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三人从侧门走出,立于中央石台。
为首者是一名白裙女修,容貌秀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英气与冷冽,刚才的神识正是由她所发。其身后跟着两名男修,态度躬敬。
“参见江前辈。”殿内修士齐声见礼。
“不必多礼。”白裙女修——江月寰,江家两位金丹长老之一,微微抬手,目光扫过全场,“望诸位遵守拍卖规矩,本座会于偏殿静观。”
言罢,她身形一闪,便没入侧门之后,石门关闭。
“江前辈竟亲自坐镇!”
“那是自然,三阶阵法非同小可,价值十数万灵石呢。”
台下响起一阵低语。
江月寰的出现,无疑是一种震慑。剩下的两名江家筑基修士中,身材较高、声音洪亮的那位上前一步,朗声道:
“在下江涛,忝为江家执事。本场拍卖会由我主持。这位是我族弟,江铭。”他指了指身旁那位沉默寡言的同伴。
“按老规矩,拍卖正式开始前,诸位道友若有宝物欲临时添加拍卖,可上前登记,本会只抽取成交价半成作为费用。”江涛接着道。
话音落下,有七八位修士起身,走向江涛,递上储物袋并低声交谈片刻后返回。
江涛从第一个储物袋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形似桃子、却通体幽黑、表面有灰色纹路的果实,隐隐散发出阴冷气息。
“阴煞果,二阶上品灵物,产自‘幽煞裂谷’阴气汇聚之地,年份约在百年左右。此果可直接吸纳其中精纯阴煞之气,修炼相关功法秘术,亦可作为几种阴属性丹药的辅材。底价两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
“幽煞裂谷?”李云心中一动,韩旭提及的险地,竟已有产物在此流通。这阴煞果他虽用不上,但无疑印证了裂谷的存在与价值。
很快,几名修炼阴煞功法的修士开始竞价,最终这枚阴煞果以五千三百灵石成交。
接着,江涛又拍出几样材料,气氛逐渐活跃。
李云对其中一块三阶的“赤炎晶”略有兴趣,本准备给古镜吞噬,但见竞价激烈,最终超过了他的心理价位,便没有出手。
他的目光,更多是放在观察在场修士,尤其是江家之人,以及感受这场拍卖会的气氛上。
……
与大殿一墙之隔的偏殿内。
光线昏暗,仅有一盏明珠散发着柔光。江月寰并未如她所言“静观”,而是与一名身着黑袍、相貌俊美的年轻男子相对而坐。男子气息赫然是筑基大圆满。
“姑姑,这次拍卖会过后,那套阵法所得,应能凑齐兑换那枚‘降尘丹’所需的最后一部分贡献了吧?”黑袍男子握着江月寰的手,语气亲昵,甚至带着一丝依赖。
江月寰冷冽的眉眼此刻柔和了许多,轻轻点头:“承彦,放心。家族宝库积累加之这次所得,换取一枚降尘丹应当够了。你根基扎实,又有为姑从旁护法,此次结丹,大有希望。”
江承彦,江家后辈中天赋佼佼者,亦是江月寰一脉的嫡亲侄孙。两人关系亲近,在江家并非秘密。
“只是……大长老那边,恐怕仍有微词。”江承彦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他一直觉得资源当优先供给他的嫡孙江承业。此次为我兑换降尘丹,动用了不少家族公产,大长老怕是……”
江月寰冷哼一声:“江承业心性浮躁,根基虚浮,岂能与你相比?家族未来,需要的是真正的金丹修士,而非靠丹药堆砌的废物。远叔那边,我自会分说。你安心准备便是。”
“多谢姑姑。”江承彦脸上露出笑容,顺势靠得更近了些。
“待我金丹有成,定能助姑姑在族内掌握更多话语权,也不必再看大长老一系的脸色。”
江月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再多言,目光却投向石门方向,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外面拍卖会的情景。
家族内部的资源争夺、派系倾轧,从来都是暗流涌动。
她扶持江承彦,既因血脉亲情,亦是为巩固自身在家族中的地位。而那套即将拍出的三阶阵法,便是这盘棋中重要的一枚筹码。
然而,江月寰心中清楚,事情并非表面这般简单。
数十年前,江承彦第一次尝试结丹时,家族资源紧张,大长老江远以“资源当优先培养嫡系、且江承彦曾因旧事与家族有隙”为由,拒绝动用公库支持。
江月寰当时已暗中与江承彦情愫暗生,便私下挪用了自己部分积蓄和资源给他。
此事后来被江远察觉端倪,严厉逼问下,江月寰承认了对江承彦的扶持。
江远虽震怒于她私自挪用资源,但考虑到江月寰已是金丹修士,江承彦也确有潜力。
最终他也勉强默许,只是严令不得再有下次,且要求江月寰与江承彦保持距离,莫要因私情影响家族决策。
江月寰表面应下,私下却仍与江承彦保持联系。
数月前,江承彦告知她准备第二次冲击金丹,但自身积蓄和宗门贡献仍差一些,希望家族能再支持一部分。
江月寰手中现钱不多,又不愿再触碰公库引来大长老激烈反对,这才想到举办这场拍卖会,打算拍卖掉几件自己珍藏的宝物和这套闲置的阵法,换取灵石。
“承彦定不负姑姑期望。”江承彦握紧她的手,低声道。
江月寰心中微叹,点了点头。她只盼这次一切顺利。
……
大殿内,拍卖会继续进行。临时添加的几件拍卖品都已拍出。接着,江家开始展示自家准备的宝物。
“五百年份‘紫玉参’一株,品相完好,药力充沛。此参对于稳固修为、温养经脉有不错效果,对金丹高人都有一定的作用,其亦可作为数种三阶丹药的主材。”
“底价一万八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江涛取出一只玉盒,盒中躺着一株通体泛着淡紫色光华、根须饱满的人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