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伪教育总署的内部清洗,在一种看似温和实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进行着。没有公开的逮捕,没有激烈的审讯,只有不时有人“调离”、“病休”或“出差”,然后便再无音讯。
松本谦介依旧每日品茶、弈棋、批阅文件,甚至偶尔在署内小花园举办“兰亭雅集”,邀请一些附庸风雅的汉奸文人吟诗作画,谈论“大东亚文化共荣”。
但总署上下,从科长到杂役,每个人都感觉后脖颈发凉,说话办事格外小心,生怕一个不慎,就被那双隐藏在金丝眼镜后的温和眼睛盯上。
赵明义如同在刀尖上行走。
他尽力表现得更加“勤勉”,对松本交代的奴化教材修订工作“呕心沥血”,对一些敏感话题的讨论避而远之,甚至“主动”向松本“汇报”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署内职员私下抱怨待遇的闲话,以显示自己的“忠诚”和“价值”。
松本每次都会温和地听着,偶尔点头,说一句“赵桑辛苦了”或“你的观察很细致”,但那双眼睛里的审视,从未真正消失。
压力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赵明义开始失眠,烟抽得更凶,原本清瘦的脸颊迅速凹陷下去,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他几次想通过“墨香斋”那条线传递新的信息或求助,但都因害怕暴露而放弃。他知道,松本的网正在收紧,任何一丝异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硬扛,扮演好那个痛苦而麻木的“赵督学”,等待那渺茫的脱身机会,或者最终的清算。
然而,在看似平静的太原城地下,另一场无声的、更加迅疾的“清洗”已然开始。
栖凤坪指挥部,李星辰的桌上,除了赵明义提供的宝贵情报,还摆放着另外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相互印证的信息。
其中一份,来自打入伪警察局内部的地下同志,提供了一份近期与日伪特务机构接触频繁、行迹可疑的本地“文化人”和“乡绅”名单。
另一份,则来自对黑云寨事件后,对谢老黑周边关系的深入排查,发现了一个与太原日特系统有若隐若现联系的中间人。
结合赵明义提供的、那份不完整的特务名单碎片,以及根据地保卫部门日常监控中发现的一些异常迹象,一张潜伏在根据地外围、甚至可能已渗透进来的谍影网络,逐渐浮现出模糊的轮廓。
“松本的手伸得真长。”陈远指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点,语气凝重,“不只是太原、榆次这些大城市,连我们一些边缘村镇,甚至合作社、区小队里,都可能被他撒了钉子。
这些人不一定都是职业特务,很多可能是被收买、胁迫的本地人,或者本身就是失意文人、地痞流氓,拿钱办事,搜集情报,散布谣言。”
“尤其是针对我们‘曙光夜校’的。”
苏婉清补充道,她面前摊开着夜校近期的学员登记册和活动记录,“有几个新近加入的‘积极分子’,表现过于热切,总是打听夜校的资金来源、有哪些‘大人物’支持、下一步准备向哪里发展。
还有人在课堂上故意提出一些激进到不合时宜的问题,试图引导讨论方向,制造矛盾。”
李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眼神冷冽如冰。“名单有了,线索有了,那就收网。不能让这些钉子继续钉着,更不能让他们成为松本下一步行动的耳目和内应。
陈远,通知赵大海,按照我们商定的方案,行动要快、要准、要隐蔽。对证据确凿、危害大的,坚决清除。
对胁从、情节较轻的,以教育、争取为主,必要时可以‘控制使用’,反向传递一些我们想让松本知道的消息。记住,我们的主要敌人是日寇和铁杆汉奸,对这些被利用的小角色,要讲究策略。”
“是!”陈远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几天,在根据地控制的区域内,一场迅雷不及掩耳却又波澜不惊的“内部排雷”行动悄然展开。
没有大规模的抓捕,没有公开的审判,只有一些“突然回乡探亲”的合作社会计,几个“因家中有事辞职”的区小队文书,一两个“意外失足落水”或“急病暴毙”的地痞无赖,以及几个在夜校课堂上“因言论不当被劝退”的“学员”。
与此同时,一些原本对夜校持观望甚至抵触态度的乡绅,突然接到了抗日政府税务部门“既往不咎、鼓励合作”的谈话,或者收到了来自“不明人士”的、关于他们子女在敌占区“安全状况”的隐晦提醒,态度发生了微妙转变。
行动干净利落,最大程度减少了社会震动,却有效剔除了已知的隐患,切断了松本伸向根据地内部的几根触角,并顺势敲打、震慑、争取了一批中间派。
根据地内部的风气为之一清,对“曙光夜校”的各种流言蜚语也骤然减少了许多。
就在“内部排雷”紧锣密鼓进行的同时,另一股更加蓬勃、充满希望的力量,正以小王庄为中心,向着周边贫瘠的乡村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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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夜校”的成功,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不断扩大。附近村庄的乡亲们,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小王庄的“新鲜事”,上学不要钱,还发铅笔和本子,教人认字、算数、明道理。
人们开始是好奇,接着是羡慕,最后,一些胆子大、家里光景稍好点的后生,悄悄跑到小王庄来“蹭课”,回去后眉飞色舞地讲述,更勾起了更多人的心思。
不断有邻近村子的村长、族老,或是结伴的年轻人,找到小王庄的民兵队长或苏婉清,试探着问:“苏先生,李司令,这夜校能不能也到我们村办一个?我们出地方,出灯油!”
