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临沮南麓的山谷中寒风呼啸。
陆冉一马当先,身披重甲,身后是五百名蜀军轻骑精锐。
他们皆为马岱麾下多年的老兵,久经沙场,动作乾净利落。
“都听好了!”陆冉低声命令,“按照林公子和將军的部署,分三队埋伏於两侧山腰,弓弩上弦,长矛出鞘,务必在火光升起时一击致胜!”
士兵们点头应命,迅速散开,隱入黑暗之中。
林默亲自绘製的地形图详细標明了此地易守难攻的地势特点——若关羽败退至此,东吴必会派兵追杀。
他料定吕蒙不会放过这个一举歼灭关羽的机会,而这里,正是最適合设伏之地。
山谷入口处,一面高坡上准备三堆篝火,正是林默所定下的信號標识。
一旦敌军进入射程范围,便会燃起篝火,这便是发动总攻的讯號。
在成都董府书房內,林默正將一封亲笔信交到李恢手中。
“东吴之事,全赖李伯父周旋了!”他语气沉稳,“那东吴意图染指荆州,伯父此次前去只怕凶险,但若无伯父周旋牵制,只怕关將军危矣!”
李恢接过书信看向林默:“贤侄放心,此事交於伯父就是,在那东吴还是有相熟之人的!料来也不会有性命之虞!何况不是还带了不少东西么!”
“那一切就拜託伯父了!”林默起身,衝著李恢拱手施礼说道。
李恢郑重点头:“既如此,那伯父即刻出发,不日便可抵达东吴!”
送走李恢后,林默望向窗外。
天边乌云密布,仿佛预示著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而在江陵外围,苏锦带领的小队正潜伏在一处东吴哨点附近。
她身著便装,脸上沾满泥灰,目光如鹰般紧盯敌营。
“东吴在此设有三处岗哨,每一个时辰会换一次岗!”她低声对身旁的斥候说道,“我们先拔掉最外侧的那一个,不能让他有机会通风报信!”
斥候点头,眾人悄然接近目標。
距离目標还有十数丈远的时候,苏锦缓缓抽出腰间短刀,趁著对方转身的空挡,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刀割喉!
其他斥候也纷纷有样学样,一时间鲜血飞溅,敌军尚未反应过来,已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中。
“清理战场,留下两人监视其他哨点。”苏锦冷声下令,“其他人隨我继续推进!”
一夜之间,苏锦就带人拔了东吴的七八个哨点!
三日后,关羽大营中。
关平急步走入中军帐,脸色凝重:“父亲!成都方面送来密信,言临沮有援兵接应!” 关羽端坐案前,面色憔悴。
连日苦战、粮草断绝、四面楚歌,他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这信是丞相亲承,让人所写!”关平急忙道,“他说已在临沮设伏,只待我军突围至彼处,便可里应外合,击退追兵!”毕竟来送信的是苏锦,林默无官无职,就算把信给了关羽,关羽也未必当回事,若是说是诸葛亮命人所写,那意思可就不同了。
关羽眉头紧锁,半晌才缓缓开口:“真是丞相命人所书?”关羽抬头看向关平。
“確实是丞相命人所书!孩儿岂敢哄骗父亲!”关平將书信呈送到关羽面前说道。
关羽接过信件看了起来,“既然丞相如此安排,那关某照做便是!”关羽看罢,將信件收了起来。
“平儿,传令下去,一更造饭,三更拔营!”关羽直接同关平下令道。
“是!儿领命!”关平衝著关羽施礼以后,直接转身出了营帐。
三更,关羽带著大军目標直指临沮。
此时的临沮山谷,早已布满陷阱与伏兵。
陆冉立於高处,目视远方,心中默默祈祷:愿天助我军,救回关將军!
夜风呼啸,成都城內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
林默立於议事厅內,衝著被董和请来的几位官员施礼。
“小子见过诸位叔伯!今日小子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林默衝著面前的几位官员拱手施礼。
“素闻林公子智广,有话但讲无妨!”回答林默的正是时任太子舍人的费禕。
“贤弟有话直说便是,在座的也都不算外人!”这次说话的正是董和的儿子董允,林默的兄长。
“既如此,那在下便有话直说了!如今吕蒙对荆州虎视眈眈,荆州若失,我蜀汉將无屏障可依;关將军若亡,士气必將大损,届时只怕主公也会怒而发兵!孙刘联盟土崩瓦解!儘管咱们如今与东吴也是貌合神离,但是还不时毁约之时!毕竟东吴的存在还是能够牵扯曹操的!”他缓缓开口,声音虽轻,却字字掷地有声,“在下今日之言,非为一人一地,乃为蜀汉百年根基计!”
费禕、董允、杨仪等人都静静地听著林默说话,这几人皆是朝中较为温和的人物。
他们本对增援荆州持保留態度,毕竟如今益州內部尚不安稳,贸然出兵极有可能引发动盪,可是今日刘备已经派了赵云摔两万精兵驰援荆州了,莫非这林默觉得这些人还不够?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听著林默讲下去。
林默继续说道:“昔晋文公重耳流亡十九年而不墮其志,终成霸业;今我等岂能因一时困顿而弃关將军於危亡?楚失申息,不復再兴;魏失寿春,几丧淮南。荆州者,益州之门户也。失荆州,则敌军可长驱直入,剑阁天险亦不过虚设而已!”
言辞鏗鏘有力,令几位大臣神色动容。
“贤侄所言极是!”费禕沉吟片刻,终於点头,其他几人也纷纷点头赞同。
“在下这里还有一计,不仅可缓解荆州,更是能让东吴难受!”林默看著几人直接说道,“只不过此计还是需要主公与丞相定夺,若此计能行,在下有把握让东吴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知贤侄所言是何计策?”听到林默的话,费禕不禁眼睛一亮,看向林默问道。
“那吕蒙不是想要夺荆州吗?他能夺,为何咱们就不能夺?”林默笑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