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起身在包间里来回踱着步,缓解着心中的激动。
脑子里全是在中东那五年发生的事情,一个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浑身是血,一手搂着背上那个大胡子,一手拿着突击步枪拼命射击,从一座宫殿里杀出重围的场景。
“这是魔怔了?”白璐紧盯着陈峰,和他相识一年多,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激动,“难道他还有我不知道的底牌?”
林夏把那则新闻仔细看了一遍,那个国家叫沙勒,那个国王叫拉希德?本?瓦利德。瞬间,林夏想了起来,这不就是陈峰口中那个能称兄道弟的国王吗!
他要来国事访问了!
就在这惊喜升起的下一秒,林夏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因为她又想起了另一个名字——米菲尔,那个送陈峰黑金卡的公主。
片刻后,陈峰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他看向白璐。
“璐姐,我想找个恰当的理由,推迟去计生局上任,最好拖到6月15号。”
白璐微微一怔。
她不知道陈峰为什么要拖到那个具体日期,但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个男人从不做无的放矢的事。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迷茫,只有清晰得像作战地图一样的规划。
她眼珠一转,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上了话:“陈镇,你回地方已经工作了一年多,如果没有休过年假,应该有五天。加上婚假三天,一共八天。”她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日历,“今天是6月2号,周五。从下周一,也就是5号开始算……”她手指在桌上虚划了几下,“能休到6月14号。”
“行,到14号也行!”陈峰一锤定音。
他转头看向林夏,嘴角一扬:“夏夏,下周一,我就向组织上请求休假,我们去度蜜月。”
哪个新婚妻子不想自己老公带着去度蜜月?
林夏眼睛一亮,刚才那点压在心里的酸味,好像被这句话扇得烟消云散。她嘴角翘起来,语气里带着点娇纵:“还是老公好!管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实在不行,就不当这个九品芝麻官。天大地大,难道还能饿死?”
白璐坐在茶台对面,看着这两人当着她的面撒狗粮,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干涩的笑。压在心里那点还未彻底掐灭的念想,被这画面一照,像曝晒在正午阳光下的露水,瞬间蒸发得干干净净。她垂下眼,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这铁观音的香味没了,只剩下满口苦涩。
眼前这个男人,注定今生与之无缘了。
“璐姐。”
陈峰的声音把她从那一瞬的失神里拉回来。他走到茶台前,提起壶,烧水,洗杯,动作熟稔地重新沏了一壶茶。氤氲的水汽升起来,模糊了他线条硬朗的侧脸。
他把一杯刚沏好的茶轻轻推到白璐面前。
“这个周末,得辛苦你下。我准备好河湾所有在建项目和规划中的项目资料,麻烦你把它揉成一份报告。”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白璐:“不能繁杂,要简洁明了。但要让领导一看,就对河湾的现在、将来有个直观的了解——最好是在两三分钟之内就能抓住核心。”
白璐迎着陈峰的目光,没有丝毫犹豫:“行,没问题。”
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她独有的、属于宣传干部的自信和锋利:“就是给国家领导人看,我也能把它整明白。”
她已经隐约猜到,陈峰要搞的动静,恐怕比刚结束的省城斗争还要大。
“那我们分头行动。”陈峰不再多说,利落地分配任务,“我和林夏回河湾准备资料,县里的事情,就辛苦你盯着风向。胡县长那里,你帮我带个话——”
他语气沉了沉:“告诉她,这段时间,不要和马建成、顾常林发生任何正面冲突。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白璐郑重点头:“明白。”
她没有问陈峰具体要做什么。有些信任不需要言语,就像此刻,她接过这个任务,就等于接过了后方了望哨和传令兵的职责。
白璐离开时,背影在门框处一闪就消失了,干脆利落。
包间门重新关上。
几乎在同一秒,林夏猛地转向陈峰,眼睛亮得惊人,嘴唇微张,“真的是拉希德要来?”
陈峰点了点头,把林夏揽进怀里。
“辛苦老婆,拟定下蜜月路线。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在6月15号之前,我们得赶到京城。”
林夏在他怀里抬起头,问:“他现在国王,国家元首,今非昔比,能轻易见上?”
陈峰宠溺的刮了刮她鼻子,在她耳边低语:“我回国前,就与他约定好,等时局稳定,他就来我国进行国事访问,让我待在国内,等着他。”
林夏呼吸一滞,这究竟是什么样的交情?一国元首真来兑现承诺了!
“那你让璐姐准备的那些报告,能报上去吗?”林夏接着问。
“有备无患。”陈峰脸上的温柔褪去,换上了一副务实的神情,“去京城,总要遇见些大人物,万一有机会,手里却没东西,那岂不是错失良机。康养园两亿多的融资还没有着落,如果物流园立项成功,就是政府承担的十五个亿,也不是小数目,得未雨绸缪。”
林夏安静的听着,这个男人心里装的东西太多了,就连这次蜜月之旅都是带着任务前行。
陈峰顿了顿,嘴角冷了几分,补充了句,“不过,我得好好琢磨下,该怎样给马建成烧把火才行。”
他坐回茶台前,放了一壶水烧着。
林夏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拿起茶台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未点燃,放在他鼻尖下。
“别着急,慢慢想!”
陈峰一愣,对她笑了笑,这是他想事时惯有的动作,会下意识地想找支烟闻闻。不是为了抽,只是那种烟草特有的、略带辛辣的干燥气味,能让他的思路更清晰。如今已经被妻子记在了心里。
他接过烟,闭上双眼,嗅着烟味,沉思起来。壶中的水由静默到发出细微的嘶响,蒸汽缓缓升腾。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有了!”
随即拉过林夏,在她耳边低声快速地说了一番。林夏越听眼睛越亮,听到最后,忍不住追问了一句:“如果他忍住了……不撕呢?”
“他忍不住,”陈峰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声音压低了些,“他当上县委书记后,养气功夫比起以前在市政府当副秘书长时,倒退了不少。他一定会撕,而且撕得十分果决。”
林夏见丈夫神情笃定,点了点头,补充道:“保险起见,用我的名字去办两张新卡,最好是情侣卡,更有说服力。还有……纸条上要写的东西,都由我来写,如果他未撕毁,真要核对什么,笔迹是我的,他不敢动我。如果真撕毁了,那他这县委书记就悬了!”
陈峰看着妻子,眼中闪过赞许,夸道:
“还是老婆想得周全,我们现在就去办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