面对这自发涌动的学习热情,李星辰和苏婉清欣喜之余,也意识到,单纯的等待和被动接收已经不够了。需要主动走出去,把“曙光”播撒到更广阔的田野山乡。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李星辰在干部会上,指着墙上简陋的晋中地图,“既然乡亲们需要,我们就把夜校办到他们家门口去!
不光是认字,还要教他们怎么选种、怎么防虫、怎么记账、怎么看懂政府的告示、怎么用法律保护自己的权益!让知识,真正成为他们改变命运、抗击敌人的武器!”
一场“文化下乡”运动就此拉开序幕。
李星辰抽调了支队里几个有一定文化基础的年轻战士,又从夜校第一批学员中选拔了几个学习好、觉悟高的骨干,由苏婉清进行短期培训,组成了一支精干的“扫盲宣传队”。
李星辰和苏婉清亲自带队,背着简单的行李、黑板、粉笔、油印的识字课本和宣传材料,开始了巡回教学。
第一站,是距离小王庄二十多里、更深山里的石头坳。村子名副其实,土地贫瘠,石头多,水少,几十户人家散落在山坳里,日子过得比小王庄还苦。
听说八路的“先生”要来教认字,村里人将信将疑,只有十几个半大孩子和两三个胆大的后生,聚在村里废弃的山神庙前,好奇地张望。
苏婉清没有直接开课,而是让队员帮村里的老人劈柴、挑水,和妇女们拉家常,了解村里的困难。李星辰则和村里的老农蹲在地头,查看干旱的麦苗,讨论有没有引水灌溉的可能。
到了晚上,山神庙前燃起篝火,苏婉清用一块门板当黑板,用烧黑的木炭当粉笔,从最简单的“人”、“口”、“手”、“日”、“月”教起,用当地方言,结合日常生活,讲得生动有趣。
李星辰则在一旁,用更直白的话,讲解抗日政府的“二五减租”、“互助变工”政策,讲打鬼子、保家乡的道理。
没有高深的理论,只有朴实的语言和贴近生活的知识。
篝火照亮了一张张从好奇到专注、从麻木到泛起光彩的脸庞。当苏婉清用一首简单的“春天到,种田忙,多打粮,打东洋”的顺口溜,教会大家认识那几个字时,庙堂前响起了生涩却认真的跟读声。
当李星辰用石子在地上摆出简单的算式,帮一个老汉算清他被地主盘剥了多少粮食时,老汉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泪花。
“识字真能有用?”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婆婆怯生生地问。
“有用!”苏婉清斩钉截铁,拿起一张抗日政府的布告,“婆婆你看,这上面写着,政府要组织纺线队,纺出的线政府收购,能给家里添进项。以前你看不懂,就只能听别人说。
以后你自己能看了,心里不就亮堂了?不怕被人糊弄!”
“李司令,那减租是真的?地主能答应?”一个中年汉子鼓起勇气问。
“政府有法令,我们八路军有枪杆子!”李星辰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只要大伙心齐,组织起来,就能把法令落到实处!地主要是敢不答应,自有政府和他讲道理!我们当兵的,就是给你们撑腰的!”
