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睁开眼的时候，掌心像被烙铁烫过一样疼。
他猛地坐起，四周是金属甲板的冷光。头顶悬浮着三艘战舰，舰体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纹路他认得——是铁篆法门的基础结构，但被人改过了，笔画扭曲，带着一股阴气。
系统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检测到同源阳刚之气波动，定位异常——来自旗舰甲板中央】
风忽然大了。
前方一名身穿海军制服的男人站在指挥台前，帽子被吹落。那人没去捡，只是站着。林深盯着他的额头，瞳孔一缩。
紫色雷纹。
和紫微星君的一样，颜色更深，边缘泛着金属光泽。
林深咬破指尖，血抹在古铜钱上。他抬手一甩，三枚铜钱飞出，钉进甲板四角。符文蔓延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醒得正是时候。”声音从背后传来。
紫微星君落下，雷杵指向指挥官。对方终于动了，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个微型契约阵，金光流转，和清虚子用过的样式一致。
两人交手。
雷光撞上圣光，没有爆炸，反而在接触点撕开一道裂缝。漆黑的口子边缘跳着幽蓝电弧，里面传出笑声。
“多谢送钥匙啊。
林深心头一沉。系统弹出红字警告：【检测到维度通道开启，坐标锁定天牢旧址】
他冲向甲板中心。脚下符文组成的是引煞阵，以雷纹为引，抽取阴阳界本源。再不封住，整个空间都会塌。
他抽出腰间备用铁条，掌心血涌出，手指划过铁面。系统启动虚拟刻刀，辅助他篆刻镇空符。每写一笔，脑袋就像被锤子砸一下。
符成。
他把铁条掷向裂隙。铁条在空中变形，八根铁爻展开，凝成八卦图。八方旋转，压向裂缝边缘。
裂隙收缩。
就在即将闭合时，指挥官开口了。
他说的是天使语。
纯正，流畅，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古老经文中抠出来的咒言。八卦图一顿，开始逆向旋转。吸力骤增，甲板上的碎屑全被卷起，螺旋状冲向黑洞。
林深站不稳，单膝跪地。右手撑住铁板，掌心血纹裂开一条缝，血顺着指缝流下。
紫微星君被黑雾缠住左臂，雷杵光芒忽明忽暗。他退到侧翼，死死盯着指挥官的脸。
指挥官的皮肤开始变化。额角鼓起，皮下有东西在爬。机械纹路从脖颈往上延伸，右眼裂开，露出半截触须。
林深咬牙，从外套内袋摸出一块残铁。这是上次修复铁炎剑剩下的边角料，还带着他的一丝魂印。他把残铁按在八卦图背面，意念催动。
铁器共鸣。
八卦图稳住逆旋，重新开始正转。
裂隙再次收窄。
指挥官突然抬手，五指张开。掌心那个契约阵飞出，贴上八卦图一角。金光渗入铁爻，八卦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旋转速度越来越慢。
林深知道不能再等。
他抓起地上一枚铜钱，含进嘴里，狠狠一咬。血腥味炸开，意识瞬间清明。他调动全部真元，灌入系统。
这一次他不用模板，直接在脑海中构建新符。不是镇空，而是断联——斩断外部对通道的操控。
铁条吸收他的血，表面浮现新纹路。
他将铁条再次掷出。
两道符叠加，在裂隙口形成双层结界。八卦图外圈出现一圈齿轮状铁环，缓缓咬合。
裂隙抖动。
指挥官发出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黑色黏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正在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交错的机械与血肉。
紫微星君趁机跃起，雷杵直刺对方胸口。雷光穿透躯体，却没有击中实感。指挥官的身体像数据一样闪烁，下一秒出现在十米外。
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指向林深。
嘴里又开始念咒。
林深看到八卦图边缘出现裂痕。齿轮铁环有一处卡死，停转。
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多久。
系统提示还在闪：【维度通道未完全关闭，外部信号持续接入】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自己流血的右手，又看向甲板上那些符文。这些符文是根据他的铁篆改的，说明对方能读取他的系统输出。那如果他反向注入错误指令呢？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血落在甲板符文上，立刻被吸收。符文颜色变了，从暗红转为灰白。
指挥官的动作顿了一下。
林深抓住机会，将一段伪造的系统日志打入符阵。内容是“权限已注销，宿主死亡”。
甲板震动。
所有符文同时熄灭。
八卦图趁机完成最后一圈旋转。
裂隙闭合。
黑雾消散。
指挥官站在原地，身体剧烈抽搐。面部皮肤大片脱落，露出金属颅骨与蠕动的触须。他张嘴，发出的不再是人声，而是一串杂音。
紫微星君落地，雷杵拄地。他左臂已经发黑，雷光勉强压制腐蚀蔓延。
“你干了什么？”他问林深。
“骗它。”林深喘着气，“我让系统假装死了。”
紫微星君没说话。
远处，舰队开始解体。舰体符文彻底失效，失去动力支撑，一艘接一艘坠向地面。
林深扶着铁板站起来。右手铁纹裂得更深，血一直流。他低头看，发现血滴落在甲板上，竟被残留的符文吸走。
他皱眉。
弯腰用手蹭了蹭那片区域。
指尖沾到一点灰烬。他捻了捻，灰里夹着细小的金属颗粒。
这不是普通的灰。
是铁屑。
而且带着熟悉的气息——和他父亲当年锻造法器时留下的废料一样。
他抬头看向指挥官的方向。
那人还没倒下。
虽然身体残破，但依然站着。左眼机械结构转动，锁定了林深。
然后他开口了。
说的不是天使语。
也不是汉语。
而是一种林深从未听过的语言。
但系统识别出来了。
文字浮现在他眼前：【检测到远古炼器密语，语义解析中】
话没说完。
指挥官突然抬手，把左眼挖了出来。
那颗机械眼球在他掌心滚了滚，然后被捏碎。
火花四溅。
碎片落地时，拼成了一个字。
铁。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