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过了周岁，一天比一天黏人。
儿子尤其黏沈知意，醒着的时候总要娘亲抱，睡觉也要挨着娘亲。沈知意也惯着他，常常一抱就是半个时辰。
这天下午，沈知意又抱着儿子在院里散步。小家伙现在挺沉，抱久了胳膊酸，但她舍不得放下。
萧绝从书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夫人，他都这么重了，你别老抱着，放下来让他自己走。”
“他不愿意。”沈知意说，“一放就哭。”
“哭就哭呗，男孩子哪那么娇气。”萧绝伸手，“来，爹抱。”
儿子扭头，把脸埋进沈知意怀里，不理他。
萧绝：“……”
沈知意笑了：“你看，他不要你。”
“这小子。”萧绝有点受伤，“我天天陪他玩，他倒好，只认娘不认爹。”
“他还小嘛。”沈知意哄他，“等大点就好了。”
可萧绝心里那点小别扭没消。晚上吃饭时，儿子坐在沈知意旁边的特制小椅子上，沈知意一边自己吃，一边喂儿子。
“你让他自己吃。”萧绝说，“都一岁了，该学着自己吃了。”
“他还不会用勺子呢。”沈知意舀了勺蛋羹喂儿子。
儿子张嘴吃了，然后伸出油乎乎的小手去抓沈知意的袖子。沈知意也不嫌弃，由着他抓。
萧绝看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吃完饭，奶娘要抱孩子去洗澡，儿子不肯，抱着沈知意的脖子不撒手。沈知意只好说：“我抱他去洗吧。”
“我去。”萧绝站起来，“你歇着。”
他硬是把儿子从沈知意怀里“抢”过来，抱去浴室。儿子挣扎了两下，见挣扎不开，也就老实了。
洗澡的时候，萧绝一边给儿子抹皂角，一边说：“小子，那是你娘，不是你一个人的，知道不？”
儿子坐在澡盆里，玩着水里的木头鸭子，压根没听。
“以后别老黏着你娘。”萧绝继续说，“你娘累了一天，得歇歇。”
儿子突然把水泼到他脸上，咯咯笑起来。
萧绝抹了把脸，又好气又好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洗完澡，奶娘把儿子抱去睡觉。萧绝回屋，沈知意正在梳头。
“洗完了？”沈知意问。
“嗯。”萧绝走过去，接过梳子帮她梳，“这小子，洗澡都不老实，泼我一脸水。”
“随你呗，你小时候肯定也这样。”
“我哪有。”萧绝不认。
梳好头，两人躺下。萧绝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侧过身，面对着沈知意：“知意。”
“嗯？”
“你今天抱儿子抱了多久？”
沈知意想了想：“大概……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萧绝重复，“那你今天看我的时间，有半个时辰吗？”
沈知意愣了，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话？”
“我说的是实话。”萧绝幽幽道，“你早上起来先看孩子，喂他们吃饭，陪他们玩。中午哄他们睡觉，下午又抱儿子。晚上喂饭，洗澡……我呢？你今天就吃饭时看了我两眼。”
沈知意终于听明白了，噗嗤笑出声：“萧绝，你多大了？跟孩子吃醋？”
“我就吃醋怎么了？”萧绝理直气壮，“他是我儿子没错，但你也是我夫人。你整天围着他转，我心里不舒服。”
沈知意笑得不行，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行行行，我错了。明天多看你两眼。”
“不是多看两眼的问题。”萧绝把她搂进怀里，“是得公平。你抱他一个时辰，也得抱我一个时辰。”
“你多大个人了，还要抱？”
“要。”萧绝说得认真，“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偏心。”
沈知意无奈：“好好好，不偏心。明天我抱完他，就来抱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第二天，萧绝还真把这事记心上了。早上沈知意刚抱起儿子，他就凑过来：“说好的，一个时辰。”
“这才刚抱上呢。”沈知意说。
“我记着时间。”萧绝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真的一副要计时的架势。
沈知意哭笑不得，只好抱着儿子在屋里走。走了两圈，儿子睡着了，她要把孩子放回小床。
“还没到一个时辰。”萧绝说。
“睡着了还抱着？”
“睡着了也是抱。”萧绝坚持。