质朴的话语,简单的道理,却像春风吹进了干涸的心田。石头坳的夜,第一次因为知识和希望而变得不同。接下来的几天,越来越多的人涌到山神庙前,连一些步履蹒跚的老人,也搬着小板凳,坐在外围,静静地听。
“文化下乡”的种子,在石头坳,在更多类似的村庄,扎下了根。一支支小型的扫盲队被组建起来,像蒲公英的种子,随风飘向更远的地方。
李星辰和苏婉清的身影,出现在一个个破旧的祠堂、庙宇、场院,他们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山村夜晚,点燃了一簇簇微弱的、却顽强不息的“知识之火”。
而在地球的另一端,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也在悄然进行。
她不仅是一位记者,更成了一位勇敢的揭露者和宣传者。
在日内瓦的一次国际反法西斯文化人士聚会上,安娜面对众多来自世界各国的记者、作家、学者,展示了她拍摄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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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被日军烧毁的校舍废墟,有骨瘦如柴的孤儿,有在煤油灯下专注学习的夜校学员,有李星辰在战场指挥若定的侧影,有苏婉清在简陋课堂上板书时坚定的背影。
也有松本谦介那印制精美、内容却充满文化篡改和奴化思想的《新民读本》内页特写。
她用沉痛而有力的声音,讲述了在中国的见闻,揭露了日本军国主义在军事侵略的同时,进行的更加阴险、毒辣的“文化灭绝”和“精神殖民”政策。
她展示了从赵明义那里获得的、松本亲笔签批的部分奴化教育计划文件照片,以及“曙光夜校”学员们写的、充满生活气息和抗日决心的作文、日记。
“女士们,先生们,”安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安静的会场回荡,“他们在用刺刀和坦克占领土地的同时,更试图用教科书和谎言,占领下一代中国人的思想和灵魂!这是一种比肉体杀戮更为可怕的罪行!
而就在这片被战火和愚昧笼罩的土地上,有这样一群人,用最简陋的条件,最坚韧的意志,点燃知识的灯火,抵抗着这种精神的奴役!
他们保护的不是几本书,几个字,而是一个民族不被忘却的记忆,不被扭曲的灵魂,和永不熄灭的希望!”
她的演讲和展示,如同投下一颗重磅炸弹,在国际舆论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尽管西方主流媒体依然被“绥靖政策”和战争初期的“日本强大”论调所影响,报道有限,但在进步知识分子圈、左翼团体和海外华人社会中,引起了强烈反响。
捐款、声援信、要求更深入了解的询问,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流向安娜所在的机构,也有一些,通过复杂的地下网络,隐约传达到了晋中根据地。
松本谦介很快通过外务省和特高课的情报系统,获悉了安娜在国际上的活动及其带来的“负面影响”。一份措辞严厉的质询电报从北平的日军特务机关发到了太原,要求松本“做出解释,并彻底消除此不良国际影响”。
松本谦介坐在他那间雅致的书房里,面前摊开着关于安娜演讲内容的摘要和外务省的质询电文。他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沉的冰冷。
他精心构建的“文明使者”、“文化共荣”形象,被安娜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血腥而虚伪的内核。这比战场上损失一个小队,更让他感到愤怒和一丝不安。
内部的钉子被拔除,文化的“星火”在蔓延,国际上的“噪音”在响起这一切,都指向那个在太行山里越来越难以忽视的身影。
“看来,常规的手段,对你们已经不够了。”松本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需要一剂猛药,一记足以打断对方脊梁、摧毁其核心的重拳。
他想到了那份被赵明义泄露的、关于针对“李、苏”的“特殊措施”备忘录。其中一些过于粗暴的计划被他暂时搁置,但现在,或许到了重新启用,并加以“升华”的时候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一角的一份档案上。那是关于苏婉清家庭背景的详细调查,包括她那位隐居在平定乡下、德高望重却拒绝与日伪合作的老父亲——苏文渊。
“父女情深孝道中国人的软肋。”松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绑架威胁苏婉清本人,或许会激起对方更强烈的反抗和李星辰的疯狂报复。
但如果目标是那位年迈、体弱、与世无争的老父亲呢?一位深受传统士人风骨影响的老人,在酷刑和亲情之间,会如何选择?
