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内乱的消息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星辰心里荡开层层涟漪,但很快就被更紧迫的现实压力所覆盖。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唤来周文斌。
“文斌,你亲自挑选几个最机灵、身手最好的弟兄,带上电台,用最快速度潜入奉天。”
李星辰的手指在简陋的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急促的笃笃声,“不要参与任何一方,不要暴露。你们的任务是观察,记录,确认‘影杀’的现状,特别是其首领是死是活,如果活着,去了哪里。
同时,留意有没有因为内乱而人心惶惶、可能被我们利用的日伪中下层军官或技术人员。记住,安全第一,情报第二。有任何发现,立刻用备用频率报告。”
“明白!”周文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但立刻被冷静取代,他重重点头,转身就去挑选人手。奉天是关东军老巢,龙潭虎穴,但混乱也意味着机会,尤其是对“猴子”这样擅长浑水摸鱼的情报人员来说。
处理完奉天的事,李星辰的心思立刻回到了眼前的困局。乌兰的运输队已经北上,前途未卜。
根据地的备战在赵刚督促下紧锣密鼓,但缺枪少弹、缺医少药的局面并未根本改变。而日军可能的报复性扫荡,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落下。
“签到。”李星辰在心中默念,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程序,也是他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倚仗和变数。
“叮!签到成功。获得‘大洋八千块’。获得‘技能:基础化学知识(含毒理学入门)’。获得‘特殊物品:防化服(简易橡胶材质,带滤毒罐)’三套。”
基础化学知识?防化服?李星辰心中一动,系统似乎总是能在关键时刻提供一些“恰好”需要的东西。毒理学他想起王栓柱描述的惨状,想起慕容雪情报里提到的“特种烟”,心头笼罩的阴云更加沉重。
他深吸一口气,将新获得的大洋和防化服暂时存入系统空间,而那庞杂的化学和毒理学知识则如同清泉般涌入脑海,虽然只是基础,但足以让他对“毒气”这个东西有了超越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军人的认知。
几天后,正当李星辰和赵刚、林雪反复推演日军可能扫荡的路线和应对方案时,一个令人振奋又带着沉重阴影的消息,几乎同时从不同渠道传来。
好消息是,被他们从西太平山油库救出的劳工中,有几位伤势较轻、口齿清晰的,在林雪和几名有文化的队员耐心引导和记录下,将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所历的日军用活人试验毒气的暴行,形成了详实、具体、触目惊心的证词。
这些证词,连同林雪之前整理的报告,被制作成多份副本,通过地下交通线和秘密渠道,开始向外界扩散。虽然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速度,但星星之火已经点燃。
而坏消息,则伴随着凛冽的北风和弥漫的恐慌,如同附骨之蛆般传来。
那是距离根据地大约一百二十里外,一个叫小王庄的偏僻村庄。庄子里有一支约八十人的县大队民兵,装备简陋,但抵抗意志坚决,依托村庄地形,多次打退了小股日伪军的骚扰。
这一次,前来扫荡的是一支百余人的日军中队,携带有迫击炮和重机枪。县大队的民兵们像往常一样,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地道与敌周旋,给予日军一定杀伤后,主力退入了村庄核心区域,准备依托房屋和预设工事进行最后抵抗。
战斗从上午打到下午,日军进攻受阻,伤亡了二十余人,却迟迟无法攻入村庄核心。然而,就在太阳偏西,民兵们以为又将像以往一样击退敌人时,战场形势突变。
几名日军士兵,戴着奇怪的、带有猪嘴状滤罐的防毒面具,在机枪和掷弹筒的掩护下,匍匐前进到上风处,向民兵据守的几处核心院落和地道口,投掷了数枚特制的、比普通手雷略粗、涂有红色标记的筒状物。
筒状物落地后,并未发生剧烈爆炸,只是冒出大量黄绿色的、带着刺鼻大蒜和烂菜叶混合气味的浓烟。浓烟迅速弥漫,顺着风,灌入院落,灌入地道,无孔不入。
起初,民兵们并未在意,甚至有人以为这只是日军发射的烟雾弹。但很快,恐怖降临。
距离烟雾最近的民兵,率先感到眼睛、鼻子、喉咙像被火烧一样剧痛,泪水、鼻涕无法控制地涌出,视线迅速模糊,呼吸变得极度困难,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
他们剧烈咳嗽,胸口火烧火燎,有人开始呕吐,吐出带着血丝的黏液。紧接着,裸露的皮肤也感到灼痛,出现红斑和水泡。
“毒气!鬼子放毒气了!”有见识的老兵发出凄厉的警告,但为时已晚。黄绿色的烟雾在低洼处和房屋内积聚,毒性更加猛烈。
缺乏任何防护的民兵们,在这无形的杀手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他们试图用湿毛巾捂住口鼻,但普通的湿毛巾对这种显然经过改良的毒气效果甚微。
