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行动开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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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辰静静听着,没有插话。他能感受到那平静叙述下汹涌的悲怆与愤怒。这愤怒,与他见过的许多被鬼子害得家破人亡的华夏人眼中的愤怒,如出一辙。

“我走南闯北,跟汉人、蒙古人、俄国人做生意,见过不少自称要打鬼子的队伍。”乌兰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有的抢了东西就跑,比土匪还土匪。有的嘴上说得好听,一见鬼子腿就软。

还有的,一边打着抗日的旗号,一边变着法儿盘剥我们这些行商的。我有时候想,也许这世道就这样了,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有理。直到遇到了你们的人。”

她看向李星辰:“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又一群要‘借道’,要‘帮忙’的呗。可你们的人,不一样。

他们真的给钱,价格公道。受了伤,真的会用珍贵的药,而不是随便扔下。路过村子,真的不抢不拿,还会帮老乡干活。

我见过你们的一个小战士,饿得走不动路,老乡给个窝头,他非要帮着挑完水才吃。我就想,这是什么样的一群人?后来,听说了你,李司令。

打坂田,夺县城,炸机场,抢物资一件件,一桩桩,听起来像是说书先生编的故事。可它偏偏是真的。”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李司令,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能让老百姓真心实意护着,能让敌人咬牙切齿恨着的队伍,差不了。能让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司令,却不摆架子,受了伤还亲自钻粪车去侦察敌情的人,值得信一回。”

她拿起酒囊,将里面剩余的酒,缓缓倒在两个粗糙的陶碗里,推到李星辰面前一碗,自己端起一碗。

“这碗酒,敬你,也敬所有像你一样,真敢跟鬼子玩命的汉子。”她盯着李星辰的眼睛,“也敬我阿布,敬我额吉,敬所有被鬼子害死的冤魂。明天晚上,我乌兰,还有我的人,跟你闯这一趟。是死是活,长生天看着。”

说完,她仰起头,将碗中烈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她线条利落的下颌流下,没入衣领。

李星辰也端起碗,没有多说,只是重重地和她碰了一下碗沿,发出“铛”一声脆响,然后同样一饮而尽。辛辣滚烫的酒液如同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心底,却仿佛点燃了某种冰冷的东西,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长生天未必有空。”李星辰放下碗,抹了下嘴角,目光灼灼,“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手里的刀枪。乌兰首领,你放心。

我李星辰别的本事没有,但答应过的事,豁出命去,也要办到。油库要炸,鬼子的毒窝,也要端!你的仇,我们的恨,一起跟他们算!”

乌兰看着他,看着这个在昏暗油灯下,身形挺拔如枪,眼神亮得慑人的年轻男人。他脸上还带着伤,衣服上还沾着伪装用的污渍,但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莫名地让人感到踏实,感到一种可以托付生死的力量。

她忽然伸手,从自己颈间解下一样东西。那是一颗用银链子穿着的、足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微微泛黄的兽牙,牙齿尖端被打磨得异常锋利,在灯下闪着幽幽的光。

兽牙上,用极细的银丝镶嵌着古老而繁复的纹路,像某种神秘的符文。

“这是狼牙,我阿布留给我的。他说,草原上的狼,牙齿是最硬的,能咬碎最硬的骨头,也能保护最想保护的人。”乌兰将狼牙项链放在桌上,推向李星辰,“戴着它。长生天保佑勇敢的人。”

李星辰看着那枚狼牙,又看向乌兰。她的目光坦荡而直接,里面没有一般女子赠物时的羞涩,只有草原儿女特有的、生死相托的豪迈与决绝。

他没有推辞,拿起那还带着体温的狼牙项链,银链微凉,狼牙却似乎残留着一丝暖意。他郑重地将项链戴在自己脖子上,狼牙贴着胸口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质感。

“等我回来。”李星辰看着乌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用鬼子的飞机燃料,点亮咱们庆功的篝火。到那时,这茫茫草原,你想去哪里驰骋,我都陪你。”

乌兰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麦色的脸颊上,似乎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但转瞬即逝。

她别开脸,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利落干脆:“先活着回来再说大话吧,李司令。草原上的鹰,飞得再高,也得先有命才行。”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头:“其其格还小,这次,你别带他进核心区。让他在外围接应。算我求你。”

李星辰看着她在门口被拉长的、略显孤寂的背影,点了点头:“好。”

乌兰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星辰独自站在仓房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胸前的狼牙。粗糙的触感,带着某种原始的力量感。窗外的风更紧了,呼啸着穿过破败的村落,像无数冤魂在呜咽。

他重新走回桌边,就着快要熄灭的油灯,再次审视那张简陋的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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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库,试验场,排水口,备用油罐区一个个标记在他脑海中清晰浮现。毒气的威胁,像一片阴云笼罩在计划之上,但并未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了更强烈的决心和更缜密的盘算。

“防毒面具是第一步但还不够。”他喃喃自语,意识再次沉入系统。

完成这次“断翼”行动,系统必然会奖励大量功勋值,到时候就能兑换完整的防毒面具生产工艺,甚至更多对抗毒气的手段。但现在,必须利用手头的一切资源。

他仔细回忆着前世学过的、关于简易防毒和毒气作战的知识。活性炭和石灰混合过滤层对糜烂性毒气有一定防护作用,但时间不能太长。

硫代硫酸钠溶液能中和氯气类毒气,对光气可能也有效关键是气密性。还有,必须找到毒气储存点,最好是源头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

“司令。”是“猴子”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东西弄来了!活性炭和石灰好多!布和胶也齐了!崔掌柜听说咱们要打鬼子,死活不肯多收钱,还塞给我们好些纱布和棉花!”

