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炎剑的震动停了。
林深站在天牢底层，掌心血纹还在跳，像有东西在血管里爬。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血色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边缘发黑。刚才那一声惨叫是从空气里传出来的，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的。
他知道欲魔在说谎。
但他也知道自己必须查下去。
玄铁球嵌在岩壁深处，表面全是锈迹，像是埋了几百年。林深把铁炎剑收回来，剑身缩成一根细针，顺着刻痕一点点刮。每刮一下，掌心就抽一次痛。他咬牙继续，直到锈片剥落，露出下面清晰的文字。
“林氏婉清，魂契抵押，永镇幽渊。”
他的呼吸停了。。
这不是假的。
是他母亲的名字。
他还记得小时候家里那张泛黄的照片，女人站在铁匠铺门口笑，身后是父亲打铁的身影。后来照片不见了，父亲也不再提起她。他一直以为她是病死的，可没人告诉他葬在哪里。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她没死。
她的名字被刻在这里，作为契约的一部分。
铁针从他手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轻响。整个空间安静得能听见心跳。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就在这时，烙印开始渗出黑雾，慢慢凝聚成人形。
欲魔出现了。
它没有穿西装，也没有伪装成人类。它的脸是一团扭曲的肉，眼睛是两簇幽蓝火焰。嘴角裂开，声音像是从腐烂的井底传来：“老朋友，好久不见。”
林深没动。
“你妈妈现在是我体内最甜美的歌声。”它笑了，笑声混着婴儿啼哭，“每次我消化一个执念，她就会唱一句《清心咒》。真奇怪，明明是道门秘法，却成了我的安眠曲。”
林深的手握紧了。
“你想救她？”欲魔歪头，“可以啊。只要你签下新约，我把她的魂还你一半——剩下的，归我当利息。”
林深猛地抬头。
“你骗不了我。”他说，“你根本没吞她。你怕她。”
欲魔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留下的封印还在你体内。”林深一步步往前走，“你不敢全吃，因为你撑不住。你是小偷，不是掠夺者。”
黑雾剧烈翻滚。
“那就看看谁先疯。”欲魔的声音突然变了调，无数杂音涌入林深脑海——父亲临死前的咳嗽、母亲失踪那天的雨声、小学老师念他家长会缺席的通知这些记忆本不该这么清晰。
系统警报响得更快了：【精神污染等级上升，建议中断接触】。
林深没听。
他闭上眼，守心咒在舌尖滚动。阳刚之气顺着经脉冲向掌心，血纹暂时稳定。当他再睁眼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我不跟你玩猜谜。”他说，“我要真相。”
话音未落，雷光劈下。
紫微星君从上方落下，雷杵贯穿欲魔虚影。黑雾炸开，一团黏液溅在岩壁上，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腥臭味。
“这种东西，不该碰。”紫微星君站定，额间雷纹未消。他看了一眼林深，“你也一样。”
林深没理他，只盯着地上残留的黑点。系统正在扫描：【样本成分分析中高浓度怨念融合生物酶，标记为恶魔消化液】。
同时，另一个提示跳出来：【至亲灵魂碎片锁定状态持续】。
他忽然明白了。
要切断连接，不能靠外力。
得用自己的血。
他抓起铁炎剑，剑尖对准掌心血纹中心，用力刺下。鲜血涌出，顺着手臂流下来。他一步跨到墙边，将血按在“婉清”二字上。
火光炸起。
整片密文瞬间变红，接着轰然爆裂。冲击波掀飞碎石，林深被掀倒在地，右手脱力，铁炎剑插在身侧。他挣扎着抬头，看见欲魔发出一声惨叫，身体扭曲撕裂，最后化作黑烟散去。
空气中留下一句话的残音：“血钥启门”
爆炸停了。
空间恢复寂静。
林深趴在地上喘气，右手血流不止。他抬起手，发现血纹虽然破损，但还在跳动。他转头看向紫微星君。
对方正站在原地。
左肩的飞鱼服裂开了，裂口形状和他掌心血纹一模一样。布料边缘焦黑，像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撕开。紫微星君低头看了眼，没说话，也没去碰。
两人对视一秒。
谁都没解释。
林深撑着站起来，腿还有些软。他盯着墙上剩下的刻痕。“林氏婉清”四个字完好无损，其余部分全都模糊了。那四个字像是被什么保护着，微微发亮。
他没管这个。
他只知道一件事——母亲的魂确实被绑在这里，而且从未离开。她不是受害者，她是阵眼，是封印的核心。
所以他不能毁掉这行字。
他只能代替她继续撑下去。
紫微星君转身要走。
“等等。”林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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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天规不容私炼。”他看着对方背影，“那你为什么帮我？”
紫微星君停下。
“我没帮你。”他说，“我只是执行任务。”
“任务？”林深冷笑，“你连自己衣服破的地方都和我一样，还说是任务？”
空中沉默了几秒。
“有些事，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紫微星君终于开口，“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控制伤势，别让血流干。”
说完，他腾空而起，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林深没追。
他弯腰拔起铁炎剑，剑身沾了血，握柄滑腻。他用左手死死攥住，不让它掉。右掌伤口太深，已经包不住了。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他抬头看着那四个字。
“妈。”他低声说，“我找到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墙上的字闪了一下。
不是光。
是脉动。
像心跳。
他伸手想碰，手指还没碰到，一股热流突然从掌心冲上来。眼前画面一闪——一间暗室，两个人并肩坐着，面前是一块烧红的铁牌。他们同时将手按上去，嘴里念着同一段词。
那是《锻灵诀》的起首章。
画面消失了。
林深站在原地，呼吸沉重。
他知道刚才看到的是记忆。
不是他的。
是他们的。
他和母亲的。
铁炎剑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剑身，发现上面浮现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被人用针刻上去的：以血为引，开门者死。
他盯着那句话。
然后笑了。
笑完，他把剑重新插进地面，用左脚踩住剑柄。右手抬起来，对着那行字，再次划开伤口。
血滴落。
墙上的字又一次亮起。
这一次，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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