有人试图冲出来,但没跑几步就踉跄倒地,在极度痛苦中抓挠着自己的喉咙和胸膛,皮肤溃烂,最终在窒息和肺水肿的折磨下凄惨死去。躲在地道里的人情况更糟,毒气沉入地道,无处可逃,几乎全部罹难。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只有少数当时处在最边缘、且逆风位置的民兵,侥幸逃过一劫,连滚爬爬地冲出村庄,但也被毒气轻微灼伤了眼睛和呼吸道,痛苦不堪。
日军在毒气散去后,戴着防毒面具冲进已无声息的村庄,进行了残酷的补刀和劫掠,然后扬长而去。
当幸存的几名民兵,互相搀扶着,一路跌跌撞撞,靠着一股求生的本能和对根据地的信任,在第二天傍晚,逃到最近的游击队据点,又由游击队派人护送,在第三天凌晨,终于抵达李星辰的根据地时,整个根据地都被这惨绝人寰的消息和伤员凄惨的模样震惊了。
这些幸存的几名民兵,有的眼睛红肿如桃,几乎失明,有的脸上、手上布满骇人的水泡和溃烂。
消息是赵刚最先接到的,他当时正在检查村口的防御工事,看到那几个被搀扶进来、模样凄惨、精神几近崩溃的民兵时,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瞬间红了眼眶,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牙关紧咬。
赵刚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低吼:“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十八代祖宗!”
他立刻派人去请李星辰和林雪,同时让卫生员,其实就是以前在乡下当过几年郎中、认得几味草药的老刘头和他的两个学徒,赶紧进行急救。
但老刘头看着伤员们溃烂的皮肤、红肿糜烂的眼结膜和呼吸道、痛苦的喘息,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
他这辈子治过刀伤枪伤,治过风寒疟疾,何曾见过如此诡异恶毒的伤势?手里仅有的一点草药和缴获的劣质西药,根本无从下手。
李星辰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临时腾出的、充当救护所的一间破庙里,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气味。五名幸存的民兵躺在铺着干草的地上,痛苦地呻吟着,身体不时抽搐。
他们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水泡和破溃的糜烂面,渗出黄水。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泪水混着脓液不断流出。呼吸声如同破风箱,带着“嗬嗬”的痰鸣,每一次吸气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年纪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双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自己的脖子,已经抓出了道道血痕,嘴里含糊地喊着“娘疼喘不上气”
老刘头和两个学徒徒劳地用煮过的、勉强算干净的布蘸着盐水给他们擦拭,但每碰一下,都引起伤员更剧烈的颤抖和呻吟。
旁边,几个闻讯赶来的战士和村民,远远看着,脸上写满了恐惧、愤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毒气,这个陌生的、但传闻中无比恐怖的词汇,以前只听过来自南边或关外的零星消息,如今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真实地降临在他们面前。
林雪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和夺眶而出的泪水,蹲在一个伤员身边,用颤抖的手试图给他喂一点水,但伤员根本无法吞咽,水顺着嘴角流下,混合着血丝。
李星辰站在破庙门口,傍晚昏暗的光线从他身后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伤员痛苦扭曲的身体上。他脸上的伤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粉红色的新肉,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来,目光从每一个伤员身上扫过,仔细地看着他们身上的每一处伤口,听着他们每一声痛苦的喘息。
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赵刚那样外放的暴怒,但那潭水下,是足以焚毁一切的岩浆在奔腾咆哮。
他走到那个最年轻的伤员身边,蹲下身,轻轻按住少年还在抓挠自己脖颈的手。少年的手滚烫,皮肤粗糙,沾满了泥土和血污,在李星辰的手掌下无力地颤抖着。
少年肿胀的眼睑艰难地睁开一条缝,茫然地看着李星辰,似乎认不出眼前的人是谁,只是含糊地重复着:“疼鬼子黄烟喘不过气”
“我知道,我知道。”李星辰的声音异常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尽管他按着少年手臂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兄弟,坚持住,我们在这,没事了。”
他抬头,看向急得团团转的老刘头:“刘老,他们现在最要紧的是什么?”
