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血战老虎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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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岭,地如其名,像一头匍匐在群山之中的巨兽,岭脊陡峭,怪石嶙峋,一条被山洪和骡马踩踏出来的、勉强能容一辆卡车通过的土路,像一条扭曲的肠子,从两山夹峙的隘口蜿蜒穿过。

这里是从平原进入晋北根据地核心区域的几条要道之一,也是李星辰为日军第109师团坂田联队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压着远处锯齿状的山峦轮廓,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尘土和植物被碾压后散发出的、略带腥涩的气味。风从隘口穿过,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呜咽。

李星辰伏在老虎岭主峰一侧背阴面的岩石后面,身上披着用枯草和树枝编成的简陋伪装,脸上用锅底灰和泥土涂抹出几道斑驳的油彩,只露出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紧紧盯着下方那条蜿蜒的土路。

他身边,趴着纵队直属侦察连长赵铁柱,一个精瘦黝黑、活像山间老猿的汉子,正举着一架从日军那里缴获的、镜片有细微划痕的望远镜,一动不动。

“来了。”赵铁柱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山风掠过石缝般的嘶哑。

李星辰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土路的尽头,先是腾起一片昏黄的烟尘,像一条土黄色的巨蟒,贴着地面翻滚而来。

紧接着,沉闷的、仿佛大地心脏被捶击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那是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中间夹杂着卡车引擎粗野的咆哮和无数双军靴踏地的杂乱声响。

烟尘前端,几个土黄色的小点率先出现,那是日军的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猫着腰,警惕地搜索前进。

他们身后,是四辆涂着暗黄色油漆、炮塔上挂着膏药旗的九五式轻型坦克,像几只笨拙而危险的钢铁乌龟,排成松散的纵队,慢吞吞地爬行。

坦克的履带卷起大量的泥土和碎石,发动机喷出股股黑烟。炮塔上的机枪手戴着风镜,时不时转动着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扫过两侧寂静的山坡。

坦克后面,是长长的行军纵队。满载步兵的卡车摇晃晃地跟着,车厢里挤满了头戴钢盔、抱着步枪的日军士兵,一张张被尘土覆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长途行军后的麻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更多的士兵跟在卡车后面徒步行军,黄色的军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沉重的背包和弹药压弯了他们的腰。队伍中夹杂着驮着步兵炮和弹药箱的骡马,发出不安的响鼻声。

“一个满编步兵大队,加强了一个战车小队,四辆坦克,十二到十五辆卡车,还有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大约一千二百人。”

赵铁柱低声报出数据,语速快而清晰,这是长期侦察练就的本能,“是坂田联队的先锋,大队长应该是秋田少佐,狂得很,一路猛冲,把两翼的掩护都甩开了至少五里地。”

李星辰眯起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像准备扑击前的猎豹。一千二百人,四辆坦克,对于缺乏重武器的八路军来说,是一股足以撕开任何常规防线的强悍力量。

坂田联队是日军的甲种师团主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这个秋田大队,号称“钢刀”,攻坚锐利,作风凶狠。

冈村宁次把他们放在中路,就是想用这把“钢刀”,直插根据地心脏,打乱八路军的整体防御,逼迫李星辰的主力决战。

“钢刀?”李星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弧度,“今天,老子就看看,是你的钢刀硬,还是老虎岭的石头硬。”

他微微侧头,对身后一个抱着步话机的通讯兵低声道:“传令各伏击单位,没有我的信号,谁也不许开火。告诉张猛,他的‘铁榔头’,给我瞄准了鬼子中间那两辆卡车,那是指挥部和弹药车,打掉它!”