而他的女儿,那位看似坚强的苏婉清,在得知父亲落入敌手后,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李星辰是会不顾一切去营救,落入他精心布置的陷阱,还是会为了“大局”忍痛放弃,从而与苏婉清产生难以弥补的裂痕?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松本而言,都是有利的。
他要的不是简单的杀死一两个人,而是要摧毁“曙光夜校”背后的精神支柱,撕裂对方的内部团结,打击其士气,同时,也为自己的国际形象危机,找到一个转移视线和“证明”“暴民挟持学者”的借口。
一个极其阴险、一石数鸟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这次,他要动用的,不再是小打小闹的土匪或低级别的特务,而是他手中最精锐、最隐秘的一支力量,直属于他,由黑龙会残留分子、浪人和中国败类中挑选的死士组成的“樱”特别行动队。
这支队伍人数不多,但个个心狠手辣,擅长伪装、渗透、绑架、暗杀。
“苏文渊这位清高的老先生,也该为‘大东亚文化共荣’,做点‘贡献’了。”
松本低声冷笑,铺开一张信笺,开始用他那手漂亮的行楷,书写给“樱”队队长的密令。他的笔迹依旧优雅流畅,但字里行间透出的,却是森寒的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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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同一时间,栖凤坪指挥部,李星辰正在听取陈远关于“内部排雷”行动的总结汇报,苏婉清则在一旁整理“文化下乡”的反馈材料。指挥部里气氛虽然忙碌,却充满了一种积极向上的活力。
然而,李星辰心头那一丝隐隐的不安,却始终未曾散去。松本吃了这么大的亏(内部网络被破坏,国际舆论受损),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反扑,只会更猛烈,更不择手段。他会从哪里下手?
“报告!”机要员匆匆进来,递上一封电报,“平定地下交通站急电!”
李星辰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一变。电文很简单:“苏老先生于昨日午后出门访友未归,其居所发现可疑陌生人员活动痕迹,疑遭绑架。我方正全力搜寻,然线索甚少,恐敌特所为。”
“啪!”苏婉清手中的钢笔掉在桌上,溅出的墨水染黑了一小片文件。她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看向李星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惶和哀求。
李星辰拳头骤然握紧,电报纸在他手中被捏得变形。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松本这条毒蛇,果然选择了最卑鄙、也最有效的一招,那就是对苏婉清的至亲下手!
“婉清,别慌。”李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苏老先生是松本手里重要的筹码,在达到目的前,他不会有事。我们还有时间。”
他转向陈远,语速飞快,带着斩钉截铁的命令口吻:“立刻通知赵大海,侦察连全部撒出去,以平定为中心,向所有可能转移的路线侦查,重点是通往太原、榆次、以及各日军据点、检查站的道路!
发动所有能发动的群众关系,查找任何可疑车辆、人员!同时,严密监视太原、榆次日伪军的异常调动!”
“是!”陈远也知道事态严重,立刻转身去传达命令。
李星辰走到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婉清面前,扶住她的肩膀,直视着她盈满泪水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相信我,我一定会把苏老先生平安救回来。我以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
苏婉清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和那深不见底的沉稳,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声音哽咽:“我我信你。可是,我爹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所以我们必须快,必须准。”李星辰松开手,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隼,仿佛要穿透地图,看清敌人所有的布置,“松本绑架苏老先生,目标是你,是我,是‘曙光学校’。
他一定会联系我们,提出条件。在这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或者转移路线!”
他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赵明义之前提供的、关于松本可能动用“特殊力量”的信息,以及“樱”队的活动特点,迅速在脑中勾勒出几种可能。
松本不会把苏老先生藏在太原城里,那里目标太大,也不方便后续“操作”。最可能的是在城外某个隐蔽的、便于转移和控制的据点,然后视情况,要么用来胁迫,要么作为诱饵,设下陷阱。
“报告!”又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封电报,声音带着急促,“榆次城内线紧急消息:约两小时前,观察到三辆封闭的军用卡车,在少量便衣人员护送下,从日军宪兵队后门驶出。
他们出城后向西北方向,即我平定、寿阳交界山区方向驶去。车辆伪装成普通货运,但护卫人员气质精悍,不似普通日军或伪军。”
西北方向?平定、寿阳交界山区?那里地形复杂,多有废弃的矿洞、山庙,便于隐藏。而且,那个方向并非日伪军主要控制区,是双方力量的交错地带,也方便“樱”队这样的精锐小股部队活动。
李星辰眼神一亮,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那个区域:“就是这里!通知赵大海,重点排查这个区域!命令特务连一排、侦察连一排,立刻集合,携带全部装备,五分钟后出发!陈远,你留守指挥部,保持通讯畅通,协调各方情报!”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整个栖凤坪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低沉的哨声,急促的脚步声,武器的碰撞声,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战士们从营房、哨位迅速冲出,在操场上列队,尽管不知道具体任务,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果决。
李星辰迅速换上作战服,检查配枪和匕首。苏婉清冲到他面前,将一个她一直贴身佩戴的、绣着平安符的香囊塞进他手里,声音颤抖却坚定:“这是我娘留下的保佑平安。一定要把我爹带回来。你也一定要回来。”
李星辰握了握那尚带着她体温的香囊,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只是用力一点头,然后转身,大步走向已列队完毕、杀气腾腾的特战小队。
月光下,他的身影挺拔如松,仿佛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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