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外的庄园內,烛火摇曳,林默负手而立,目光沉静如水。
门外脚步声渐近,一名身著商旅服饰的中年男子掀帘而入,正是李恢。
“修瑾!”李恢撩袍坐到林默对面笑著说道,“你说的事,伯父可是都安排好了!”
林默衝著李恢拱手,凝视著这位为蜀汉奔走四方的老臣:“此行江东,凶险万分!伯父一路辛苦了!”
李恢笑著摆了摆手:“贤侄说得哪里话,那江东对老夫来说算不得险地!”
林默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为李恢倒了一杯茶。
李恢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然后看著林默:“贤侄这是还有事?”
“確实还有点事!”林默点了点头,“不知伯父在江东相熟之人与那孙桓关係如何?”
“你是要对孙桓下手?”听到林默的话,李恢就是一愣,放下茶盏问道。
“孙桓与朱然如今驻守夷陵,这事对咱们不利!”林默笑著说道。
“离间?”李恢一下就听出林默的意思,直接笑著问道。
“就算离间不成,也得让孙桓与孙权之间產生隔阂!”林默微微一笑说道。
“如何做?”李恢看著林默问道。
林默语气低沉,“那江东的大都督吕蒙如今尚在咱们手中,孙权不得已让陆逊暂代其位,据我所知,孙桓与陆逊之间素来互不相服,咱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给他们下点药!”
李恢微微皱眉:“挑拨江东內部,谈何容易?”
林默从案上取出一封密信,轻轻推到李恢面前:“这是我亲手偽造的『孙权私信』,內容暗示孙桓被派往夷陵就是陆逊之意,一个都尉派去江陵,这其中是不是有点削权之意?咱们只要將此信交予孙桓,再辅以言语引导,便可激发其心中不满!孙桓年轻气盛,到时候就有戏看了”
李恢接过信,目光微凝:“你这小子心思还真是有点狠辣”
林默继续道:“此次就得拜託伯父找心腹之人乘一艘偽装成商船的快艇南下,舱底藏有火油与密信,必要时可焚船脱身。我会安排黄权向主公奏报,称近日有商人慾往江东贸易,藉此掩人耳目!”
李恢点头:“贤侄思虑倒是周全,此事老夫保证安排的妥妥噹噹!”李恢说著將密信放到了袖笼之中。
林默继续低声说道:“江东水网密布,暗流涌动。此去,不仅关乎我蜀汉命运,更关係到我们能否在东吴埋下一枚棋子。一定要嘱託办事之人,若事有不顺,切勿恋战,保命为先!”
李恢肃然应道:“老夫自然晓得!”
夜色沉沉,风起江畔。
李恢悄然离城,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翌日清晨,议事殿中。
黄权依计而行,向刘备奏报:“主公,近日有商人慾往江东贸易!”
刘备正与法正议事,闻言抬眸:“哦?何人所派?”
黄权道:“乃林参军属下之人,身份可信!”
刘备稍一琢磨,便微微頷首:“既如此,准其通行!”一旁的法正与诸葛亮一听是林默派人去江东,两人对视一眼,只是微微一笑。
法正轻笑:“主公英明!”
此事就此定下,无人起疑。
与此同时,林默已亲自前往江陵水军训练营。
营中战船林立,铁甲鏗鏘,士卒操练如常。
他登上一艘正在改造的火攻船,目光扫过船体结构,沉声问道:“改造进度如何?”
张翼迎上前来,抱拳道:“回大人,已按您的图纸改造完毕,舱底火油罐已铺设妥当,可隨时点火。”
林默点头:“很好。若我三日后无讯,你即刻率水军撤离至下游隱蔽水域,不得有误!”
张翼神色一肃:“属下明白。”
林默转身下船,临行前回头叮嘱:“此战,不求速胜,但求有备。若事不可为,当断则断!”
张翼抱拳:“属下遵命!” 夜色再次降临,江陵水军营地悄然无声。
林默独自立於船头,望向东南方向。
江东,孙权,孙桓
棋已落下,只待子动。
三日后,长江水道之上,一艘商船顺流而下,悄然南行。
舱中,李恢独坐,手中紧握那封“孙权私信”,眼神深沉。
但他更知道,若此行成功,东吴必將內乱,蜀汉將多一线生机。
他轻声自语:“成败在此一举。”
江风呼啸,浪涛拍岸。
而远在江陵的孙桓,尚不知一场风暴,正悄然逼近。
长江水道,风急浪高,李恢派遣之人所乘的商船悄然抵达江东水域。
他早已换上一身富商打扮,隨身携带的“孙权私信”藏在贴身衣襟之內,神情镇定,眼神却如鹰隼般警觉。
在一位旧识商贾的引荐下,卢强顺利进入建业城,並以“献奇货”为由,获得面见孙桓的机会。
夜色笼罩下,孙桓在府邸偏厅接见了这位突然造访的“商人”。
“你既献奇货,为何却无货单?言语闪烁,莫非另有图谋?”孙桓端坐上首,目光如炬。
李恢拱手一笑,缓缓取出一物——一卷金丝缠绕的密信,轻轻推至案前。
“將军不妨先看看此信,或许比奇货更令您动心。”
孙桓皱眉,伸手展开信纸,目光一扫,脸色顿时阴沉。
“主公已许陆逊战后镇守江陵將军忠心耿耿,却屡遭冷落”
短短数行字,如针刺般扎入孙桓心头。
他猛地合上信纸,脸色铁青,咬牙道:“这是何人所写?你又是谁的人?”
李恢低声道:“此信乃孙权亲笔,我不过是个传信之人。將军可知,陆逊已得主公亲口允诺,战后將代您镇守荆州三郡,此战若胜,將军这功劳却归了陆逊了”
孙桓神色骤变,怒意渐生,握紧了拳头。
他本就对孙权重用陆逊心存不满,如今更被“亲信”背弃,心中怒火滔天,几欲爆发。
就在他沉思之际,厅门轰然推开,一道冷喝声如惊雷炸响——
“你是何方人士?竟敢挑拨君臣之义!”
朱然大步走入,目光如刀,直刺卢强。
气氛骤然紧张,剑拔弩张。
卢强强作镇定,拱手道:“在下不过一介商贾,听闻將军重义守信,觉得此事不公而已!”
“商贾?”朱然冷哼一声,“这江东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来人,將此人拿下,严加审问!”
卢强心中一沉,知此行已暴露,心中默念:任务未竟,但愿自家大人早有准备。
千里之外,江陵城外的瞭望塔上,林默接到斥候急报,面色一沉。
“卢强暴露,朱然已现身,事有不测。”
他立即下令:“召回所有联络人员,切断与江东的一切联繫。同时,命成都方面准备散布流言。”
林默站在江边瞭望塔上,望著远方天际,风起云涌,仿佛听见刀剑交鸣之声。
他低声自语:
“风起江东,只差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