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战前动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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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部窑洞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蜡油,厚重、黏腻,还带着劣质烟草燃烧后辛辣的焦糊味。那盏墨水瓶煤油灯的玻璃罩子被熏得发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墙壁上投下幢幢巨大而扭曲的暗影。

作战地图前,那张用门板拼成、铺着缴获的日军防水布的简陋长桌旁,围坐着热河抗日根据地所有营级以上干部,以及各游击支队的负责人。没人说话,只有粗重或不均匀的呼吸声,在压抑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星辰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众人。他没有看地图,目光落在窑洞粗糙的黄土墙壁上,仿佛在穿透这厚厚的土层,眺望远方正在集结的钢铁洪流。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军装,但衣领的扣子解开了两颗,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的站姿很稳,像钉进地里的柱子,但微微起伏的肩膀和垂在身侧、无意识收拢又张开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平静。

周文斌坐在长桌靠近李星辰的位置,手里捏着那份汇总了各方情报的译电纸,纸张边缘被他无意识揉搓得起了毛。

他眉头拧成一个死结,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嘴唇抿得发白。他面前摊开着一个小本子,上面用铅笔潦草地记着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番号。

张猛坐在他对面,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大山压着,宽阔的肩膀微微佝偻,一双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膝盖上,手背上青筋虬结,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眼睛盯着桌面,但瞳孔没有焦距,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狂躁的火焰,混合着愤怒、焦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即将到来的惨烈搏杀的亢奋。

赵政委坐在李星辰左手边,他年纪稍长,鬓角已见霜色,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庄稼人般的和煦,但此刻那和煦不见了,只剩下一种石头般的沉静。

他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里面是早就凉透的苦茶,他慢慢转动着缸子,粗糙的指腹摩挲着缸壁上磕碰出的细小凹痕,一圈,又一圈。

吴静怡和顾芸娘也列席了会议,坐在靠后的位置。吴静怡面前摊着几张画满了复杂化学式和分子结构的草稿纸,但她此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只是垂着眼,手指紧紧攥着一支铅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显得苍白。

顾芸娘则坐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手指下意识地捻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衣角,目光在李星辰的背影和周文斌手中的电文纸之间游移,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前沿观察哨确认了。”李星辰终于转过身,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像一块冰冷的铁,砸破了窑洞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鬼子先头部队的坦克,已经出现在杨村以北二十里的官道上了。不是一辆两辆,是至少一个中队,十几辆铁王八,后面跟着满载步兵的卡车。侦察连的兄弟用望远镜看的,车头上画的青药膏,在太阳底下反光,刺眼得很。”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这些脸庞,有的年轻,有的沧桑,有的带着伤疤,但此刻都写满了凝重,有些人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坦克,对于这些大多从大刀长矛、老旧步枪起家的热河抗日武装来说,曾经是近乎不可战胜的钢铁怪物,是无数战友用血肉之躯去填的死亡绞肉机。

即使后来纵队有了些家底,缴获过几十门步兵炮,用土造地雷炸瘫过鬼子的豆战车,但成建制、大规模出现的坦克集群,依然是压在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巨石。

“周参谋长,把情况,再给大家详细说说。”李星辰走到桌边,拿起靠在墙边的一根用树枝削制、一头烧焦充当炭笔的简陋指挥棒。

周文斌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他站起身,拿起小本子,但并没有看,那些数字和番号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同志们,情报汇总,基本清晰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众人耳中,“这次,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是下了血本,铁了心要把咱们热河根据地,连根拔起。

他们管这叫‘五一大扫荡’,要赶在夏收前,彻底肃清咱们这些‘治安之癌’。”

他走到墙边,用一根炭条,在地图上几个位置画上粗重的箭头和圆圈。

“东面,是鬼子独立混成第四旅团,配属一个战车中队,从平定方向压过来。”

“南面,是鬼子一一〇师团一部,加上伪治安军两个师,从潞安、沁州一线北进。”

“西面,是鬼子驻蒙军一部,勾结绥远伪蒙骑兵,从朔县、宁武方向东侵。”

“北面,是鬼子独立混成第三旅团主力,从大同、张家口南下。”

