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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断喙鹰与瘸腿狐的冬食(1 / 1)

第三百一十五章:断喙鹰与瘸腿狐的冬食

大暑的热浪裹着蝉鸣,把染坊变成了个密不透风的蒸笼。阿香坐在晾布架的阴影里,手里捏着块“大暑”牌的布样,用“深褐”色的布剪了只鹰,喙断了半截,露出灰白的茬,正收拢着翅膀落在崖边,旁边的刺猬叼着块肉,费力地往它嘴边送。

“鹰的眼神得更利些,”小石头扛着捆冰湃的芦苇进来,叶子上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洇出片清凉的湿痕,“上次在鹰嘴崖见的断喙鹰,就算叼不着食,眼神也像刀子似的,不像你绣的这么蔫,倒像只落了架的鸡。”

阿香用黑线把鹰眼绣得更锐,针尖在布上戳出深凹的痕,像真的能穿透暑气。“这样就对了,”她笑了,指尖碰了碰断喙的茬,“得让刺猬叼的肉晃着点,像刚从兔子身上撕下来的,不然断喙鹰该瞧不上了——鹰再难,也得有鹰的架子。”

他把芦苇往墙角一放,转身拿起“小寒”牌的布样——上面的雪地用“米白”布铺的,瘸腿的狐用“橙红”色布剪的,后腿蜷着不敢沾地,正盯着刺猬拖来的野兔,尾巴绷得像根拉满的弦。

“这狐的前腿得更使劲,”他指着狐的前爪,“瘸了腿的狐走路都这样,前腿蹬得老直,像在跟自己较劲,不像你绣的这么松,倒像只在晒太阳的。”

王阿婆端着碗冰镇莲子汤出来,莲子的粉混着冰糖的甜,凉丝丝地漫开来。“你们这风筝上的野物,倒比家里养的还有骨气,”阿婆笑着把汤往石桌上放,“断喙的鹰不低头,瘸腿的狐不蜷窝,连刺猬都敢跟猛禽打交道,这哪是绣风筝,是在写骨气呢。”

阿香舀了勺莲子汤,凉得牙根发麻:“阿婆说的是。野物哪有顺顺当当活的?鹰会断喙,狐会瘸腿,就像这莲子,得剥了壳、去了芯才甜,哪有生来就顺的?”

“就像染布的蓝靛,”小石头接话,把狐的前腿绣得更绷,针脚在布上勒出紧巴的痕,“上次的‘靛蓝’晒得过了火,颜色深得发暗,被你绣上星月,反倒成了戏班最爱给武生做靠旗的料子。”

日头爬到晾布架顶时,热风带着芦苇的清香钻进来,把布样上的鹰与狐都吹得仿佛要动。阿香看着他认真绣野兔皮毛的样子,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小寒”牌的雪地上,洇出个深色的圆。“狐的耳朵得支棱着,”她说,“瘸了腿的狐更警觉,耳朵不会这么耷拉着,像你上次崴了脚,走路时总竖着耳朵听动静。”

他用橙线把狐耳绣得更挺,忽然抬头:“等这两块牌儿绣完,去晒谷坪试飞吧?大暑的风高,能带着断喙鹰和瘸腿狐飞远些,让它们也透透气。”

“再带点冰镇酸梅汤,”阿香接话,把鹰旁边的刺猬爪子绣得更稳,肉在嘴里晃得更欢,“张婶说加了新晒的陈皮,酸得能压下暑气,免得被鹰气着——你看它那眼神,像在嫌刺猬慢。”

日头偏西时,“大暑”和“小寒”牌都绣好了。断喙鹰立在崖边,眼神如刀,刺猬叼肉的爪子绷得发白;瘸腿狐蹬着前腿,盯着野兔的眼睛发亮,刺猬拖兔的尾巴扫着雪地。阿香把两块牌儿往风筝翅膀上一挂,风从染坊的夹道钻进来,牌儿轻轻晃,像两只在暑气里憋着股劲的野物。

“真带劲,”王阿婆拄着拐杖来看,摸着刺猬叼的肉直点头,“这肉丝的纹路都绣得清清楚楚,比我年轻时绣的‘狩猎图’还真。这刺猬啊,倒像个懂规矩的,知道猛禽要脸面,野物要尊严,给食也给得有分寸。”

两人的脸都红了,像被晚霞泼了把红。小石头赶紧把风筝往竹篮里收:“风正好,去晒谷坪吧,再晚鹰该‘归巢’了。”

晒谷坪的玉米地泛着青黄,风过处“哗啦啦”响,像在给天上的风筝让路。阿香拎着酸梅汤,小石头扛着风筝,玉米叶的涩混着汗味,在热烘烘的风里拖出条酸酸的痕。

“放吧!”他逆着风喊,声音被热风撕得发飘,却带着股野劲。阿香松开线轴,“彩鸾”风筝猛地窜上天,断喙鹰在“大暑”牌上晃,瘸腿狐在“小寒”牌上颠,像把盛夏的烈和深冬的韧,都驮在了发烫的天上。

“你看!鹰的翅膀没耷拉!”阿香指着天上的风筝,手里的酸梅汤被风吹出细沫,酸香引得几只蜻蜓在旁边绕。

小石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粗瓷碗,酸梅汤的冰碴硌着牙,凉得人打颤。“快喝点,”他把碗往她手里塞,指尖碰在她手手背上,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玉,“这酸梅比去年的烈,像你泡的腊八蒜。”

酸梅汤的酸混着冰糖的甜,在舌尖炸开,把晒谷坪的热都冲散了。阿香看着风筝飞过玉米地,断喙鹰的翅膀在风里挺得笔直,像在跟云比高。“它给得巧呢,”她说,“刺猬的肉没直接塞嘴里,是递到跟前,所以鹰不恼,狐不躁。”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用“深褐”色布绣的帕子,上面正是那只断喙鹰,旁边用金线绣了行小字:“喙虽断,志未断。”“给你的,”他说,声音被热风裹得发沉,“上次你说‘大暑’牌的鹰看着烈得可敬,就绣了块帕子。”

阿香捏着帕子,软得像团云,断喙鹰的褐羽在阳光下闪,和风筝上的鹰像对孪生兄弟。“比我绣的好看,”她轻声说,指尖碰在他绣的字上,暖得像灶膛里的火,“尤其是这字,比陈郎中写的还有骨。”

暮色漫上晒谷坪时,风筝被收了回来,断喙鹰的羽毛上沾了点玉米须,像撒了层金。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放进阿香的竹篮:“先放你那,等小寒落雪了,再带它们来晒谷坪,让瘸腿狐踩踩真的雪,断喙鹰看看冰封的河。”

回家的路上,竹篮里的风筝轻轻晃,酸梅汤的余味还在舌尖,像含了颗话梅。阿香忽然说:“明年‘白露’,咱绣只掉了羽的雁,让刺猬给它衔芦苇;‘大寒’绣只折了爪的熊,让刺猬给它舔伤口。”

“再绣只瞎了眼的狼,”他接话接得快,眼睛亮得像星,“蹲在‘立冬’牌的山洞口,刺猬给它叼只羊,让它照样能当狼王。”

竹篮里的帕子露了个角,断喙鹰的褐羽在暮色里闪,像个藏不住的秘密。阿香摸了摸帕子上的字,忽然盼着小寒快点来,不是因为想绣掉羽雁和折爪熊,而是想看看,当这些带着“不完美”的生灵,在落雪的晒谷坪上飞过,天上的风筝和地上的影子,会不会像此刻手里的酸梅汤,把所有的烈都酿成柔,把所有的敬都藏进往后的每一个寒来暑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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