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丰硕战果(1 / 1)

推荐阅读:

晨雾像稀释过的牛乳,贴着热河主峰新翻的焦土缓缓流动,将那些狰狞的弹坑、烧黑的树干、散落的钢铁残骸温柔地包裹起来,暂时掩去了前几天血战的惨烈痕迹。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硝烟、血腥、泥土和草木灰的复杂气味,无声地诉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

山下临时开辟出的几处平地上,此刻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喧嚣中带着压抑兴奋的景象。

缴获的武器弹药堆积如山,像一座座沉默的钢铁丘陵,在稀薄的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三八式步枪一捆捆用草绳扎着,枪管上的烤蓝在潮湿空气里微微反光。

歪把子轻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像等待检阅的士兵,排列得整整齐齐,黄澄澄的子弹链散落一旁,晃得人眼花;掷弹筒、迫击炮的炮管指向灰白的天空,旁边堆放着木箱,箱盖上“昭和”、“大阪造兵厂”的黑色字迹格外刺眼。

更有几十门相对完好的四一式山炮和九二式步兵炮,被战士们用绳索小心地拖到平整处,粗大的炮管上还沾着泥土,但黑洞洞的炮口已然收敛了狰狞,成了八路军战士眼中最可爱的“战利品”。

“乖乖这得有多少啊?”一个新补充来的小战士张大嘴巴,手里拿着一杆刚发到手的、擦得锃亮的三八式步枪,眼睛却不够用了,看看这边成堆的枪支,又看看那边码放整齐的弹药箱,感觉像在做梦。

“别光顾着看!搭把手,把这箱手雷搬到那边去!轻点!你小子毛手毛脚的,磕响了你负责?”一个胳膊上缠着渗血绷带的老兵,用没受伤的手指挥着,嗓子虽然嘶哑,但脸上每条皱纹都舒展开,咧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

他小心地抚摸着一挺刚刚缴获的、还带着机油味的九六式轻机枪,那眼神,温柔得不像在看杀人武器,倒像在看自家刚过门的媳妇。

“老班长,这玩意儿比咱那老套筒、汉阳造可强多了!”另一个战士凑过来,眼馋地看着那挺轻机枪。

“废话!小鬼子造的玩意儿,是精巧,可也得看谁用!”

老班长哼了一声,拍了拍机枪冰冷的枪身,“在鬼子手里,是祸害咱们的烧火棍;在咱手里,就是打鬼子的好家伙!都给我仔细着点,清点清楚,登记造册!司令员说了,一粒子弹,一颗手榴弹,都得用在刀刃上!”

更远处,缴获的军用物资同样丰富得让人咋舌。

墨绿色的铁皮饼干箱堆成了小山,撬开一个,里面是码放整齐、用油纸包裹的压缩干粮和罐头,虽然贴着看不懂的日文标签,但那股混合着油脂和盐的味道,让肚子里没多少油水的战士们忍不住咽口水。

军毯、雨衣、水壶、饭盒、甚至还有成箱的奎宁和绷带,杂乱而有序地分门别类摆放着。几个卫生队的女兵正小心翼翼地整理那些药品,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欣喜。

“王军医!王军医!你看!磺胺!还有真正的医用酒精!”一个年纪很小的女护士,捧着一盒印着德文和日文的药瓶,跑到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的王军医身边,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王军医正在用新到手的、闪着冷冽银光的手术钳,小心翼翼地从伤员腿部的溃烂处夹出一小块碎骨。

听到喊声,他头也没抬,只是用下巴点了点旁边一个同样崭新的搪瓷盘:“放下,酒精棉球。动作轻点,别把灰弄进去。”

他声音疲惫,但握着手术钳的手稳得像磐石。只有额角沁出的细密汗珠,显示出他此刻的全神贯注。

有了司令员“缴获”来的这些药品和器械,那些原本只能等死的重伤员,硬生生被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他现在看这些日军医疗物资的眼神,比看金山银山还亲。

“司令员,初步清点出来了。”

临时指挥部里,石头咧着嘴,捧着一份长长的清单,兴奋地念着,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对面周文斌脸上,“步枪一万余支,轻重机枪八百多挺,掷弹筒四百多个,迫击炮二百门,山炮和步兵炮各四十门!

子弹子弹还没点完,估计最少三百万发!手榴弹、炮弹堆了半个山坡!粮食、被服、药品够咱们纵队敞开用三个月!哈哈,发财了,这回真他娘的发财了!”

