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二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到,也听出她的狠绝。
苏家人这才明白,苏棠欢已经不是原来那个柔软好欺负的小女孩了。
何况,如今她的身份也不低,单诰命就能压死他们一群人。
苏老二白着一张脸,语气软了下来:“大、大侄女,不管如何,你身上还是苏氏血脉,又何必闹成这样?我们也是好心,是高僧说你爹娘死于非命,才这样做的啊。你若是不乐意,我们选个吉日,请高僧做法,为他们从新下葬可好?”
他赶紧指着苏家祖坟的正中位置,“将你爹娘葬在那里,最中间的位置。对,你爹任家主几十年,就该葬在那里。”
苏棠欢带着尖利的哭腔,嗤笑一声:“高僧做法?可我爹娘尸骨在何方?你们以为用这种东西压住他们的魂魄,就不怕他们变成厉鬼,你们就可以安宁了吗?”
苏棠欢往前走一步:“我本如苏二爷一般想,选个吉日,隆重地让爹娘换个好坟地,可苏藴禾和你们都干了什么?我的爹娘对不起你们吗?你们为何要这样对他们?”
她缓缓俯身,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你们让我爹娘在天之灵不得安宁,让他们无法投胎做人,那谁做下这孽,我就杀谁。查出一个杀一个,查出一双杀一双,若你们全族人都参与了,我就让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苏老二满脸惊愕地盯着陌生又熟悉的大侄女。
对上她那双恨意滔天的眸子,吓得缩起脖子,低下头,不敢看她。
她猛地一把揪住苏老二的头发,逼着他抬头。
怒吼:“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说,为什么!”
苏老二被侄女当众抓着发髻,简直丢尽了脸。
可他却不敢动,只能哭丧着脸:“不是我们啊,是、是苏藴禾,是她说你的八字与他儿子最合,说你才能救她的儿子,她亲自来向你爹娘求亲,但你爹娘知道她儿子身体不好,死活不愿意,她才下黑手的啊。”
苏棠欢如招五雷轰顶。
竟是因为这个!
原来是因为她的八字。
原来是自己的八字害死了爹娘啊!
……
漏泽园。
苏家一干人等跪在那小小的土包面前。
族长已经晕厥,被苏家人放在门板上抬着到跟前。
苏老二被常旭拎着衣领跪在坟前,吓得瑟瑟发抖。
三位僧人敲着木鱼念着经,护卫们开始启坟。
当破烂棺木被打开的那一刻,常旭率先看了一眼,脸色大变,迅速看一眼苏棠欢。
他赶紧使眼色让举着火把的护卫将火把撤掉一些。
可苏棠欢还是看到了四分五裂的棺木中骸骨交错的凄惨景象。
尸骨上甚至连寿衣都没有,就穿着平日里单薄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
苏棠欢脑袋轰地炸了,眼泪汹涌,满腔愤怒疯涌而上,一口淤气憋在喉咙,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从秋葵的手中滑落在地。
秋葵吓得赶紧抱住她,尖叫:“少夫人,少夫人,你快醒醒。”
可苏棠欢紧咬牙关,屏气完全不呼吸,脸很快变了色。
秋葵急了,带着哭腔叫着:“少夫人,少夫人,快醒醒啊,你呼吸啊!”
常旭赶紧过来看,见她脸色亲自,
背后突然冲出来一个黑影,一把捞起地上的少女拥入怀中。
“苏棠欢,苏棠欢,醒醒。”纪衍轻轻拍打着她的脸,见人没有知觉。
常旭快速举着火把过来,看到苏棠欢的脸色青紫:“完了,少夫人这是闭气了。”
常珏他们也围拢过来,看到苏棠欢越来越灰败的脸,像要窒息,个个急得不行。
“我给少夫人渡气。”
秋葵忙道,想要去掰苏棠欢的嘴,可她死死咬着牙关,完全无法撬开。
“让开。”
低哑的声音传来,一道身影蹲了下来,将秋葵怀里的人抱了过去。
“主子!”
秋葵惊愕地看着他,赶紧抬头看常丰。
常丰一脸无奈。
紧跟在纪衍身后的还有玉芝和苏念。
两人看到苏棠欢这幅样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纪衍赶紧一边用手轻掐她的人中,一边喊道:“苏棠欢,快醒醒。苏棠欢,你不是要替爹娘报仇吗?大仇未报,你不能死,没资格死!”
可怀中的人儿没有丝毫动静。
纪衍心急如焚,焦急万分,顾不上顾虑男女大防,掐住她的下巴颌,逼她张开口。
深吸口气,俯身渡气,来回几次。
周遭静谧。
唯有风声雪花飘飘。
苏念赶紧轻轻在苏棠欢胸口抚摸助她呼吸。
纪衍将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轻语:“苏棠欢,你很坚强的,你想醒来的对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是我,我帮你报仇。你若想杀了他们,我帮你杀!”
“啊……”
苏棠欢终于重重吐出一口气,胸脯起伏。
苏念和玉芝也控制不住泪流满面。
苏棠欢空洞的眸子,眼泪从眼角徐徐滑落。
她脑海里全是爹娘尸骨混乱的场景,猛地爬起来,扑到土坑里,默不作声地用两只手奋力扒拉冻得僵硬的土块,可零落散乱的骨头又被泥土给覆盖上。
“爹、娘、欢儿来晚了,爹娘啊,欢儿来晚了啊!”
她哭喊着使劲的扒,将一根根骨扒出来,抱在怀里。
心已经痛到无法呼吸,张着嘴想喊已经喊不出来声来。
背后一双有力的胳膊将她拥住,耳边传来嘶哑却有力量的声音:“不怕,我们将他们的骸骨全部清理出来,待高僧做法后,送到白安寺,做足四十九天超度后,我们选个吉日厚葬他们。”
苏棠欢哇的一声哭着缩进他的怀里,双手还死死捏着爹娘的骸骨。
常珏他们赶紧将骸骨一点点的清理出来,用早就预备好的寿衣包裹起来,放在高僧做法的祭台上。
苏棠欢心痛如绞,哭得肝肠寸断,嘶声力竭,想朝祭台爬过去。
纪衍将人拉回怀里,紧紧拥在怀中,语调轻柔安抚着:“欢儿,高僧在诵经,我们不打扰,让你爹娘安宁下来先好不好?”
苏棠欢停住了哭声,泪眼婆娑的看着他:“纪衍?是你吗?”
纪衍心疼地捧住她的脸,替她拭去眼泪:“是我,我来晚了。”
苏棠欢全身脱力,卷缩在他怀中,失神的眼睛看着他:,
“我爹娘已经被他们害死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他们的尸骨,他们连畜生都不如啊!”
纪衍紧紧拥着浑身颤抖的小人儿,心也跟着她疼。
父兄战死时他也肝肠寸断,他能感同身受。
火光落在他那双淬冰的眸中。
“我帮你杀了这群畜生不如的东西!”
苏棠欢缓缓摇头:“不,他们不能这样轻易的死,太便宜他们了!”
??表骂纪衍了,他会受到惩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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