个肺!电影耀!你们洪兴还讲不讲江湖规矩?”
“单挑,你让手下的四九仔过来玩车轮战?以多欺少,胜之不武!老子……老子我不陪你们这群没规矩的扑街玩了!”
说罢,他竟毫不尤豫,转身就跑!
“牛哥跑了!”
“快走啊!”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蛮牛带来的百多号人瞬间作鸟兽散。
他们这一溃散,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立刻带动了神经华那边残馀的几十号人。
蛮牛跑在人群最前面,仗着身强力壮,撞开几个挡路的自己人,很快就冲到了街口。
然而!
嗡!!!
一阵狂暴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蛮牛下意识地扭头望去,只见一辆白色飞鸡,如同脱缰的野马,从主干道的拐角处猛地甩出!
车头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车尾却如同精准计算的鞭子,不偏不倚,砰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地扫在了刚刚踏出街口、还没来得及庆幸的蛮牛腰侧!
“我……”蛮牛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没等他完全停住。
那辆完成甩尾、那辆飞鸡,副驾驶的车门被人从里面猛地一脚踹开!
嘭!厚重的车门边角,如同另一记精准的闷棍,狠狠撞在刚刚半蹲起身、晕头转向的蛮牛额角上!
“呃啊!”蛮牛痛呼一声,眼前彻底一黑,再次仰面朝天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大背头,嘴里叼着根牙签的男人,慢悠悠地从副驾驶座钻了出来。
他左手随意地拎着一把看起来就分量不轻的砍刀,刀尖拖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而他的右手,竟然还拿着一盒插着吸管的维他柠檬茶,正优哉游哉地吸着。
来人歪着头,瞟了一眼地上挣扎的蛮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
“喂,电影耀!我大飞冇迟到吧?这条蛮牛算不算我帮你拦下的头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