沈知意只好继续抱着。抱了半个时辰，胳膊实在酸得不行，她看向萧绝：“萧将军，帮个忙？”
萧绝这才站起来，把儿子接过去放进小床。然后转身看着沈知意：“该我了。”
沈知意瞪大眼睛：“你真要抱？”
“真抱。”萧绝走过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哎呀！”沈知意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脖子，“你干嘛？”
“抱你啊。”萧绝抱着她在屋里走，“说好了一个时辰，这才刚开始。”
“你快放我下来，让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看见就看见。”萧绝不在乎，“我抱我夫人，怎么了？”
沈知意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抱。抱了几圈，萧绝自己也累了，把她放到软榻上，自己也挨着坐下，胳膊还搂着她的腰。
“这算抱吗？”沈知意问。
“算。”萧绝说，“这样也是抱。”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笑了：“你呀，越来越幼稚了。”
“我乐意。”萧绝低头亲她额头。
正腻歪着，女儿醒了。奶娘抱过来，小家伙看见爹娘挨在一起，伸出小手要抱。
萧绝先接过来，女儿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扭头看向沈知意，咿咿呀呀地伸手。
沈知意要接，萧绝不让：“我抱会儿。”
“她要我抱呢。”
“不行，你今天抱儿子够久了。”萧绝抱着女儿站起来，“女儿我来抱。”
女儿倒是不挑，在爹怀里也挺开心，抓着他的衣襟玩。
沈知意看着父女俩，心里软成一片。她站起来，走到萧绝身边，伸手搂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肩上。
“这样总行了吧？”她说，“抱着你，也挨着你。”
萧绝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中午吃饭时，儿子又要沈知意喂。萧绝抢过勺子：“我来喂。”
儿子看着爹，小嘴一瘪就要哭。
“不许哭。”萧绝板起脸，“男子汉大丈夫，吃饭还要人喂？自己吃。”
说完真把勺子塞儿子手里。儿子握着勺子，笨拙地往嘴里送，洒了一半在桌上。
沈知意看不下去：“他才一岁……”
“一岁怎么了？”萧绝说，“我当年一岁就会自己吃饭了。”
沈知意懒得拆穿他，由着他折腾。一顿饭下来，儿子吃得满脸都是，桌上地上洒了不少，但还真自己吃完了。
“你看，会了吧。”萧绝得意。
下午，萧绝带两个孩子玩。他把儿子放在地上：“来，自己走路，别老要人抱。”
儿子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扑到他腿上。萧绝把他抱起来转了个圈，又放下：“继续走。”
女儿坐在地上玩布老虎，看着哥哥走来走去，咧着嘴笑。
沈知意坐在旁边绣花，看着父子三人闹腾，嘴角一直带着笑。
玩累了，两个孩子都睡了。萧绝坐到沈知意身边，把她搂进怀里。
“这下公平了吧？”他说，“今天我带孩子的时间跟你差不多。”
沈知意靠在他肩上：“嗯，公平。”
“那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补偿什么？”
“昨天你看他们的时间比我多，今天得补回来。”萧绝说得一本正经，“现在开始，你只能看我。”
沈知意笑了，抬头看他：“萧绝，你真是我见过最爱吃醋的人。”
“就爱吃你的醋。”萧绝低头吻她。
吻着吻着，屋里传来动静。儿子醒了，从小床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走到他们面前，仰着小脸看。
萧绝松开沈知意，把儿子抱起来：“小子，又坏你爹好事。”
儿子听不懂，抓着他的头发玩。
沈知意接过儿子：“好啦，跟孩子较什么劲。”
“我不是较劲。”萧绝把她和儿子一起搂进怀里，“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最重要。孩子重要，我也重要。”
“知道啦。”沈知意笑，“都重要，行了吧？”
“不行，我最重要。”
“好好好，你最重要。”
萧绝这才满意了，亲亲她，又亲亲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