“总兵力,日军超过两万,伪军超过三万,加上配属的炮兵、工兵、辎重,总人数接近六万。拥有七五毫米以上口径山炮、野炮超过六十门,九二式步兵炮、迫击炮更多。坦克、装甲车数量,目前确认的就有三十余辆。

航空兵方面,太原、保定、张家口的机场,至少有四个中队的战斗机、轰炸机待命,可以随时提供空中支援。”

随着他一个接一个地报出那些冰冷的数字和番号,窑洞里的温度仿佛又下降了几度。有人不自觉地将手缩进袖口,有人喉结滚动,艰难地吞咽着唾沫。

五万多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还拥有空中和装甲优势的敌人,从四面合围而来,而他们,热河抗日独立纵队加上所有能联系上的地方游击队、县大队,满打满算,能拿枪顶上去的,也不过一万出头。

装备更是天差地别,重武器寥寥无几,弹药储备捉襟见肘。

“冈村宁次对外宣称,”周文斌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怒意和讥诮,“此战将‘毕其功于一役’,彻底‘解决华北治安之癌’。

他们计划采取‘铁壁合围,梳篦清剿,分区扫荡’的战术。先用重兵,像铁桶一样把我们根据地核心区域围起来,逐步压缩。

然后用坦克开路,步兵跟进,像梳子篦头发一样,反复拉网清剿,摧毁我们的村庄、兵工厂、医院,抢光粮食,杀光所有可疑的人,企图把我们困死、饿死、杀光!”

“砰!”

张猛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那个搪瓷缸跳了起来,凉茶泼洒出来,在粗糙的桌面上洇开一片深色。他眼睛通红,像要喷出火来:“狗日的小鬼子!想得美!想把咱们当虱子篦?老子崩掉他满嘴牙!”

“猛子!”赵政委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参谋长说完!”

张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重重坐回凳子,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周文斌看了张猛一眼,继续用他那干涩但稳定的声音说道:“敌人来势汹汹,兵力、火力、机动性,都远超我们。正面硬拼,是鸡蛋碰石头。”

他话锋一转,炭条在地图上根据地核心区域,那片连绵起伏的太行山余脉重重画了一个圈,“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

“第一,地利。”李星辰接过了话头,指挥棒点在沙盘上那崎岖的山岭沟壑之间,“这里是太行山,是我们的家。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每一个山洞,我们都比鬼子熟。

鬼子的大炮、坦克,进了山,就是一堆废铁!他们的汽车,离了公路,寸步难行!而我们的两条腿,能翻山,能越岭,能钻林子!”

他的指挥棒沿着山势走向,划出几道蜿蜒的弧线。

“第二,人和。”李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这里的百姓,和我们是一条心。鬼子来了,他们是我们的眼睛,是我们的耳朵,是我们的屏障!鬼子想搞什么‘囚笼政策’,想切断我们和群众的联系?

我告诉你们,在这片土地上,鱼离不开水,但我们,就是水里的鱼,鬼子,才是那旱地上的王八!”

这话带着几分粗粝的悍勇,让几个紧张的干部脸上稍稍松动了一些。

“第三,”李星辰的指挥棒,重重戳在沙盘上几个用不同颜色小旗标记的位置,“我们有准备,有拳头,还有新练出来的‘硬气功’!”

他指向一面画着简陋坦克图案的小红旗:“坦克营,虽然只有六辆缴获修复的九四式豆战车和两辆九五式轻战车,比不上鬼子的中战车,但在关键地形,突然出击,砸开鬼子步兵的乌龟壳,够用了!”

他又指向几面画着带翅膀火箭的小蓝旗:“火箭飞行兵教导队,虽然人不多,但翻山越岭,打鬼子炮兵阵地、指挥所、后勤车队,是尖刀中的尖刀!”

最后,他的指挥棒,移到了沙盘边缘,那片刚刚进行过防化训练的山坡位置,那里插着一面新制的、画着防毒面具图案的绿色小旗。

“最重要的是这个,”李星辰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度,“防化教导大队,还有我们刚刚批量生产出来的第二代防毒面具,解毒散。

鬼子最大的依仗之一,毒气,对咱们的威胁,已经大大降低了!战士们知道了那玩意儿是什么,知道了怎么防,怎么躲,怎么在毒烟里战斗!这就等于,鬼子自废了一条最毒的手臂!”

