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格子里的江湖 > 第319章 断须虾与塌腰猫的暖棉

第319章 断须虾与塌腰猫的暖棉(1 / 1)

谷雨的雨下得绵密,染坊院角的水缸积满了水,倒映着檐角的风铃,叮咚声混着雨声,像支温柔的曲子。阿香坐在窗边,手里捏着块“谷雨”牌的布样,用“绯红”色的布剪了只虾,须断了半截,剩下的须子歪歪扭扭,正蜷在浅水里,旁边的刺猬衔着片荷叶,往它身上遮雨。

“虾的身子得更弓些,”小石头提着桶新换的清水进来,桶沿的水珠滴在木门槛上,洇出片深色的印,“上次在池塘捞的断须虾,被雨打得直缩,身子弓得像颗圆石子,不像你绣的这么展,倒像只不怕水的蟹。”

阿香用红线把虾身绣得更弯,针脚在布上勾出细密的弧,像真被雨水压得蜷起来。“这样就对了,”她笑了,指尖碰了碰断须的茬,“得让刺猬衔的荷叶斜着点,雨珠顺着叶边往下滴,像真在挡雨,不然断须虾该被淋得更蔫——虾再小,也怕呛水。”

他把清水倒进缸里,转身拿起“小雪”牌的布样——上面的雪地用“米白”色布铺的,塌了腰的猫用“狸花”色布剪的,脊背弯得像座小桥,正缩在草堆旁,刺猬叼着团棉絮,往它身下塞。

“这猫的尾巴得绕着身子,”他指着猫的尾,“塌了腰的猫总爱把尾巴当被子,一圈圈绕着,不像你绣的这么垂,倒像只忘了暖的狗。”

王阿婆端着盘蒸榆钱出来,翠绿的瓣混着面的香,热气腾腾地漫开来。“你们这风筝上的小生灵,倒比人还懂躲懒,”阿婆笑着把榆钱往桌上放,“断须的虾怕淋雨,塌腰的猫贪暖棉,连刺猬都成了送舒服的,这哪是绣风筝,是在描日子的暖呢。”

阿香拿起块榆钱糕塞进嘴里,清甜的味混着面的软,在舌尖化开:“阿婆说的是。水里陆上的活物,哪有不受难的?虾会断须,猫会塌腰,就像这雨,有的苗盼着它浇,有的花怕被它打,可雨从不会偏,落在哪都有落的道理。”

“就像染布的水,”小石头接话,把猫的尾巴绣得更卷,针脚在布上绕出圈,像真在裹着身子,“上次的‘绯红’水调稀了点,偏浅,被你剪了做虾的身子,反倒比原先的布更活泛。”

雨停时,日头从云里钻出来,给染坊的窗纸镀了层金。阿香看着他认真绣棉絮的样子,鼻尖沾着点布屑,像落了粒榆钱。“猫的耳朵得耷拉着,”她说,“塌了腰的猫总爱把耳朵贴着头,像怕听着啥动静,不像你绣的这么支棱,像只警醒的兔。”

他用棕线把猫耳绣得更垂,忽然抬头:“等这两块牌儿绣完,去晒谷坪试飞吧?谷雨的风软,能带着断须虾和塌腰猫飞稳些,让它们也透透气。”

“再带点煮豌豆,”阿香接话,把虾旁边的荷叶绣得更斜,雨珠滴在水里溅出细圈,“张婶说新收的豌豆面,煮得面面的,像猫爱舔的奶。”

日头爬到竹架顶时,“谷雨”和“小雪”牌都绣好了。断须虾蜷在荷叶下,须子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韧劲;塌腰猫裹着棉絮,尾巴绕身像团暖球。阿香把两块牌儿往风筝翅膀上一挂,风从窗缝钻进来,牌儿轻轻晃,像两只在雨后暖阳里打盹的小兽。