李星辰精神一振:“好!立刻开始制作!注意通风,石灰粉尘有毒。‘夜猫子’,你的人也动起来!”

小小的废弃村落,在深沉的夜色中,如同悄然苏醒的蜂巢,开始忙碌起来。压抑的敲打声,低低的交谈声,粗布被撕裂的声音,混合在风声里,微弱却坚定。

李星辰走出仓房,来到院子里。夜空中,不知何时,云层散开了一些,一弯清冷的弦月,从云隙中探出头来,将苍白的光辉洒向这片荒凉而古老的土地。月光下,远处的西太平山,轮廓更加清晰,也更显狰狞。

乌兰抱臂倚在院门边的土墙上,仰头望着那弯月亮,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英气与坚毅,依旧清晰。其其格靠在她身边,已经有些困倦地打起了哈欠。

听到脚步声,乌兰转过头,看到李星辰出来,目光落在他颈间——那里,狼牙项链从衣领间露出一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都安排好了?”她问。

“嗯。”李星辰走到她身边,也抬头望向那弯月亮,“塞外的月亮,好像比关内的更亮,也更冷。”

“草原上的老人说,月亮是长生天的眼睛,看着地上的一切。”乌兰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是对李星辰说,“好事,坏事,都看着。”

“那就让它看着。”李星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看着我们,怎么把这片土地上脏东西,清理干净。”

他收回目光,看向乌兰:“你额吉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乌兰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沉默片刻,才用更轻的声音说:“哭瞎的。阿布死后,她整日流泪,看着原来草场的方向,看着鬼子建的牧场

不到一年,她的眼睛就看不见了。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乌兰,别忘了你阿布怎么死的,别忘了咱们的草场’。”

李星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夜风吹过,带着塞外深秋刺骨的寒意,卷起地上的沙尘。

许久,乌兰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中的郁垒尽数吐出。“其实,我见过那个渡边一郎。”

李星辰猛地转头看向她。

“大概半年前,在张家口城里,一个日本商人举办的酒会上。”乌兰的语气平淡,却透着冷意,“我因为要打通一条运皮毛的关卡,不得不去应酬。

那个渡边,戴眼镜,个子不高,总是笑眯眯的,说话很客气,喜欢跟人谈论茶道和围棋。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笑,就觉得浑身发冷,像被毒蛇盯上。

后来听一个喝醉的翻译官说漏嘴,说渡边博士是帝国宝贵的‘科学家’,专门研究怎么让‘马路大’(aruta,小鬼子对人体试验受害者的蔑称)更高效地为圣战服务我当时还不完全明白,现在,懂了。”

她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知道他长什么样吗?”李星辰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记得。烧成灰都记得。”乌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左边眉毛上,有颗很小的黑痣。看人的时候,喜欢微微歪着头,好像在研究什么稀罕物件。”

“很好。”李星辰点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左边眉毛有黑痣,喜欢歪头”这个特征,死死刻在心里。

月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挨得很近。

院子里,“猴子”他们压低嗓音的交谈和忙碌声隐隐传来,混合着远处荒原上呜咽的风声,构成一种奇特的、大战前的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其其格已经靠在乌兰身上睡着了,发出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乌兰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弟弟靠得更舒服些。

“去睡会儿吧。”李星辰说,“离天亮还有一阵。”

“睡不着。”乌兰摇摇头,依旧望着月亮,“一闭眼,就是我阿布被绑在木桩上的样子,还有我额吉空洞的眼睛。”她顿了顿,“李星辰,如果我是说如果,明天我回不来了,其其格你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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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如果。”李星辰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都会回来。我答应你的事,还没做到。你的仇,还没报。我们的约定,还没完成。”

乌兰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月光下,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坚定如磐石。胸口那枚狼牙,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她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那狼牙,而是飞快地、用指尖轻轻拂去了李星辰肩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小片枯叶。动作很快,一触即分,快得像是错觉。

“李星辰,”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记住你说的话。用鬼子的燃料,点篝火。我等着。”

说完,她不再看他,弯腰轻轻抱起已经睡熟的其其格,转身走向旁边一间稍微完好的土屋,背影在月光下,挺拔而决绝。

李星辰站在原地,肩头被拂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细微的、属于女子的温软触感。他抬起手,轻轻握住胸前的狼牙,冰冷的牙齿很快被焐热。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弯塞外清冷的明月,然后转身,走向依然亮着灯光、传来轻微敲打声的仓房。脚步沉稳,没有一丝犹豫。

子时三刻,乌云重新聚拢,吞没了最后一缕月光。天地间一片黑暗,只有风声凄厉。

仓房的门被推开,李星辰走了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紧束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脸上涂抹了深色的油彩,背上背着用油布包裹的步枪,腰间挂满了各种装备。

在他身后,“夜猫子”、“猴子”等挑选出来的二十九名特战队员,以及乌兰和她的四名最精悍的蒙古伙计,全都准备停当。

每个人都穿着深色衣物,脸上涂着油彩,眼中闪烁着狼一般幽冷而兴奋的光芒。他们携带的,除了武器,还有连夜赶制出来的、模样古怪的粗布防毒头套,以及用油纸严密包裹的“砖茶”和特种燃烧弹。

李星辰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或熟悉、或新加入的、写满决绝的脸庞,最后落在乌兰脸上。她也换了一身深色的紧身衣裤,长发紧紧盘在脑后,脸上同样涂抹了油彩,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没有战前动员,没有慷慨激昂的话语。李星辰只是深吸了一口塞外寒夜冰冷而干燥的空气,然后,抬起右手,用力向下一挥。

“行动开始。”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出鞘的利刃,割破了凝重的夜色。

三十四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融入村外无边的黑暗之中,向着西太平山那巨大的、如同蛰伏巨兽般的阴影,疾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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