“是!”通讯兵压低声音复述命令,手指在步话机旋钮上快速转动,将加密的指令发送出去。

老虎岭两侧看似寂静的山坡上,此刻却潜伏着近两千双喷火的眼睛和同样数量紧扣扳机的手指。

独立纵队最精锐的一团主力,加上从各营抽调出来的神枪手和爆破骨干,全都静静地埋伏在预设的掩体、反斜面的天然石缝、以及用石块和泥土匆匆垒成的简易工事后面。

他们身上披挂着和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伪装,枪口指向下方那条死亡之路,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张猛亲自指挥的纵队直属坦克营,那六辆经过伪装、引擎熄火的九四式和九五式坦克,像潜伏的巨兽,静静趴在隘口拐弯处上方的反斜面后。

黑洞洞的37毫米坦克炮和并列机枪,早已对准了下方土路最狭窄的那一段。坦克兵们屏住呼吸,透过狭窄的观察缝,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日军队伍。

张猛蹲在指挥车的炮塔里,粗壮的手指轻轻搭在炮塔旋转机构的操纵杆上,额头上青筋隐现,嘴里无声地咒骂着,催促鬼子再走快一点,走进那个完美的死亡口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的橡皮筋,绷得人心脏发紧。

日军的尖兵已经踏入了伏击圈的最前沿,他们很警惕,不时朝两侧可疑的山坡打上几枪,或者扔出一两颗手榴弹,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几只飞鸟。但老虎岭太大了,太安静了,除了风声和他们的脚步声、引擎声,再无其他。

这种过分的安静,反而让一些有经验的老兵心里发毛,但秋田少佐骑在一匹东洋马上,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两侧陡峭的山势,嘴角撇了撇,露出一丝轻蔑。

他认为,八路军绝不敢在这样开阔的地形与他精锐的“钢刀”大队正面交锋,所谓的抵抗,恐怕只会在更纵深的山区进行。他挥了挥戴着白手套的手,示意部队加速通过隘口。

当秋田大队的主力,包括那四辆坦克和大部分卡车,完全进入最狭窄的隘口路段时,李星辰猛地抬起了右手,然后狠狠向下一挥!

“打!”

这个字仿佛一道惊雷,撕破了山岭间虚假的宁静。

“轰!轰!轰!”

首先发威的,是早就测算好射击诸元、隐蔽在侧翼山腰的纵队仅有的四门老旧的八一式迫击炮和两门从鬼子手里缴获的九二式步兵炮。

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过灰蒙蒙的天空,带着死神的请柬,精准地砸进了日军的行军纵队中段!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瞬间在土路中央和两侧绽开数朵夹杂着火光、泥土、残肢和卡车碎片的死亡之花。

一辆满载弹药的卡车被直接命中,引发了更猛烈的殉爆,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致命的碎片横扫四周,将附近的日军士兵像稻草人一样掀飞、撕碎。

惨叫声、惊呼声、骡马的悲鸣声瞬间响成一片,原本整齐的行军队列被炸出几个巨大的、血肉模糊的缺口。

几乎在炮声落下的同时,两侧山坡上,如同火山喷发,无数条火舌喷吐而出!捷克式轻机枪、歪把子机枪、汉阳造、中正式、甚至老套筒的清脆或沉闷的枪声,汇合成一片狂暴的金属风暴,泼水般倾泻向下方的日军。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打在卡车上,洞穿薄铁皮,钻进后面士兵的身体;打在毫无遮掩的步兵身上,爆开一团团血雾。

“敌袭!隐蔽!反击!”日军的基层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显示出极高的战术素养。幸存的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立刻依托卡车残骸、路边的石头和弹坑,组织起仓促但有效的反击。

三八式步枪精准的点射和歪把子机枪的扫射,也开始向两侧山坡喷吐火舌。那四辆坦克更是如同被激怒的刺猬,炮塔急速旋转,37毫米炮和车载机枪疯狂地向怀疑有火力点的山坡位置开火,打得岩石崩裂,泥土飞扬。

“铁榔头,给老子砸!”步话机里传来张猛狂暴的吼声。

埋伏在反斜面后的六辆坦克,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骤然苏醒,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排气管喷出浓烟。

它们没有傻乎乎地开上坡顶暴露自己,而是利用反斜面的掩护,仅仅将炮塔和部分车体探出,黑洞洞的炮口早已瞄准了下方乱成一团的日军队伍。

“砰!砰!砰!”