“真熨帖,”王阿婆拄着拐杖来看,摸着刺猬叼的棉絮直点头,“这棉絮的线头都绣得松松软软,比我年轻时绣的‘暖猫图’还真。这刺猬啊,倒像个会疼人的,知道虾怕淋、猫怕寒,给的舒服都给在实处。”

两人的脸都红了,像被日头晒透的桃花。小石头赶紧把风筝往竹篮里收:“风正好,去晒谷坪吧,再晚虾该‘归水’了。”

晒谷坪的油菜花开得正盛,金黄的花海翻着浪,风一吹香得人发晕。阿香拎着煮豌豆,小石头扛着风筝,花香混着泥土的腥,在湿漉漉的风里拖出条甜丝丝的痕。

“放吧!”他逆着风喊,声音被花香裹得发柔,却带着股轻快的劲。阿香松开线轴,“彩鸾”风筝猛地窜上天,断须虾在“谷雨”牌上晃,塌腰猫在“小雪”牌上颠,像把暮春的润和初冬的暖,都驮在了清亮的天上。

“你看!荷叶挡得多严实!”阿香指着天上的风筝,手里的豌豆粒滚出来,落在油菜花丛里像撒了把绿珠。

小石头跑过来,手里捧着个粗瓷碗,豌豆的面香混着水汽,在碗里漾出暖融融的气。“快吃颗,”他把碗往她手里塞,指尖碰在她的手背上,像沾了春阳的暖,“这豌豆比去年的面,像你蒸的山药泥。”

豌豆的粉混着淡淡的甜,在舌尖漫开来,把晒谷坪的凉都捂热了。阿香看着风筝飞过油菜田,断须虾的身子虽弓着,却没再缩成团。“它遮得牢呢,”她说,“刺猬的荷叶没歪,所以虾不抖,猫不冷。”

他忽然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是块用“绯红”色布绣的帕子,上面正是那只断须虾,旁边用金线绣了行小字:“须虽断,身未蜷。”“给你的,”他说,声音被风裹得发轻,“上次你说‘谷雨’牌的虾看着韧得可爱,就绣了块帕子。”

阿香捏着帕子,软得像朵云,断须虾的红身在阳光下闪,和风筝上的虾像对孪生兄弟。“比我绣的好看,”她轻声说,指尖碰在他绣的字上,暖得像灶膛里的火,“尤其是这字,比陈郎中写的还熨帖。”

暮色漫上晒谷坪时,风筝被收了回来,断须虾的须子上沾了点油菜花瓣,像撒了层金。小石头小心翼翼地把它叠好,放进阿香的竹篮:“先放你那,等小雪落雪了,再带它们来晒谷坪,让塌腰猫踩踩真的雪,断须虾看看结薄冰的池塘。”

回家的路上,竹篮里的风筝轻轻晃,豌豆的余味还在舌尖,像含了颗糖。阿香忽然说:“明年‘立夏’,咱绣只掉了壳的蟹,让刺猬给它找沙;‘大雪’绣只瘸了腿的雀,让刺猬给它叼谷。”

“再绣只瞎了眼的鱼,”他接话接得快,眼睛亮得像星,“游在‘夏至’牌的水里,刺猬给它引着水草,让它照样能躲网。”

竹篮里的帕子露了个角,断须虾的红身在暮色里闪,像个藏不住的秘密。阿香摸了摸帕子上的字,忽然盼着小雪快点来,不是因为想绣掉壳蟹和瘸腿雀,而是想看看,当这些带着“不完美”的小生灵,在落雪的晒谷坪上飞过,天上的风筝和地上的影子,会不会像此刻手里的煮豌豆,把所有的凉都酿成暖,把所有的韧都藏进往后的每一个寒来暑往里。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说好制作游戏,盘古开天什么鬼 亮剑:从复制神枪手开始 李二读心我慌,高阳追夫泪狂 守空房,隔壁糙汉夜夜哄她生崽 我有无限化身 长的好看成为人渣的可能性 暴富了,我还是又怂又矫情 网王:降临冰帝! 不孝子孙,你娘来收拾你们啦 我的治愈系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