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欢睨他一眼:“你写,画押。”
苏老二的心里拔凉拔凉的。
这小丫头去了京城一圈,怎地心肝变得黑得透透的?
他这是想要自己揭发苏藴禾啊,那就等于他要得罪京城势力,与郑家为敌了啊。
苏棠欢环视一圈:“你们知道些什么,参与了什么,都可以写出来,若是有罪便可免罪,若告发有功,便可获得赏银。赏银最低一两,无上限,就看你们告发的价值。”
苏老二要疯了。
这群人个个都是见利忘义之辈,重赏之下,他们还不变成狗反咬自己啊。
跪了一地的苏家人活络开了。
纪衍挑眉,看了一眼苏棠欢。
有点小聪明。
“常丰,你们看着他们写。”
“是,主子。”
纪衍想要站起来,忽觉背腰钻心的疼,一下坐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苏棠欢察觉不对,赶紧暗示常旭他们。
常旭赶紧过来,将纪衍扶了起来。
纪衍看了一眼苏棠欢:“我们先送二老去白安寺。”
苏棠欢点头,主动上前扶住他胳膊,担忧的看着他。
纪衍默默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待苏棠欢他们离开,苏老二长子颤着声问:“爹,真的要与万仪馆对着干吗?他们背后可是京城的……”
苏老二长恶狠狠瞪了一眼儿子:“闭嘴。”
他咽下一口老血,低声道:“我们只管说出知道的,为你大伯亡魂鸣冤而已!”
这当头,只能努力自保。
苏老二想站起来,可腿已经软了,一口淤气堵在心口。
噗……
喷出一口老血晕了过去。
顿时,宗祠内乱了一阵,被常旭他们拔出的剑给吓了回去。
出了祠堂,苏棠欢发现放着爹娘骸骨的马车不见了,换了一辆马车。
纪衍一边上车,一边向她解释。
“我请白安寺的师傅先将二老送回寺内,准备超度,秋葵、玉芝与你妹妹苏念也跟着去了。我们现在就过去,今晚就住在寺庙里。”
苏棠欢心里感激万分,扶着他小心翼翼坐下。
看他脸上露出痛苦表情,猜想是后尾椎的伤出了问题。
“我给你看看。”
她不由分说的要去撩他的衣袍,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不必。”
苏棠欢急了:“你都疼成这样了,说不定伤口出问题了。我给你瞧瞧,若是缝针撕裂了我可以修复。我带着药呢,不怕的。”
“不是这个。”
纪衍涨红着脸。
苏棠欢不明白,“不是这个伤是哪个伤?难道你还有其他伤口在……臀上?”
“不是。”
纪衍声音低沉,呐呐低语:“男女授受不亲,你将来要嫁人的,不能毁了你的清誉。”
苏棠欢挑眉。
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啊?
整天想着她要嫁人!
种还没借呢!
苏棠欢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迅速蹲下,撩起他的袍子,迅速伸手摸到他后背肌肤。
因为她刚才站在雪地里很久,小手冰凉,触碰到他的肌肤,冻得他一个激灵。
苏棠欢赶紧缩回手,对着手掌哈口气,使劲搓着。
调侃的看着他红透的脸:“我已经摸过了,也看过了,你的清白已经被我夺走了,我的清白也没了,就不用太纠结了吧?”
苏棠欢的手搓暖了,直接命令:“趴下。”
纪衍无语。
苏棠欢板着脸:“你要是不听医者的话,我就让常旭他们进来让你趴好,让他们给你脱衣。”
纪衍只好慢吞吞的趴在软塌上,乖乖的撩起袍子,刚想伸手去将裤腰稍微下移。
苏棠欢眼明手快上前一扯,“哎呀,堂堂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
谁知,她用力过猛。
裤子被扒拉过头了,露出半个月亮。
马车内空气顿时凝固。
两人呆怔一瞬。
纪衍默默将脸埋进双臂。
苏棠欢悄悄给他提了提裤子,只露出伤口位置。
仔细看过后,伤口线没有问题,只是他赶来时在马车上太久,伤口又开始出血。
苏棠欢轻轻给他上了药,还用了点麻药,重新包扎好,整理好他的裤子袍子。
“你就先委屈趴一会。”
“嗯。”
埋头的人闷闷的应了一声。
苏棠欢坐到对面,一直盯着他。
又气又好笑。
这男人怎么比她还害羞呢?
他肯定不可能是梦中贵人。
梦中贵人虽然性子矜贵高冷,可一旦上了床一两个来回后,他就如脱缰野马,有时候将她折腾得直讨饶。
很难想象,若是她与纪衍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得她主动引导他啊?
马车忽然颠簸了一下。
将苏棠欢脑子里令人羞涩的画面给颠飞了出去。
她赶紧摸了摸涨红的脸,晃了晃脑袋,自己怎么会这样想?
赶紧坐直,摆出一副正经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瞄对面那具睡美男。
还别说,他的身条可真好。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绝佳的男人身材。
苏棠欢脑子里翻腾着他对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
其实他是个口硬心软的人,托付终身也不是不行。
若是……能永远留在纪家,陪着纪母一辈子,爹娘在天之灵也能安慰了吧?
似乎感觉到她的视线,纪衍露出半只眼睛,正好对上苏棠欢有些犯花痴的眼睛。
苏棠欢嗖地将眼神划开,装模作样的撩起窗帘。
“天都快亮了。”
纪衍疑惑。
她刚才是一只盯着自己看吗?
他们赶到白安寺时天已经快亮了。
白安寺主持带着一众僧人已候在山门口。
看到他们一到,便亲自上来道了声佛号。
引着他们进了寺院,直奔西边的一座殿堂。
“仵作们都来了,正在为二老整理遗骸,待处理完毕入殓,明日一早待时辰一到就开始超度。”
苏棠欢闻言热泪盈眶,郑重的回了礼:“多谢大师。”
纪衍道:“大师就在寺庙后面寻了一处宝地,你过去看看,若是满意就安葬在这里。”
苏棠欢当然满意。
爹娘葬在这里最能安宁。
“你去歇息吧,我想陪爹娘最后一程。”
纪衍看她一眼:“你也睡一小会,明日才有精神好好的为你爹娘入葬。”
苏棠欢含泪摇头,“让我任性一回吧,将来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见他们。”
纪衍莫名心尖有些生疼。
“好。”
他对秋葵她们吩咐:“好生照顾她。”
苏棠欢跪在蒲团上,默默的为爹娘诵经,整整一个晚上,偏殿灯火通明。
仵作们忙了整整一夜,天边吐白前,终于处理完毕,将寿衣穿戴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