周文斌接过清单,手指顺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往下滑,脸上却没有石头那种纯粹的狂喜,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凝重。

他比石头更清楚,这些装备和物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刚刚经历血战、损失惨重的部队,能迅速恢复元气,甚至战斗力还能提升一截。意味着那些因为缺乏弹药而只能打放枪的新兵,能实弹训练了。

还意味着伤员能用到真正的药,战士们能吃上几顿饱饭,甚至能换下身上那补丁摞补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单衣。

“伤亡统计呢?”李星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没有看那份清单,而是站在摊开的地图前,背对着他们,手指无意识地在桌沿上轻轻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晨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给他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左臂的绷带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刺眼。

指挥部里热烈的气氛为之一静。石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慢慢收敛。

周文斌放下清单,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牺牲四百七十三人。重伤,一百八十九人,其中二十七人估计挺不过今天。

轻伤,几乎人人带伤,无法统计确切数字。各连建制都需要补充,有的连,干部都快打光了。”

敲击桌沿的手指停顿了一下。山洞里只剩下外面隐约传来的搬运物资的号子声和伤员的呻吟。阳光里浮动的微尘,都仿佛凝滞了。

“把牺牲弟兄的名字,籍贯,尽量记下来。”李星辰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家里还有人的,托地方上的同志,想办法送个信,送点抚恤哪怕只有几斤粮食。

阵亡通知书,以后有条件了,要补上。他们是为这个国家死的,不能成了孤魂野鬼,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是。”周文斌低声应道,喉咙有些发堵。他拿起笔,在清单背面,郑重地记下“抚恤名录”四个字。

“装备和物资,立刻按需下发,优先补充一线战斗连队和伤员。”

李星辰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有一抹化不开的沉郁,像暴风雨前积聚的浓云,“武器下发前,找懂行的老兵好好检查,教新兵怎么用,别没打死鬼子,先伤了自己人。

粮食,拿出一部分,给乡亲们分一分。这一仗,乡亲们帮我们运伤员,送粮食,也受苦了。”

“是!”石头挺直腰板,大声应道。他喜欢司令员这种干脆利落的作风,该悲恸时沉默,该行动时绝不拖泥带水。

“还有,”李星辰走到桌边,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热河的位置,“把我们这一仗的战果,敌人的损失,我们牺牲的人数,如实整理出来,形成战报。另外,把这个也加进去。”

他从旁边一摞文件中,抽出两本用粗糙纸张装订起来的册子,封面上用娟秀的钢笔字分别写着“热河七日,战地日记”和“血与火,热河战地素描集”。

前者是宋慧敏在战斗间隙,凭着记忆和零碎记录,匆匆整理出的日记体战斗纪实,笔触细腻,情感真挚,详细记录了从战斗打响到最终反击的许多细节,有指挥员的决断,有普通战士的英勇,有伤员的痛苦,也有民众的支持。

后者则是赵晓曼和宣传队几个有美术功底的队员,用炭笔、铅笔,甚至烧焦的树枝,在能找到的任何纸张上留下的速写和素描,虽然技法谈不上高超,但那种扑面而来的真实、惨烈与不屈,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把这些,通过我们的电台,还有地下交通线,想办法传出去。传给延安,传给重庆,传给一切能听到我们声音的地方。”

李星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要让全国人民知道,在热河,有一支叫八路军的队伍,没有投降,没有逃跑,用血肉挡住了鬼子的飞机大炮,灭了他们一个师团!要让那些躲在后方的老爷们看看,前线的士兵是怎么死的,又是为什么死的!”

周文斌和石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宣传的力量,他们以前体会不深,但经历了昨天宋慧敏的讲话和赵晓曼的画展,他们隐隐明白了司令员所说的“笔杆子”的重要性。

这些沾着硝烟和血迹的文字与图画,或许比千军万马更有力量。

“我立刻去办!”周文斌郑重地接过那两本册子,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还有,”李星辰叫住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厚厚的本子,递给周文斌,“这个,是昨晚从鬼子指挥部废墟里‘清理’出来的,应该是吉田旅团使用的密码本残页和部分通信记录。

交给电讯科,让他们抓紧时间研究。鬼子这次吃了大亏,通讯密码可能会换,但之前的规律和呼号,总有参考价值。”

周文斌接过本子,入手颇沉。他小心地翻开一角,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日文和数字代码,还有一些手绘的电台联络图表。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在敌后作战,情报就是生命线,一本有价值的密码本,其作用不亚于一个团的兵力!他看向李星辰,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司令员总是能在最不起眼的地方,发现最关键的东西。昨晚那么混乱的战场,他居然还能留意到并找到这个!

