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掠过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林薇站在大厅的落地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外套的纽扣。口袋里的获奖证书边角硌着掌心，像一块带着温度的烙铁——“星途计划”的盈利模式能拿到年度创新奖，是团队所有人熬了无数个通宵换来的，可此刻她心里却没多少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林经理，张总监让你到会议室来一趟，颁奖仪式前要开个短会。”总部行政的小姑娘轻声提醒，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谢谢。”林薇回过神，整理了一下领带——为了今天的场合，她特意穿了套深色西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些。可走到会议室门口时，掌心还是沁出了薄汗。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各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张涛坐在主位旁边，见她进来，朝她点了点头。林薇刚找了个空位坐下，就听到斜对面有人嗤笑一声：“哟，这不是靠‘特殊手段’拿奖的林经理吗？真是年轻有为啊。”
说话的是华东区的负责人王强，四十多岁，啤酒肚挺得老高，据说这次他的项目也入围了，最后却输给了“星途计划”。林薇皱了皱眉，没接话——来之前张涛就提醒过，总部这边人际关系复杂，尤其是王强，向来眼高于顶，肯定会发难。
“王经理这话是什么意思？”张涛放下手里的水杯，声音不高，却带着威压，“‘星途计划’能获奖，靠的是实打实的数据和创新模式，总部评审团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强撇了撇嘴，端起茶杯呷了口茶：“张总监别生气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过话说回来，林经理年纪轻轻就坐稳项目负责人的位置，还能在这么短时间里拿出这么亮眼的成绩，背后没点‘助力’，谁信啊？”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林薇，“毕竟，有些人擅长的可不是做项目。”
这话里的龌龊心思昭然若揭。周围几个人都低下头，假装看文件，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林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攥着证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种场合，越是辩解，越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王强，说话注意点分寸。”张涛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薇是我一手提拔的，她的能力有目共睹。你要是不服气，可以去跟评审团提，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
王强显然没料到张涛会为了林薇跟他翻脸，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张总监护短也不是这么护的吧？谁不知道李梅的事闹得沸沸扬扬，最后却只有她林薇全身而退，这里面要是没问题，鬼才信。”
“你！”林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李梅是因为泄露商业机密被处理的，有警方的调查结果和法院的判决书为证！王经理一再拿这种事造谣，到底安的什么心？”
“我造谣？”王强猛地拍了下桌子，“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李梅偏偏咬着你不放？为什么审计组查了半天，最后只有你团队一点事没有？别告诉我是运气好！”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张涛刚要说话，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总部的副总裁刘坤走了进来。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得很，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吵什么？颁奖仪式马上开始了，像什么样子。”
王强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刘总，我们就是在讨论项目经验，声音大了点，您别介意。”
刘坤没理他，目光落在林薇身上：“你就是林薇？‘星途计划’的负责人？”
“是，刘总。”林薇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不错，年轻有为。”刘坤点点头，语气听不出喜怒，“你的盈利模式报告我看了，想法很大胆，也很有潜力。就是……执行过程中太急躁了点，差点出了纰漏。”
林薇的心一沉——刘坤显然知道审计组查出的流程问题。她低下头：“是，我们以后会注意。”
“嗯。”刘坤没再多说，转身对张涛，“老张，你跟我来一下，有点事跟你谈。”
两人离开后，会议室里鸦雀无声。王强得意地瞥了林薇一眼，仿佛在说“你看，总部早就知道你的底细了”。林薇咬了咬下唇，心里像堵了块石头——她原以为拿到奖项就能堵住悠悠众口，没想到麻烦才刚刚开始。
颁奖仪式在总部的大礼堂举行。林薇作为获奖者代表，要上台发言。站在后台候场时，她能听到台下传来的窃窃私语，不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带着探究和怀疑。王强就坐在第一排，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朝她这边瞥一眼，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别紧张。”张涛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递过来一瓶水，“你要说的，是团队的努力，是项目的价值，不是给那些闲言碎语解释的。”
林薇接过水，指尖的颤抖渐渐平复了些：“我知道，谢谢张总监。”
主持人念到她的名字时，林薇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她看着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部门会议上汇报方案时的场景——那时她也很紧张，手心冒汗，声音发颤，是团队成员们鼓励的眼神给了她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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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们虽然不在现场，但那些熬夜加班的夜晚，那些为了一个数据争得面红耳赤的争吵，那些攻克难关后相视一笑的瞬间，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林薇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礼堂，清晰而坚定，“‘星途计划’能拿到这个奖项，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整个团队用无数个日夜熬出来的……”
她没有提那些明争暗斗，没有辩解那些流言蜚语，只是平静地讲述着项目从无到有、从被质疑到被认可的过程，讲述着团队成员们为了优化一个功能、提升一个百分点的数据所做的努力。台下的议论声渐渐消失了，不少人的眼神里露出了动容。
“……最后，我想说的是，任何创新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都会遇到困难和质疑。但只要我们守住初心，脚踏实地，就没有跨不过的坎。”林薇鞠躬，“谢谢大家。”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她想象中要响亮得多。林薇走下台时，看到张涛眼里带着赞许的笑容，王强的脸色则有些难看。
颁奖仪式结束后，刘坤特意叫住了她：“你的发言不错，很实在。”他顿了顿，“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有时候，收敛锋芒，才能走得更远。”
林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刘坤这是在提醒她，树大招风，要懂得藏拙。“谢谢刘总提醒，我记住了。”
离开总部大楼时，夕阳正浓，把天空染成了金红色。张涛看着她手里的证书，突然说：“下个月，部门要进行人事调整，我向总部推荐了你，接替李梅的副总监位置。”
林薇猛地停下脚步：“张总监，我……”
“你不用急着拒绝。”张涛打断她，“这不是因为你拿了奖，是因为经过这次的事，我看到了你的能力和担当。‘星途计划’需要有人保驾护航，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当然，这也意味着你要面对更多的风浪，就像今天王强那样的人，以后还会遇到很多。”
林薇看着远处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五味杂陈。升职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但经历了李梅的事，她突然觉得，职位越高，身处的漩涡就越深。可转念一想，团队的兄弟们跟着她吃了那么多苦，她不能让他们的努力白费。
“我接受。”林薇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有个条件，‘星途计划’的核心团队不能散，老郑他们必须跟着我。”
张涛笑了：“这还用你说？我早就安排好了。”
回去的高铁上，林薇收到了老郑发来的微信：“薇姐，我们看到直播了！你太飒了！晚上给你接风！”后面跟着一连串庆祝的表情。
团队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小徐发了个流泪的表情包：“终于扬眉吐气了！看谁还敢说我们项目是靠歪门邪道做起来的！”
周晓彤也冒了出来：“薇姐恭喜！我这边刚入职，听说我们单位也在用‘星途计划’呢，特别好用！”
林薇看着屏幕上热闹的消息，嘴角忍不住上扬。所有的委屈和疲惫，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她知道，升职只是新的开始，格子间里的江湖还在等着她去闯荡，那些明枪暗箭也不会轻易消失。但只要身边有这样一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她就有底气迎接任何挑战。
她给群里回了条信息：“晚上老地方见，我请客！”然后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阳光透过车窗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或许，这就是格子间里的江湖吧——有刀光剑影，也有肝胆相照；有阴云密布，也有阳光灿烂。而她，才刚刚开始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