他放下指挥棒,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人。

“所以,仗怎么打?”他自问自答,声音在窑洞里回荡,“不硬拼,不固守!他搞他的‘铁壁合围’,我们就给他来个‘铁锤砸核桃,尖刀捅心窝’!”

“参谋长,宣布作战部署。”

周文斌点了点头,拿起另一份早就拟好的命令。

“纵队命令!”他的声音变得严肃而高亢。

所有人唰地一声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一,主力一团、二团,由张猛统一指挥,依托黑云岭、老虎嘴一线有利地形,构筑多层防御工事,节节抵抗,迟滞、消耗从东、南两个方向来的敌军主力。

记住,是迟滞,是消耗,不是死守!利用地形,多埋地雷,多设伏击,打了就跑,绝不许蛮干!你们的任务,是把鬼子拖住,把他们拖疲,拖垮!”

“是!”张猛挺胸吼道,脸上那种狂躁的愤怒,已经转化成了即将厮杀的凶悍。

“二,三团、四团,及所有县大队、区小队、基于民兵,化整为零,以连、排,甚至班为单位,深入敌后,广泛开展破袭战、地雷战、麻雀战!重点攻击鬼子的运输线、仓库、小股部队!

一句话,哪里鬼子防守弱,就打哪里!让鬼子睡觉不得安生,吃饭不得安生,拉屎都得提防屁股后面有没有地雷!要把鬼子的后方,搅成一锅粥!”

“是!”几个游击支队的负责人和主力团的团长轰然应诺,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这种打法,是他们最熟悉,也最拿手的。

“三,”周文斌的目光转向赵政委和顾芸娘,“赵政委,顾队长,由你们负责,立即组织根据地所有非战斗人员,乡亲、学生、机关干部、兵工厂、被服厂、野战医院能转移的部分,向深山区的备用基地转移。

粮食、药品、重要机器设备,能带走的全部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隐藏,绝不能留给鬼子!行动要快,要隐蔽!老弱妇孺,一个都不能落下!”

“放心,交给我。”赵政委沉稳地点点头,脸上是那种“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的平静。

顾芸娘也坚定地应道:“是!卫生队会尽全力保障转移群众的安全和健康。”

“四,坦克营,火箭飞行兵教导队,”周文斌的目光变得锐利,“作为纵队总预备队,由司令直接指挥,隐蔽待机。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动!你们的任务,是在最关键的时候,砸开鬼子的铁桶,或者,捅穿鬼子的心脏!”

几个坦克兵和火箭飞行兵的干部用力点头,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凝重的神色。他们知道,自己将是李星辰手中最锋利的两把刀,不出则已,出必见血。

“五,防化教导大队,一分为二。”李星辰自己接过了话,他的目光落在吴静怡身上,吴静怡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一部分骨干,由吴静怡同志带领,配属到一线防御部队,指导防毒,处理可能的化学武器袭击。

另一部分,由顾芸娘同志协调,跟随转移队伍,负责群众和后方机关的防化知识普及和应急处理。

所有作战部队,立即配发第二代防毒面具和解毒散,并再次进行紧急强化训练!我要每一个战士都清楚,见到彩色烟雾,该干什么!”

“明白!”吴静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手指不再颤抖,紧紧握成了拳头。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李星辰环视全场,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一种千钧之力,“告诉每一个战士,每一个乡亲。这次扫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鬼子是来要我们命的。他们会杀人,会放火,会抢光一切,会用最歹毒的手段。我们可能会牺牲,可能会失去亲人,家园可能会被烧毁。”

他停顿了一下,窑洞里静得能听到火苗跳动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

“但是,”他猛地提高音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来,“我们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就是我们的土地!我们没有退路!鬼子想把我们困死、饿死、毒死?

好!那就让他们看看,咱们热河的爷们儿,是怎么在这太行山里,一口一口,啃碎他们的铁壁!是怎么用我们的刺刀、地雷,还有这新练出来的‘硬气功’,把他们的毒牙,一颗一颗,全他妈掰下来!”

“轰!”