不同于迫击炮的曲射,坦克炮的直射更加精准,也更加致命。37毫米穿甲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一头扎进了一辆正在转向、试图用机枪压制侧翼火力的九五式坦克侧面相对薄弱的部位。

“轰!”那辆九五式坦克猛地一震,炮塔侧面被撕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浓烟和火光从破口处喷涌而出,里面的弹药被引爆,将整个炮塔都掀飞了起来。

另一发炮弹则精准地命中了一辆试图倒车逃离的卡车驾驶室,整个车头在爆炸中变成一团扭曲的废铁,里面的司机和乘员瞬间汽化。

“八嘎!是战车!反斜面有支那战车!”日军坦克指挥官惊怒交加的吼声通过对讲机传来。

剩下的三辆日军坦克慌忙转动炮塔,试图寻找偷袭者的位置,但张猛的坦克开完炮后,立刻缩回反斜面,只留下还在原地燃烧的坦克残骸和惊恐的日军步兵。

“爆破组,上!”李星辰对着步话机冷静下令。

早已埋伏在更近处、身披加厚伪装、怀里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炸药包的爆破手们,如同鬼魅般从石头缝里、从浅沟中跃出,借助爆炸烟尘的掩护,猫着腰,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和敏捷,向日军的坦克和聚集的步兵冲去!

“掩护爆破组!”两侧山坡上的火力更加炽烈,拼命压制着日军试图拦截的火力。

一个爆破手在冲锋途中被机枪子弹扫中,踉跄倒地,但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怀里的集束手榴弹扔向一辆日军坦克的履带。

“轰隆!”履带被炸断,坦克像瘸了腿的王八,原地打转。另一个爆破手成功冲到一辆坦克旁,将滋滋冒烟的炸药包塞进坦克履带和车体的缝隙,然后翻身滚进旁边的弹坑。

“轰!”更剧烈的爆炸将整辆坦克的一侧履带炸飞,沉重的车体歪倒在路边。

战斗在瞬间进入白热化。狭窄的隘口变成了血肉磨坊。子弹呼啸,炮弹横飞,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浓烟裹挟着尘土和血腥味,呛得人喘不过气。

日军的单兵素质和火力优势在遭遇伏击的初期混乱后开始显现,他们以小队为单位,互相掩护,精准射击,给冲锋的爆破手和试图扩大战果的八路军战士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那两门未被炸毁的九二式步兵炮也被日军炮手冒着枪林弹雨推了出来,对准八路军火力最猛烈的几个山头开始轰击,炸得碎石乱飞。

秋田少佐从被炸死的战马尸体旁爬起来,帽子丢了,脸上被弹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淋漓,但他眼神中的凶悍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疯狂。他拔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地吼道:

“不要乱!稳住阵脚!机枪压制两侧山头!战车,给我轰掉反斜面的支那战车!掷弹筒,覆盖前方土坡!通讯兵,呼叫联队炮火支援!快!”

他的指挥起到了一定作用,日军的抵抗变得更加有组织,火力交叉配合,逐渐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试图向两侧山坡发起小规模的反冲击。

李星辰趴在岩石后,冷静地观察着战场。日军的顽强在他的预料之中。坂田联队毕竟是精锐,不可能被一次伏击就打垮。他的目的,是重创其先锋,打击其锐气,拖延其推进速度,为根据地群众转移和其他方向调整部署争取时间。

“司令,鬼子的反击很猛,三连那边压力很大,伤亡不小!”赵铁柱捂着耳朵,大声吼道,流弹打在旁边的石头上,崩起一串火星。

李星辰看了看怀表,从开火到现在,不过十五分钟。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告诉三连长,再顶十分钟!然后按预定方案,逐次向后山陡坡撤退,把鬼子往山里引!”李星辰命令道,“命令张猛,坦克营再齐射一轮,打掉那两门步兵炮和鬼子的重机枪阵地,然后立刻转移阵地,到二号预设位置隐蔽!”