老刘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哭腔:“司令,这这我从来没治过啊!看着像是被什么极厉害的毒火攻心,外邪侵体,肺经灼伤眼睛和皮肉也都烂了我我手头没有对症的药啊!
只能用盐水擦洗,防止溃烂扩大,再用点清热解毒的草药试试可他们喘得这么厉害,怕是肺子里面也烧坏了”
“用最好的药,不惜一切代价,减轻他们的痛苦,保住他们的命!”
李星辰斩钉截铁,然后看向跟进来的赵刚,“立刻组织人手,按照我们之前演练的防化预案,用最快的速度,在远离水源和下风口的地方,搭建隔离帐篷!
所有接触过伤员的人,衣物全部用沸水煮过,用肥皂彻底清洗身体!通知全村,立刻检查水源,近期不要饮用露天水源!”
“是!”赵刚嘶哑着嗓子应道,转身就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吼着布置任务,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
李星辰又看向林雪:“林雪,你亲自负责,记录下每一个伤员的症状,从中毒到现在的每一个细节,越详细越好!他们的眼睛、皮肤、呼吸、呕吐物,所有变化,全部记下来!
老刘,你配合林雪,把你能想到的、用过的、听说过的所有可能缓解症状的法子,不管中药西药,土方偏方,全部列出来,我们一样一样试!”
“是!”林雪用力点头,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手还有些抖,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还有,”李星辰的声音更加冰冷,“派最可靠的人,立刻去小王庄!鬼子撤退了,但现场可能还有残留!注意,去的人必须用湿布多层蒙住口鼻,手上戴任何能隔开的东西,不要直接接触任何可疑的液体、粉末或者弹片!
重点是找到鬼子发射毒气弹的弹壳,或者任何带有特殊标记的东西!哪怕是一块碎片,一点泥土样本,也要带回来!记住,自身安全第一,感觉任何不适,立刻撤离,逆风跑!”
命令一条条下达,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强行压抑住的暴烈。
破庙里原本恐慌无助的气氛,似乎被这冷静到极致的声音稍稍压制,人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按照指令忙碌起来。
李星辰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痛苦呻吟的伤员,对老刘头说:“用我们所有的磺胺粉,稀释了给他们清洗伤口,防止感染。
去问问村里,谁家有鸡蛋,或者任何油性的东西,凡士林、猪油、菜油都行,给他们的皮肤和眼睛周围涂抹,也许能缓解一些灼烧感。
想办法弄点甘草、金银花、蒲公英,大量煮水,放温了,尽量让他们小口喝下去,利尿解毒。”
交代完,他站起身,大步走出破庙。傍晚的风带着寒意,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和暴怒。
毒气!果然是毒气!而且看症状,很可能是糜烂性毒气(芥子气)和窒息性毒气(如氯气、光气)的混合或改良型!发作更快,毒性更强!
鬼子果然将他们在西太平山未能完全实现的恶魔武器,用在了华夏军民身上!而且是用在这种针对地方民兵的、近乎屠杀的扫荡中!其目的,显然不止是清除抵抗,更是为了测试武器效能,并散播恐怖!
“司令!”一个哨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村外哨卡截住一个人,是个女的,学生打扮,说是从奉天逃出来的,有紧要情报,必须立刻见您!
她她样子很惨,好像受了很大惊吓,说话颠三倒四,但一直念叨着‘毒气’、‘试验’、‘要死很多人’”
奉天逃出来的?女学生?毒气?李星辰眼神骤然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