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说了几个字,亲卫无声退下,顿时,营盘若汹涌暗潮,一位位军士纷纷找到僻静地点,持弩半跪於地。
动作轻微,可在宋怀瑾耳中却如同一清二楚,不过他懒得和凡人打交道,而是仔细观察起面前的道场来。
他来这里,一是想看看后续,一个唯一道场的崩溃,这可能是他有生之年不多能看到的机会。
二来,道场崩溃可不是化为飞灰。
道场道场,布道场地,本身就是天材地宝堆砌而成,崩溃之后虽然只剩下了边角料,但这些边角料对现在的他来说就是第一桶金!
但凡有一件攻击性法宝
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道场废墟,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底材了。”
法诀一掐,揽风疾行附身,顿时,他的双腿缠绕著白色灵气,行动之间竟有风声阵阵,轻轻一跃,便有三米之高!
“可惜了,只有八品才能短时间低空飞行,九品跳得再高也只是蹦躂而已。”
便在此刻,一声压抑的吸气声响起,他下意识看去,一位衣著华丽的青年正震撼地看著他!
“巧合?”
他只是淡然扫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可青年竟然快步走了过来,沉声道:“敢问,可是苍梧仙师?”
还真能看到自己啊?
宋怀瑾收回目光,也不过是一个特殊体质罢了,不入道终为螻蚁。
青年看懂了对方的目光,那种高高在上,不把一切放在眼中的理所当然他强压火气,想到任务还是拱手道:“在下景国陈国公府二公子,奉陛下口諭,特请仙师一敘!”
陈国公府?
宋怀瑾忽然想起一件事,倒还真打消了收掉尸体就走的想法。
“若我拒绝?”
青年微愣,也笑道:“还请仙师莫要让我为难。”
“本座偏偏为难了呢?”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青年目光看向营帐,声音也冷了一丝:“那本公子也只能不得已而为之了。”
“呵”宋怀瑾冷笑:“哈哈哈!”
隨著笑声,他火灵气疯狂涌动,一个个火焰漩涡飞快凝聚!
隱身咒能隱藏身形,却无法隱藏术法,烈焰火羽陡然出现,整个营盘瞬间惊呼不断,周姓青年一惊之下,猛然回头喝道:“跑”
话音未落,数十道火羽划过长空,不知多少军士惨叫著化为焦炭,惊恐之下,无数弓弩凌空乱射,可哪怕有弓弩射向这边,也停在了宋怀瑾数米开外!
青年瞪圆了眼睛看向这一切,他嘴唇颤抖,瞳孔收缩,脖子就像被掐住了那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是仙人?
哪怕数百只猪,杀起来也要一两个时辰吧?更何况这是落月军中最精锐的殿前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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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师”他沙哑喃喃道,能媲美这种杀伤力的,只有宗师!
不宗师都没有这么神异,只是杀伤力不相上下而已!
宋怀瑾的声音漠然响起:“不得已而为之?”
青年脸色顿时涨红,又变得苍白,他左右看了看,隨后深吸一口气,咚一声磕了个头,低声道:“仙长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宋怀瑾挑眉,看著五体投地动也不敢动的青年,忽然轻笑出声。
“不够响。”
他手中掐著一道风刃,但凡青年有任何犹豫,对方必死无疑。
然而,青年居然顿都没有顿!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抬头笑道:“乾爹,刚才人多,孩儿给您赔不是了。”
宋怀瑾微微頷首,能屈能伸,没有半分迟疑,倒是有点儿入眼了。
他挥了挥手,大片火焰失去灵气供应顿时熄灭,然而,杂乱的步履声却响了起来。
“少国公!”
“二公子!您在何处?”
不用宋怀瑾开口,青年立刻喝道:“嚎丧吗!本公子还没死呢!”
“滚回自己营帐去!没有本公子的命令谁敢出营帐军法处置!”
说完,他连忙諂笑道:“乾爹,孩儿帐中有上好的白毫银针,外面夜苦风寒,您看?”
有点儿意思宋怀瑾道:“带路。”
大帐並未受到火焰波及,陈设相当普通,虎皮大椅,一方书桌,一个书柜,以及一张撑起来的苍梧县地图。
他自然而然地坐在了椅子上,少国公亲自端过来一杯凉茶:“条件粗陋,义父还请海涵,等回了神都,孩儿自有孝敬奉上。”
宋怀瑾手一招,茶杯凭空飞过,看到青年拼命压抑的火热目光,他淡笑道:“你是陈国公周安民的嫡次子,周永泰?字义贞?”
“乾爹料事如神!”
呵还真是他!
又是一个设定上才出现过的名字。
宋怀瑾抿著茶,暗暗回忆著:“景歷172年,陈国公嫡次子周永泰弒兄囚父,夺禁卫军虎符。”
“当夜亥时,周永泰火烧太极宫、坤仪宫等十余座宫殿,扶持景穆宗侄儿登基,摄政十三年。”
短短几行文字,漫漫十年春秋。
这是个狠人,但这並不是他留名歷史的真正理由——修行界的歷史绝不会记录凡人!
他真正厉害之处,在於执政十三年中,將东厂和悬灯司合二为一,成立了“搜神司!”
也是因为有了搜神司的存在,从景国灭亡到玩家降临的数千年中,各地“神异之事”全部被记录在案!让后人在追溯这一段时间的修行歷史时,有据可查!!
“史学之祖啊”
他看向对方,倒是解开了歷史上的谜团——对方为何会成立搜神司?
“大约是因为这双眼睛,点了他如何?”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有些遏制不住了。
器物能点,人能不能?
和尚摸得,阿q摸不得?
看到宋怀瑾的目光,周永泰感觉有些发凉,片刻后,宋怀瑾这才垂下眼眸。
罢了,对方的组织能力和情报搜集能力,他还是挺欣赏的。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恶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