“命令两侧山头所有部队,加强火力输出,把带来的手榴弹、炸药包,给我可劲儿砸!打光所有炮弹!十分钟后,听哨声,交替掩护撤退!不许恋战!”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八路军的火力骤然又增强了一个档次,尤其是两侧山头上的轻重机枪,泼水般倾泻子弹,压得日军几乎抬不起头。爆破手们利用这最后的火力掩护,又将几个炸药包扔进了日军聚集的区域,炸得人仰马翻。

张猛的坦克营再次从反斜面探出头,一次急促的齐射,精准地敲掉了那两门正在咆哮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几个刚刚架设起来的重机枪火力点,然后在日军报复炮火到来之前,迅速倒车,消失在山棱线后方。

“撤退!快撤!”尖锐的铜哨声在山坡各处响起。八路军战士们如同退潮般,迅速而有序地撤离阵地,沿着早就勘察好的、隐蔽的山脊小路向后撤去,临走前还不忘在阵地上布下诡雷和绊发雷。

“混蛋!他们要跑!追击!追击!”秋田少佐看到八路军撤退,眼睛都红了,挥舞着指挥刀,驱赶着士兵向山坡上冲。但他手下的中队长们还算清醒,大声劝阻:“少佐阁下!地形不利!小心有诈!”

看着山坡上八路军迅速消失的身影,看着道路上横七竖八的士兵尸体、燃烧的坦克和卡车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秋田少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他损失了至少两辆坦克,五六辆卡车,伤亡了超过两百名士兵,其中很多是经验丰富的老兵和军曹,而对方似乎伤亡并不大,而且从容撤退了。

这根本不是他预想中的击溃战,甚至不算一场成功的伏击战,更像是一记凶狠的闷棍,敲得他头晕眼花,损失惨重,却连敌人的主力都没摸到。

“大队长阁下!”通讯兵捂着耳机,踉跄着跑过来,脸上带着惊恐,“坂田联队长急电!询问我部遭遇情况,并严令严令暂停冒进,就地构筑防御工事,等待两翼友军靠拢!

联队长说说我们可能中了八路军主力的诱敌深入之计!”

“八嘎呀路!”秋田少佐再也忍不住,暴怒地一刀劈在旁边烧得焦黑的卡车残骸上,火星四溅。他知道,自己“钢刀”的锋芒,在这老虎岭,被硬生生崩出了一个缺口,而联队长的命令,更是将他钉在了耻辱柱上。

暂停前进?等待友军?这意味着他秋田大队,这把无往不利的“钢刀”,成了整个联队,甚至整个师团推进的绊脚石和笑柄!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八路军消失的山峦方向,那里,只有硝烟未散,和一片死寂的、仿佛随时会再次吐出致命火焰的沉默山岭。

“李星辰”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怨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在他脚下,黄土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暗红的、令人作呕的色泽。钢铁的残骸和血肉的碎片混杂在一起,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而惨烈交锋的代价。

风依旧呜咽着穿过隘口,卷起淡淡的血腥和硝烟,飘向群山深处。在那里,更多的眼睛,正冷静地注视着这里,等待着下一次致命的机会。

秋田少佐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对着通讯兵低吼道:“给联队长回电,我部遭遇敌军主力伏击,损失严重,但已击退敌军,现正巩固阵地,清点损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另请求联队部,派遣特种侦察部队,对前方山区进行渗透侦察,特别是寻找八路军可能的指挥中枢和后勤基地位置。

还有,催促师团部,化学武器部队何时可以前出配属?我要用芥子气,把这座山,彻底净化!”

通讯兵记录下命令,匆匆跑开。秋田少佐拄着军刀,望着血色黄昏下寂静得可怕的山岭,脸上肌肉抽搐。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名叫李星辰的对手,比他预想的,要难缠得多,也危险得多。他需要更精确的情报,更需要更有效、更残酷的手段。老虎岭的石头崩了他的刀,那他就要用毒火,把整座山,连同山里所有的老鼠,一起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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