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天助我也(1 / 1)

他也知道敌人骄狂,必急於报捷。

他要的就是这份贪婪与轻敌。

与此同时,百里之外的武都城內,灯火通明。

魏將徐质刚刚接到一名偽装成皮货商的细作的回报。

“將军,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確有一支规模不小的羌人队伍,正打著火把,顶著风雪,朝著摩天岭方向移动。”

“哈哈哈哈!”徐质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上面的酒杯嗡嗡作响,“林默啊林默,你果然还是选了这条死路!你以为我徐质是吃乾饭的吗?传我將令!命木门道的伏兵按兵不动,让他们过去!再传令给寒渊泽的校尉,让他的人盯紧了,等羌人的骑兵渡过一半时,立刻点燃我们预先埋好的草料,用浓烟和高温引塌冰面!我要让他们进退无路,全部葬身鱼腹!”

他得意地捋著鬍鬚,对身边的副將道:“立刻遣快马,八百里加急,去洛阳向陛下报捷!就说,不出十日,我必將活擒林默於雪窟之中,为大魏再立奇功!”

几乎就在徐质下令的同时,那名领命去洛阳报捷的传令兵,在离开武都城不到三十里时,就在一处被风雪覆盖的峡谷中,被三道如同雪狼般矫健的身影扑倒在地。

没有呼喊,没有挣扎,只是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一切便归於沉寂。

巴图面无表情地从他怀中搜出那封捷报,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

片刻后,那名传令兵的尸体被绑上石头,沉入了奔腾不息的浊水河底,而一只来自白狼山的羌鹰,则载著那份“捷报”的真正內容,振翅飞向了风雪的深处。

而此时,白狼山巔,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埋葬。

林默独自立於一处向北突出的悬崖边,那件苍狼大氅在他身后猎猎作响,银白长毛在狂风中翻卷如浪,狼首双目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仿佛也在凝视远方。

他手中紧紧攥著一枚小小的铜铃,那是他离开蜀地时,诸葛琳琅的女儿黄月英塞给他的,说是能“静心安神”。

铜铃冰凉刺骨,边缘硌著掌心,却丝毫未能平息他胸中翻涌的杀意。

“先生,”巴图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后,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我们已经截获了徐质的捷报,他果然要在寒渊泽设伏。可若魏军提前动手,派人毁掉冰面,我军便再无退路。”

林默缓缓摇了摇头,目光穿透无尽的雪幕,仿佛看到了武都城內徐质那张自鸣得意的脸。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著看到我们过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转过身,迎著巴图疑惑的目光,下达了一道让这位羌人勇士都感到脊背发凉的命令。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將那三头我们隔离起来的、染了牛瘟的氂牛放出去,沿著旧驛道,向北驱赶。给它们掛上残破的军旗,背上绑空粮袋——再安排一名『逃兵』故意被俘,让他咬出『粮尽兵溃、准备弃营』的假情报。”

风雪之中,林默的双眸映著远方天际线下微不可察的一点亮光,那仿佛是敌军自以为得计的篝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让徐质以为我们粮草断绝、军心涣散,甚至不惜驱赶病牛充作疑兵,急於求战了么?

很好。

真正的铁蹄,正在这无边的死寂与黑暗中,悄然披上冰雪的偽装。 夜,还很长。

寅时初刻,死寂的旧驛道入口泛起一丝诡异的骚动。

三头身形庞大的氂牛,鼻孔掛著触目惊心的血丝,步履踉蹌地冲向了魏军哨卡。

它们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污浊的血印——暗红如锈,在月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冷光;腥气混著寒霜在空中凝成细雾,隨风飘散,引来远处乌鸦嘶哑的啼叫。

脚踩上去,雪层下传来黏腻的破裂声,仿佛大地也在啜饮这温热的生命。

“有情况!”

悽厉的警报声划破夜空,像一把铁鉤撕开沉睡的天幕。

很快,消息便如雪片般飞到了中军大帐,呈於魏將徐质案前。

斥候带回的不只是染血雪块,还有氂牛驮筐中半融的雪水,混著暗红血丝,渗入麻布缝隙;另据探报,数里外发现几具冻僵的蜀兵尸体,口鼻皆溢血,四肢僵直如枯枝。

徐质凑著油灯,指尖捻起一块带血冰碴,凑近鼻尖轻嗅:铁锈味浓烈,却不带腐臭。

他非但没有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病態的狂喜:“哈哈哈哈!天助我也!这不是瘟疫是什么?林默急功近利,强令士卒夜翻雪山,肺腑冻裂而亡!此乃天诛!”

他猛地一拍桌案,木屑飞溅,眼中杀意沸腾:“林默小儿,你以为能瞒天过海?殊不知,老天都站在我这边!”

他当即传下將令,声若洪钟,带著不容置疑的狠戾:“调一千精锐,隨我即刻赶赴寒渊泽东岸设伏!再派工兵营,携带所有火油桶,潜伏至冰层最薄处,预埋火药引信,以麻绳连动机关,藏於积雪之下!记住,听我號令行事!待羌骑过半,便引爆炸药,我要让这寒渊泽,成为他们万劫不復的坟场!”

为了將这齣戏演到极致,他更命人连夜在泽畔高台上竖起一桿数丈高的巨型旗幡,上书八个龙飞凤舞的血色大字——“生擒林默,赏金千金!”

寒风猎猎,粗麻旗面拍打旗杆,发出“啪啪”闷响,如同皮鞭抽打囚徒;火把映照下,那八字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似有无数冤魂缠绕其上。

就在徐质狂笑不止之时,千里之外的苍穹之上,北斗偏移了一度。

没有人注意到,命运的齿轮已在无声转动。

而在那片被神明遗忘的雪原深处,一场沉默的远征,早在他得意忘形前六个时辰,便已启程——

同一轮冷月下,在百里外的西线野径,三千羌族铁骑正裹著厚实羊皮,马蹄用数层麻布紧紧包裹,踩在深雪之上,只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像是大地在压抑地呼吸。

骑士口中皆横衔一枚木枚,整支队伍除了风雪的呼啸与马匹粗重的喷嚏声(鼻孔喷出白雾,瞬间结成霜晶),再无半点杂音。

他们如同一群蛰伏於雪原的狼群,悄无声息地在连绵的雪脊上穿行。

皮靴踩碎薄冰,脚下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寒风颳过耳际,像刀刃贴著骨头游走,刺得脸颊麻木发痛。

队伍最前方,羌族首领巴图亲自引路。

他时而抬头,透过风雪的间隙,辨认著天空中那些微弱的星辰光芒。

这套祖传的星象辨位法,比任何地图都更精准可靠,帮助他们成功避开了两处隱蔽至极的魏军暗哨——篝火余烬尚温,烟味混著焦肉气息,在风中飘来一丝危险的讯號。

当大军行至摩天岭背坡时,异变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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