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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塌耳狗与掉牙猪的荫凉(1 / 1)

小暑的日头像团火球,把染坊的青石板烤得能烙饼。阿香坐在老槐树的浓荫里,手里捏着块“小暑”牌的布样,用“赭石”色的布剪了只狗,耳朵塌拉着贴在头上,舌头伸得老长,像被暑气蒸得没了力气,旁边的刺猬正举着片大荷叶,往它头上扇风。

“狗的尾巴得夹着,”小石头抱着个大瓦盆进来,盆里是刚从井里捞出来的黄瓜,绿得发亮,水珠顺着盆沿往下滴,在石板上洇出串湿痕,“上次在张大叔家见的塌耳狗,天热时尾巴都夹在腿间,不像你绣的这么翘,倒像只快活的。”

阿香用棕线把狗尾巴绣得往下垂,针脚在布上勾出蔫蔫的弧度,像被晒蔫的狗尾草。“这样就对了,”她笑了,指尖碰了碰狗耷拉的耳朵,“得让刺猬举的荷叶歪着点,风一吹能晃,像真在扇风,不然塌耳狗该更热了。”

他把黄瓜往石桌上一放,拿起把小刀“咔咔”切着,脆响混着黄瓜的清冽漫开来。“这荷叶的边得卷着,”他指着荷叶的边缘,“被太阳晒久了的荷叶都这样,卷着边像个小喇叭,不像你绣的这么展,倒像刚从池塘摘的。”

王阿婆摇着蒲扇出来,手里端着盘凉拌藕,藕片上撒着芝麻,香油味飘得老远。“你们这风筝上的活物,倒比咱还懂消暑,”阿婆笑着把藕往石桌上放,“塌耳狗伸舌头,刺猬举荷叶,这哪是绣风筝,是在画消夏图呢。”

阿香夹了片藕放进嘴里,脆生生的带着点麻,暑气消了大半:“阿婆说的是。天热了谁都蔫,狗会塌耳,猪会掉牙,就像这黄瓜,有的长得直,有的弯着腰,可弯的也一样解渴。”

“就像染布的染料,”小石头接话,拿起“腊八”牌的布样——上面的猪用“粉白”色布剪的,嘴角的牙掉了两颗,露出个豁口,刺猬正用石臼帮它碾糠,糠末绣得飞起来,像真在使劲,“上次的‘姜黄’调稀了点,偏浅,被你绣上稻穗,反倒成了李掌柜最爱给娃做肚兜的料子。”

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筛下的光斑在布样上跳,像撒了把碎金。阿香看着他认真绣糠末的样子,鼻尖的汗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亮晶晶的。“猪的嘴得张得更大些,”她说,“掉了牙的猪嚼不动硬的,得等着刺猬喂,嘴张小了接不住糠。”

他用粉线把猪嘴绣得更豁,忽然抬头:“等这两块牌儿绣完,去晒谷坪试飞吧?小暑的风带着热,能带着塌耳狗和掉牙猪飞高点,让它们也凉快凉快。”

“再带点井水镇的西瓜,”阿香接话,把狗旁边的荷叶绣得更卷,风一吹像要翻过来,“张婶说新摘的‘黑美人’,甜得能当糖吃。”

日头爬到头顶时,“小暑”和“腊八”牌都绣好了。塌耳狗伸着舌头,头顶的荷叶晃悠悠;掉牙猪张着嘴,石臼里的糠末飞满天。阿香把两块牌儿往风筝翅膀上一挂,风从槐树枝间钻进来,牌儿轻轻晃,像两只在暑气里找凉快的小兽。

“真传神,”王阿婆凑过来看,摸着刺猬举的荷叶直点头,“这荷叶的筋都绣得清清楚楚,比我年轻时绣的‘荷塘图’还细。这刺猬啊,倒像个会疼人的,知道狗怕热、猪牙掉,照顾得周周到到。”

两人的脸都红了,像被日头晒透的红瓤西瓜。小石头赶紧把风筝往竹篮里收:“天还早,去晒谷坪正好,再晚就更热了。”

晒谷坪的玉米刚灌浆,青纱帐似的立着,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说悄悄话。阿香拎着冰镇西瓜,小石头扛着风筝,玉米的甜香混着汗味,在热烘烘的风里拖出条凉丝丝的痕。

“放吧!”他逆着风喊,声音被热浪卷得发飘,却带着股不服输的劲。阿香松开线轴,“彩鸾”风筝猛地窜上天,塌耳狗在“小暑”牌上晃,掉牙猪在“腊八”牌上颠,像把盛夏的蔫和深冬的盼,都驮在了发烫的天上。

“你看!荷叶扇得多欢!”阿香指着天上的风筝,手里的西瓜皮上凝着水珠,滴在地上洇出个圆。

小石头跑过来,手里捧着块西瓜,红瓤黑籽,甜汁顺着指缝往下流。“快吃口,”他把瓜往她手里塞,指尖碰在她的手背上,像块冰疙瘩,“这瓜比去年的甜,像你酿的米酒。”

西瓜的甜混着井水的凉,在舌尖炸开,把晒谷坪的热都浇熄了。阿香看着风筝飞过玉米地,塌耳狗的舌头在风里甩,像在跟天上的云打招呼。“它扇得勤呢,”她说,“刺猬的荷叶一直没停,所以狗不热,猪不饿。”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用“赭石”色布绣的帕子,上面正是那只塌耳狗,旁边用金线绣了行小字:“耳虽塌,荫不缺。”“给你的,”他说,声音被热风裹得发闷,“上次你说‘小暑’牌的狗看着可怜又可爱,就绣了块帕子。”

阿香捏着帕子,软得像团云,塌耳狗的棕毛在阳光下闪,和风筝上的狗像对孪生姐妹。“比我绣的好看,”她轻声说,指尖碰在他绣的字上,暖得像灶膛余火,“尤其是这字,比陈郎中写的还贴心。”

暮色染红天边时,风筝被收了回来,塌耳狗的毛上沾了点玉米须,像撒了层金丝。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放进阿香的竹篮:“先放你那,等腊八落雪了,再带它们来晒谷坪,让掉牙猪看看真的雪,塌耳狗尝尝冻在缸里的西瓜。”

回家的路上,竹篮里的风筝轻轻晃,西瓜的甜还在舌尖,像含了颗糖。阿香忽然说:“明年‘大暑’,咱绣只断了喙的鹰,让刺猬给它叼肉;‘小寒’绣只瘸了腿的狐,让刺猬给它送野兔。”

“再绣只瞎了眼的 owl(注:此处原文为“猫头鹰”,为保持风格用“鸮”),”他接话接得快,眼睛亮得像星,“蹲在‘霜降’牌的树上,刺猬给它叼田鼠,让它照样能捕夜。”

竹篮里的帕子露了个角,塌耳狗的棕毛在暮色里闪,像个藏不住的秘密。阿香摸了摸帕子上的字,忽然盼着腊八快点来,不是因为想绣断喙鹰和瘸腿狐,而是想看看,当这些带着“不完美”的小生灵,在落雪的晒谷坪上飞过,天上的风筝和地上的影子,会不会像此刻手里的冰镇西瓜,把所有的热都酿成凉,把所有的暖都藏进往后的每一个晨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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