窑洞里压抑已久的情绪,仿佛被点燃的炸药,轰然爆发。所有人,无论原本是紧张、愤怒、还是焦虑,此刻脸上都只剩下一种混合着决绝与亢奋的赤红。

张猛用力挥舞着拳头,低吼道:“掰下他们的毒牙!”其他人也跟着低吼起来,声音不大,却汇聚成一股滚烫的、令人战栗的力量。

“散会!各自准备!”李星辰一挥手。

干部们鱼贯而出,脚步声急促而有力。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甸甸的责任,但眼睛里燃烧的,是熊熊的战意。他们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残酷到极致的考验即将到来,但他们也相信,跟着前面那个身影,他们能在这铁壁合围中,杀出一条血路!

很快,窑洞里只剩下李星辰、周文斌、赵政委,以及还没离开的吴静怡和顾芸娘。

“老赵,转移的事情,千头万绪,压力最大,拜托了。”李星辰走到赵政委面前,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赵政委的手掌粗糙而温暖,他反手用力拍了拍李星辰的手臂,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沉稳如山。

“文斌,”李星辰转向周文斌,“情报不能断。鬼子各路的进展,指挥官的特点,后勤补给线,特别是他们可能动用毒气的迹象,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明白,我亲自盯着一线侦察连和‘夜枭’的汇报。”周文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专注。

两人也匆匆离去。窑洞里只剩下李星辰、吴静怡和顾芸娘。油灯的光芒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静怡,”李星辰看着吴静怡,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前线危险,你跟的是一线部队。

记住,你的任务是指挥防化,不是端着枪冲锋。保护好自己,你的知识,比一百个鬼子都金贵。”

吴静怡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涌上眼眶,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用力点头:“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李司令,你你也一定要小心。”

后面那句话,她说得很轻,几乎像是耳语,说完便飞快地低下头,不敢看李星辰的眼睛,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星辰似乎没注意到她细微的异样,或者说,此刻严峻的形势让他无暇他顾。他点了点头,又看向顾芸娘。

顾芸娘也正看着他,目光温柔而沉静,像月光下深潭的水。她走上前一步,将一个用干净粗布缝制的小袋子,轻轻放在李星辰手边的桌上。

“这里面是我用新收的药材配的‘行军散’,提神醒脑,防些小病。还有一瓶‘金疮药’,效果比之前的好些。你带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李星辰紧绷的心弦。他没有看那袋子,只是深深地看了顾芸娘一眼,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信任,托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涟漪。

“群众和伤员,就拜托你了。”他只说了这一句。

顾芸娘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桌上自己的记录本,转身,脚步轻盈而坚定地走出了窑洞,白色罩衣的下摆,在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吴静怡也拿起了自己的草稿纸和那个随身携带、记录着各种化学式和注意事项的硬壳笔记本,对李星辰说:“司令,我去实验室,把最后一批配好的吸附药剂和消毒液送到各营去。”

“去吧。”李星辰点了点头。

吴静怡走到窑洞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李星辰已经重新走回了地图前,背对着她,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撑在桌沿,仿佛在独自扛着那无形的、重若千钧的压力。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梁线条,那道伤疤在侧脸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冷硬,却也格外让人心安。

她咬了咬嘴唇,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悸动和酸涩,转身,快步没入窑洞外沉沉的夜色中。

李星辰没有动,依旧站在地图前。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地图上那几个巨大的、代表敌军进攻方向的红色箭头。

五万日军,铁壁合围,坦克重炮,飞机毒气一幅残酷而血腥的战争画卷,正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和血腥味,能听到炮弹的尖啸和刺刀的碰撞,能看到战士们在毒烟中倒下,百姓在火海中哭嚎

压力,如同实质的巨浪,一波又一波冲击着他。这不是游戏,不是演习,是真实的历史,是无数活生生的生命。他的每一个决策,都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的生死。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冷静,越来越锐利,像淬火的刀锋,寒意凛然。

他缓缓抬起手,手指在地图核心区域,那片代表着热河根据地的、用粗重黑线圈起来的山区,轻轻一点,然后,用力划过一道弧线,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直刺向那红色箭头的交汇之处。

“那就看看,是你的铁壁硬,还是我的炮弹硬”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窑洞外,夜色如墨,山风呼啸。远处,隐隐约约,似乎传来了第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呻吟的炮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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