“另外,”李星辰走到洞口,望着外面逐渐散去的晨雾和忙碌的营地,声音顺着风飘回来,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气,“通知各营连主官,下午开会。总结这一仗的经验教训,论功行赏,该提拔的提拔,该补充的补充。然后,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扫过周文斌和石头,也扫过闻讯赶来的几位作战参谋,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热河,只是开始。喘口气,磨快刀,下一仗,我们要把战火烧到鬼子的地盘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几天后,晋察冀军区司令部,以及更远的延安、重庆,乃至全国一些尚未沦陷的大城市,通过不同渠道,都陆续收到了一份内容相似、但细节详实得令人震惊的战报,以及随战报附送的部分日记节选和素描影印件。

战报以严谨甚至有些枯燥的笔调,罗列了热河战役的敌我伤亡、装备损耗与缴获。

歼灭日军一万余人,击落击伤日机数十架,击毁坦克、缴获火炮枪支弹药无数。

但其披露的数字,,本身就足以引发地震。

而真正引发轩然大波、让无数人辗转反侧、热泪盈眶或惊疑不定的,是那本《热河七日》的节选,和那些模糊却冲击力极强的战地素描影印。

“三月十七日,阴,小雨。鬼子今天的炮火格外猛烈,阵地上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泥土,哪里是血肉。

小王,那个总是偷偷把窝头分我一半的山东兵,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脑袋,就倒在我旁边,手里还紧紧攥着打光了子弹的步枪。我想哭,但没时间,担架队上不来,我们只能自己把伤员往后背。

李二狗,背上被炸开一个大口子,肠子都流出来了,我用手给他塞回去,用绑腿捆住,他疼得浑身哆嗦,却咬着牙对我说:‘宋宋同志,别管我,给我给我颗手榴弹,我跟狗日的拼了’我没理他,背起他就跑。

他伏在我背上,血和温热的液体浸透了我的衣服,我分不清那是雨水,还是他的血,还是我的眼泪”

“黑鹰来了!我们的飞机!它们从云里钻出来,像银色的闪电,像传说中的神鹰!鬼子的飞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然后一架,两架,拖着黑烟栽下去!

阵地上的人都疯了,跳起来喊,喊什么听不清,耳朵里全是爆炸声和欢呼声。一个满脸是血、少了只胳膊的老兵,用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指着天空,嘴巴一张一合,我离得近,听见他在喊:‘值了!老子值了!’”

文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凌乱,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惨烈、悲壮、坚韧与那绝境中迸发的希望,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一个读到它的人心上。

而那些素描,战士冲锋时狰狞而决绝的面孔,担架员在弹雨中踉跄的身影,手术台上血肉模糊的躯体,以及最后,那银鹰掠过长空、地面溃败的日军。虽然只是粗糙的影印,甚至有些模糊,但那股力量,却穿透纸张,直击灵魂。

重庆,曾家岩,某处官邸。

一个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正就着台灯昏黄的光线,仔细阅读着手中几页辗转传来的、字迹有些模糊的油印件。

他看得极慢,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轻轻敲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良久,他放下那几页纸,摘下眼镜,用指尖揉了揉发胀的鼻梁,轻轻叹了口气。

“委座”旁边侍立的一位年轻秘书小心翼翼开口。

“华北八路军李星辰”中年男人喃喃念出这几个词,语气复杂难明,“一个旅团吉田信三,我见过,是个狠角色。就这样被打垮了‘黑鹰’战机?从未听过的型号延安那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力量?”

他重新拿起那几页纸,目光停留在关于“黑鹰”战机的那段描述上,手指用力,将纸张边缘捏出了褶皱。

“查!”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动用一切渠道,给我查清楚这个李星辰的底细!还有那些飞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苏联给的?还是美国人私下里的动作?另外”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丝深沉的精光:“以军委会的名义,给这个‘华北野战军’发一封嘉奖电。措辞要讲究,既要褒奖其抗战之功,也要点明,一切武装力量,均需服从中央统一指挥。

可以透个口风,如果愿意接受整编,武器装备、粮饷补给,乃至正式番号,都可以谈。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窝在穷山沟里,不是长久之计。”

“是!”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躬身记录。

“还有,”中年男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山城的灯火在雾中明灭不定,“让戴局长的人,也动一动。这样的悍将,如果不能为我所用”他没有说下去,但话语里的寒意,让身后的秘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喜欢。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