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火龙出江(1 / 1)

“点火!“程畿的声音比刀锋还冷。

火摺子擦出的火星溅在浸油的絮上,“轰“地腾起半人高的火苗。

二十艘船同时掀开油布,松脂木柴裹著火焰窜上半空,火油坛被投进火里,“噼啪“炸开的油星子落在相邻的船板上,瞬间连成一片火海。

程畿望著第一艘吴船的桅杆被烧断,“咔“地砸进水里,突然想起林默说的另一句话:“这把火,要烧得他们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没有!“

东吴水寨直接就如同炸了锅一般。

“敌袭!“第一声惨叫刚起,第二艘船的帆篷已经烧著了。

水兵们赤著脚从舱里往外冲,有的被火舌舔到后背,在甲板上滚成火球;有的跳江时撞在未解开的缆绳上,被倒拽进水里;更多的人挤在跳板上,前推后攘著往岸上跑,惨叫声、落水声、木料爆裂声混作一团,连江涛声都被压了下去。

程畿站在船尾,看著二十艘火船像二十条火龙扎进敌阵。

最前面的快船已经撞碎了水寨的柵栏,火焰顺著楼船的麻绳往上爬,把“朱“字旗烧成了黑蝴蝶。

他摸了摸脸上被火烤得发烫的皮肤,突然笑了——林默说得对,这把火烧的不是船,是东吴的胆。

火光映红半边天时,吴班的刀尖已经捅进了第三个哨兵的咽喉。

“跟紧!“他反手抹掉刀刃上的血,带著三千轻骑钻进山林。

林默说朱然把主力压在江岸,山林里只有老弱,可等他摸到哨岗才发现,所谓“老弱“不过是没穿重甲的青壮——第一个哨兵举著朴刀扑过来时,吴班的刀已经砍进了对方肩胛骨。

“左三!右五!“他扯著嗓子喊,声音被火光染得发烫。

壕沟出现在眼前时,他勒住马韁——那道半人深的沟原本是朱然为防蜀军夜袭挖的,此刻却成了东吴溃兵的陷阱。

几个浑身是火的吴兵正往沟里跳,被后面的人推著,摔得断腿断胳膊,惨叫声比战鼓还响。

“衝过去!“吴班一夹马腹,战马前蹄扬起,跨过壕沟。

刀光在火光里翻飞,他看见吴兵的甲冑被砍出火星,听见自己的亲兵喊“將军小心“,然后是金属交击的脆响——朱然的亲兵到了。

朱然的大戟扫过来时带起一阵风。

他穿著一身鱼鳞甲,头盔上的红缨被火烧得焦黑,眼里却燃著比火焰更烈的光:“蜀狗!“大戟尖挑开吴班的刀,“林默竖子烧营毁船,只会使一些阴招!“

吴班感觉虎口发麻。

这是他第三次和朱然交手,前两次都败了,可这次不同——他听见身后传来喊杀声,是自己的骑兵撕开了侧翼;他看见远处山樑上有火把晃动,是林默的预备队到了。

“阴招?“他咧嘴一笑,刀翻起,“能杀你的,都是好招!“

山樑上的火把突然停住。

林默腰间的青铜铃鐺晃动,铃鐺的响声混著喊杀声在夜空里震盪。

他看得见朱然的鎧甲在火光中明灭,看得见吴班的刀和大戟撞出的火星,却更注意到朱然背后那面“朱“字帅旗——旗角垂著,说明中军指挥还没乱。

“弩手!“他转头对身边的弓弩兵说道,“瞄准帅旗下方!“

三十张强弩同时张开。

林默数到第三声心跳,弩箭破空的尖啸混著“噗“的闷响——朱然身侧的旗手突然栽倒,帅旗“刷“地垂落。

他看见朱然的瞳孔缩了缩,大戟的攻势顿了半拍,就是这半拍,吴班的刀已经砍进了他左肩的甲缝。 “撤!“朱然咬著牙吼,玄甲上渗出的血在火光里泛著黑红。

他抽出短刀割断帅旗绳索,带著残兵往江边退。

林默望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史书中“朱然字义封,临急胆定“的记载——果然是条难啃的骨头。

“不必追。“他对要衝下去的亲兵摆手,目光扫过燃烧的连营,“真正的麻烦,在夷道。“

后方大营的火把突然亮得刺眼。

廖立攥著令箭的手在发抖。

他听见探马报“火船烧了吴营“时还觉得荒唐,等看见火光映红天际才信了——可这算什么?

用火攻破敌,与当年曹操烧乌巢有何区別?

与那等奸雄手段何异?

“传我的令!“他对著传令兵吼,“让林默立刻收兵!“

“廖大人!“亲兵队长拦在帐前,腰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林参军有令,只放战报,不放使节!“

廖立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见战报被信鸽扑稜稜带走,看见亲兵们手按刀柄,突然想起他因为林默的计策被从汉中派到这里监军时林默站在他面前说的话:“廖大人若怕担责,不妨等打完这仗再骂我!“此刻他望著远处的火光,突然觉得嘴里发苦——若这仗败了,他便是力主撤兵的罪人;若这仗胜了

“胜者书史,败者称贼!“

林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廖立转头,看见信使举著刚抄的战报,墨跡未乾的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今日若退,便是亡国之始!“

山风卷著焦味吹过高坡时,朱然的残兵已经消失在江雾里。

林默望著被烧得只剩骨架的吴营,他知道这一仗虽胜,却不过是开胃菜,真正的对手还在来路上。

“报——“

探马的马蹄声惊飞了几只夜鸟。

林默接过军报,月光下,“陆逊率五千精兵,向夷道疾进“几个字像把刀扎进眼底。

他抬头望向东方,那里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隱约能看见尘土扬起的烟柱。

“林参军!“

沙哑的呼喊从下方传来。

吴班浑身浴血,战马的鬃毛上沾著碎甲片,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望著林默,眼里的火比昨夜的更烈:“末將请令——“

林默望著他染血的甲冑,突然笑了。

他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是陆逊,是更狠的对手,是史书里“火烧连营七百里“的鬼才。

但此刻,他望著吴班眼里的光,望著东方渐起的尘烟,突然觉得——

这一次,该轮到蜀汉放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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