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东点头:“没错,我们是要保护世界,但也不会把自己人往火坑里推。”
“那……美真那里,你们要想清楚。”泽西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
“我们这次赌得很大,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你们想清楚。
河边的风带上了一丝凉意,吹动几人的衣角。
殿南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头,“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凭着自己的直觉去做事情。”
他的目光扫过文东和方中,最后回到泽西脸上,一字一句,像是要催眠自己,“而且说好只记得任务是什么,绝对不能为儿女私情而有所耽误。”
殿南的语气加重,“消灭这些捣乱的家伙,只有越快越好。”
“至于风险……”殿南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什么事情没有风险?”
“走路可能摔跤,吃饭可能噎着。”
“因为害怕风险就止步不前,那才是最愚蠢,风险最大的选择!”
“泽西,支持我们。”
“我们,一定要试这一把!”
“其实……”方中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也想明白了。”
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方中自嘲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多少温度:“可能我们做成功了这件事,把黑暗护法全部消灭,立下天大的功劳……”
“可能在娇娇那里,我也再没有机会了。”
这话让众人都是一愣。
方中对女孩那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他们都有所察觉。
他会说出“没有机会”这种话?
泽西忍不住问:“为什么?”
按照方中的逻辑,立下大功,不是更应该能赢得娇娇的青睐吗?
“因为……”方中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虔诚,“娇娇之前,对我说过一段话。”
他陷入了回忆,脸上浮现出一种混合着甜蜜与痛苦的复杂神色。
方中的语气变得轻柔,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在一次训练结束后,她单独叫住了我。”
“她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很严肃地对我说……”
“方中,你要记住。”
“铠甲的力量,是用来守护的。”
“守护这座城市,守护你所珍视的人,守护你心中的正义与善良。”
“如果有一天,你为了得到什么,或者因为害怕失去什么,而将这力量用于伤害、算计,或者走上歧路……”
“那么,这份力量最终也会离你而去。”
“而你,也会离你真正想守护的东西,越来越远。”
“她还说,真正的强大不是为了某个人而变得勇敢,而是为了更多的人愿意挺身而出。”
“那时候我还笑她,说她像个哲学家。”
“可现在想想,她其实比我们谁都看得清楚。”
方中复述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河边只有风声和水流声。
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那狂热的偏执再次涌现。
“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她在告诫我!”
“她在提醒我!她怕我走错路!”
方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和决绝,“所以,我更要去做这件事!”
“我要证明给她看!我不是为了得到她,也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她才这么做!”
“我是为了守护!守护她所希望守护的这个世界!用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
“我要让她看到,”方中近乎低吼,眼睛亮得骇人。
“当我为了守护而战,不惜一切代价,甚至可能……失去靠近她的机会时,我依然会这么做!”
“这,才是真正的守护!”
“这,才配得上她说过的话!”
“这,才会让她……永远记住我!”
殿南最先回过神来,却只觉得背脊发凉。
方中刚才那番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觉悟,可越听越不对劲。
他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一个临界点,再轻轻一推就会彻底崩塌。
殿南皱着眉,语气尽量保持平静:“方中,你……是不是有点太激动了?”
北凯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看着方中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只觉得陌生。
文东则是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方中对娇娇的执念,但没想到已经深到这种程度。
泽西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石凳边缘,像是在权衡。
“你们真的已经计划周全了?”
方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的,就看我们能不能扛住了。”
殿南也笑道:“放心吧,你以为我们还是以前那几个毛头小子?”
“现在的我们,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
北凯也露出一丝笑意:“再说了,有娇娇在后面当精神支柱,我们怎么可能失败?”
泽西被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严肃。
“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我也不再反对。”
“但记住,如果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撤,别硬撑。”
文东点头:“放心,我们心里有数。”
方中看着众人,深吸一口气:“那……什么时候行动?”
殿南悄悄掏出手机,又看了看泽西,用眼神示意。
泽西微微点头,接过电话,手指因为伤还没好全而有些发颤。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娇娇温柔又带着一丝焦急的声音:“泽西?你现在怎么样了?伤好点没?”
泽西原本紧绷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我没事,娇娇。”
“那就好。”娇娇松了口气。
“你们现在在哪?文东他们是不是在你旁边?”
泽西看了一眼四人,轻声道:“我们在河边……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娇娇那边顿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立刻变得认真起来:“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立刻过来。”
娇娇挂了电话后,几乎是一路小跑赶来。
河边的风比刚才更冷,她的额头上却满是细汗。
“泽西!”她远远地喊了一声,看到他坐在石凳上,脸色依旧苍白,心里一紧,“你怎么坐在这里?你的伤……”
“殿南他们呢?”
泽西沉默了一下,“他们……先走了。”
“先走了?”娇娇愣住,“去哪?你们不是说要谈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