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真被弄死了吧宋怀瑾暗暗皱眉,他忽略了这种超自然现象对古人的震撼,王尽忠明显慌了神,居然跑都不知道跑了!
他哼冷一声:“若真是这般废物,还不如本座现在就送你一程!”
就在火羽临身的剎那,一条红线猛然从地底衝出!居然为王尽忠挡下了这次攻击!
卡拉拉——!地面裂开,红线力道未尽,一口气穿起沿途十几位落月军,凌空吊了起来!
隨著惨叫不断,被吊起来的落月军身躯迅速乾瘪,就像穿在签子上的风乾肉!
不不止一根。
卡拉啦啦整个校场都在晃动,数息后,无数红线朝著四面八方刺去!
红线速度极快,不分敌我,悬灯使一声惊呼,凝聚全身功力反手一抓,竟然被他抓到了一根!
入手滑腻黏糊,他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什么红线,分明是一根血肉铸就的触手!
触手上布满肉和筋络盘绕的节,此刻那些肉节竟然缓缓裂开,一只只血色竖瞳仿佛正在甦醒!
“这、这是”
凤首!
“它没死?!”
他难以置信地看过去,血肉神龕竟然心臟一般蠕动起来,那些触手便是从其中伸出,隨著汲取的血肉越来越多,神龕蠕动越来越快!
不多时,神龕居然变为了一张剥去人皮的脸!
“美”
人脸方一出现,竟然嘶哑开口道:“美哉”
哗啦啦它一边呻吟,一边从邪祟体內站了起来!
剥皮人足足有三丈高,身躯瘦弱如同竹竿,一根根雪白的骨头横七竖八地乱插著,身体裂开,无数人手从里面翻了出来,诡异到无法形容!
怪物抬起双手,无数触手就像彼岸的瓣一般倒卷而回,在它头顶上打成结,一具具落月军尸体被包裹其中。
它张开了嘴。
所有触手用力一拧!
卡拉拉——!几十具落月军尸体瞬间被绞成肉酱,血肉落入怪物口中,它喝了数息后,抱住头仰天尖叫:“大美矣——!!”
现在已然是深夜亥时,本来之前冲天红光,大多数居民还在睡觉没有发现。可这一声刺耳之极,很快,一些火把就亮了起来。
然而,这些光亮立刻吸引了邪祟,隨著它一声尖叫,数不清的触手组成血色潮水,以它为中心飞快朝全县推去!
仿佛打开了瓣的彼岸。
另一边,宋怀瑾没有动,儘管王尽忠距离他並不远,但是,他感受到了浓郁的敌意。
以及畏惧。
两份情感全都来自那只怪物,他理解对方对他的敌意——说到底,怪物构成的是“玄真”的道场,而王尽忠才是他们的传承人。
自己对王尽忠动手,对方当然有敌意。
畏惧则来自於对他道途的恐惧。
触手根本没有沾染到他们,可却在两人中拉上了一条厚重的“红河。”
火羽对比起如此多的触手来就是杯水车薪,除非他现在踏入“天师”道途,拥有大范围杀伤性术法,否则根本无法烧出一条路来。
“运气倒不错。”
本来打算杀了王尽忠,不过凤首一插手,他反而改变了想法。
罢了,王尽忠的命先记在生死簿上,等找到机会再勾他屈指一弹,一只灵气组成的信鸽飞出,竟然穿透了无数阻隔,准確没入了王尽忠心口。
“这是?!”王尽忠大惊,一股被盯上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抬头看向对方,恰好从无数触手缝隙中看到了那个青衣小仵作。
杀意毫不掩饰。
不过,自己应该是安全了
“小子,江湖路远,咱们有缘再见!”他展开身法,头也不回地往外逃去。 宋怀瑾收回手,这是灵觉术,通用术法之一,是求道者最基础的追踪手法。
被种下灵觉术的人,只要施法者不断开,五百公里內就可准確定位对方,乃是寻仇夺宝的不二法门。
是时候离开了。
“景歷:子时末,邪教与悬灯司会战於县校场,凤首身死。次日,掌灯使亲临,封县七七四十九日。”
他现在已经是九品求道者,但宗师实力如何尚未可知。
掌灯使为悬灯司一把手,大概率是宗师,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彻底掌握道途,了解本命神通,哪儿来的时间和对方浪费?
清晨的苍梧县,瀰漫著一股恐惧的气氛。
县里基本没有人,一群倖存的县民都在城墙外呆著,面如土色,大部分人惊魂未定,更多的人双手合十,满面泪痕,不断祷告。
一位脸上有伤疤的男子靠在城墙上,叼著一根草,和身旁的同伴低声聊著天。
他们已经算胆子够大的了,可即便如此,声音还带著微颤。
“那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听著叫得好大声。”
“不要再说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起鸡皮”
一个声音忽然打断了他:“什么东西?叫的什么?”
男子脸色苍白地说道:“谁知道?什么美不美的”
说著说著,他顺势看了一眼,顿时嚇了一跳。
一位头戴三山黑纱冠,一身绣著红色仙鹤的黑色长袍,面白无须的微胖太监,手捧拂尘,正站在他不远处。
自己居然没有听到一点声音男子鼓起勇气道:“你是谁?”
这身衣服他可太熟悉了。
朝廷!太监!
现在只有对方一人在此,且衣著华丽,当是个重要人物男子佯装无意搭上了腰侧长刀,可还没用力,就听到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地面石子都在震颤,那是上百骑兵一起狂奔才有的动静!
男子暗嘆一声放开刀柄,恭敬道:“刚才不知公公在此,是陈某失敬了。”
“无妨。”太监笑得和蔼:“下辈子,当心点儿。”
男子猛然抬头,只见眼前白光闪过,对方手中拂尘竟然將一颗脑袋抽得粉碎!
至少一品这是男子死前最后一个想法。
轰隆隆马蹄声越来越近,很快,上百黑甲骑士出现在官道之上。
他们穿著和落月军一样的鎧甲,但无论胯下骏马和鎧甲都比悬灯使率领的军队优良了太多!
县民惊恐地让出一条道来,骑兵径直来到城门前,为首年轻將领翻身下马,拱手道:“儿子见过乾爹。”
微胖太监一甩拂尘:“找出昨夜的知情人。”
“江湖人士就不要留了,这些到处乱窜的蚂蚱惯会起鬨,报上去没得扰了圣上天心。”
“是!”
青年回答完,才笑著低声道:“乾爹,孩儿怎得不见二哥?他身为悬灯使,本该在此接待您才是吧?”
微胖太监淡淡扫了他一眼:“扇阴风点鬼火你们这些武將倒是比咱这群阉人还在行。”
不等对方回答,他冷冷道:“找。”
“掘地三尺!也要把咱家儿子找出来!”
“乾爹,苍梧县乱成这样,二哥不会是”
“他死不了。”微胖太监冷笑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咱家为何让他担任悬灯使么?”
“也不怕告诉你,你二哥出身大光明寺,空闻老和尚亲授的枯荣诀。”
“假死他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