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江陵水道上,一叶轻舟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麵,船尾泛起的涟漪在月光下如银蛇游动。
林默立於船头,衣袂隨风轻扬,目光沉静如水,扫视著岸边连绵不绝的隱秘水寨。
水寨之中,灯火点点,工匠们仍在夜以继日地赶工。
江风裹挟著铁锤敲击声与木料摩擦的沉闷迴响,仿佛战鼓初擂,昭示著一场风暴的酝酿。
林默心中清楚,未来的这场风暴,终將席捲江东。
然而,眼下最棘手的,並非东吴,而是蜀汉內部那双始终注视著自己的眼睛——李严。
这几日,林默明显感受到李严对他的態度愈发对自己调度物资训练水军之事不满。
若不加以应对,总让李严来烦自己就很烦躁。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光明正大。”林默在书房中对黄权低声说道,语气篤定,“我打算向主公提议,由李严全权负责江防物资!”
黄权一愣,眉头微皱:“你这是主动送把柄给他?”
林默嘴角微扬,目光幽深:“正是送把柄。他若接下此事,那水军开支便名正言顺纳入军务帐目,再无人能以此为由弹劾我。更何况,李严此人贪权但重名,他若主理此事,必会全力护住体面,不愿因小失大!”
黄权沉思片刻,终於点头:“好,我来安排,让你在朝议上提出此事!”
果然,当林默在朝会上提议由李严统筹江防后勤时,李严先是怔住,隨后目光闪烁,最终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接受了这个“重任”。
他並未拒绝,甚至表现得颇为欣然。
林默知道,自己成功了——李严即將被自己牵著鼻子走。
接下来的几日,林默趁势在江陵下游的一处隱秘河湾建立第二处水军训练基地。
此地三面环山,河道狭窄,最適合夜间操练与火攻战术。
而林默亲自设计的新型战船,也终於在工匠的日夜赶工下初现雏形。
这种战船名为“鹰隼號”,长约二十丈,吃水浅,船身轻便,採用双层甲板设计,下层藏兵,上层设弓弩架与火油罐投掷机。
更重要的是,其船尾配有双舵联动系统,可在狭窄水道中灵活转向,堪称夜袭利器。
林默站在船头,亲自监督最后一轮测试。
夜幕低垂,十艘鹰隼號悄然驶入训练水域。
火光映照下,战船如幽灵般在江面上游弋。
“火箭架设准备!”林默下令。
士兵们迅速將浸过油脂的箭矢架上弩炮,火油罐也已安置在投掷架上。
“目標——三里外废弃浮桥!”
隨著一声令下,火箭如流星划破夜空,火油罐在空中划出弧线,轰然坠落,瞬间將浮桥点燃,火光冲天,照亮了整条河道。
“全军突击!”
林默一声令下,鹰隼號迅速列队,以两翼包抄之势冲向火光中的“敌军”,战鼓雷鸣,喊杀声震天。
这是水军的首次实战模擬,虽为演习,却气势如虹,全军士气为之大振。
演习结束,黄权站在岸边,望著林默归来时那张沉稳如旧的面庞,忍不住感嘆:“你不是在练水军,你是在锻造一把利刃。”
林默轻笑:“这把刀,迟早要插进江东的心臟!” 夜风拂面,江水奔腾不息。
林默刚回到成都城,就有下人来报:“尚书令大人,请您过府一敘!”
这前几日刚跟法正见过一面,怎么又找自己了?
夜色沉沉,成都城內灯火阑珊,林默骑马穿过几条幽深的巷道,来到城西法正的府邸。
法正的府邸素来低调,今晚更是戒备森严,府门两侧站著的侍卫一言不发,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林默。
他下马入府,径直被引入內堂。
法正早已等候多时,身著便服,神色沉稳,手中握著一卷竹简,似在思索什么。
“林参军,果然非池中之物!”法正抬眼一笑,说道。
林默拱手一礼,神色平静:“大人谬讚了!不知召见在下,所为何事?”
法正轻嘆一声,將竹简放下,目光直视林默:“江陵水师之事,你做得极好,练兵不扰民,扩军不动声,实属不易!”
林默心头微动,不动声色:“大人过奖,不过是为主公分忧,练水军以防东吴突袭罢了!”
法正轻笑,“我今日找你,是有一言相告。”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虽因你將江防后勤推给李严而让他暂时按兵不动,但他为人阴鷙,善藏锋芒,绝不会轻易放过你。你需提防!”
林默心中一凛,面上却仍平静:“多谢大人提醒!”
法正点头,隨即话锋一转:“不过,眼下倒是个机会。”
他取出一份密报,递给林默:“南中孟获蠢蠢欲动,已有叛意。你可借南中平叛之名,向主公申请钱粮,尤其是水军开支。如此一来,水军扩张便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李严也难以从中作梗!”
林默接过密报,心中豁然开朗。
这正是他一直在等的契机!
他沉思片刻,抬头道:“大人高见,我即刻回去起草奏章,称南中叛乱可能蔓延至水路,需提前部署水军防范!”
法正满意一笑:“我也会在朝议时为你说话。记住,谋事在人,成事在势。你已握有利刃,只差一个挥刀的机会!”
林默抱拳一礼,郑重道:“多谢大人指点。”
夜色深沉,林默快马加鞭赶回府中,提笔疾书,连夜起草奏章。
內容条理清晰,言辞恳切,既陈述南中局势之危,又提出水军部署之必要。
次日清晨,朝议之上,林默当眾呈上奏章,语气坚定,言辞有力。
刘备听完,眉头微蹙,目光在林默与法正之间来回扫视。
最终,他沉声道:“林参军所言有理,南中不稳,水军之防不可忽视。准其所请,拨调军资,扩编水军!”
林默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沉稳,躬身谢恩。
朝议散去,眾人陆续离开,林默缓步走出议事厅,抬头望向远方,长江滚滚,水汽氤氳。
他轻声道:“水师已成,只待东风!”
夜色渐深,成都城外,一处隱秘庄园中,一道身影悄然抵达。
守门人低声稟报:“大人,李恢大人回来了!”
林默眼神微动,转身迎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