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空警报的尖啸撕裂夜空,高射机枪的火舌在雪地里织成密集的网。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李星辰站在指挥部外的土坡上,望远镜里,三架涂着膏药旗的九七式轰炸机拖着黑烟坠落,残骸在野猪岭西侧的冰河上砸出巨大的冰窟窿。
参谋跑来报告:“司令员,敌机一共被击落两十架,六架逃回奉天,我方飞行员无人伤亡!”
他放下望远镜,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成霜。身后的指挥部帐篷里,马灯还亮着,桌上摊着刚绘制的兵力部署图。
三天前那场外线破袭的胜利,像一剂强心针,让被“铁壁合围”压得喘不过气的部队缓过气来。此刻,战役间隙的短暂宁静,正是整编扩军的最佳时机。
“传令各团,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议题只有一个,扩军整编。”李星辰搓了搓冻僵的手,指节在地图上敲了敲,“把李杏的民兵队、王慧楠的妇救会骨干、还有各村的支前模范,都给我编进来。记住,不是收编,是回家。”
会议在临时搭建的草棚里举行,松木柴在铁皮炉里噼啪作响。李杏第一个站起来,麻花辫上沾着草屑,军装袖口磨得发亮,那把缴获的佐官刀横在膝上。
“司令员,俺们民兵队三十七个人,个个能打敢拼,枪法不比正规军差!就等您一句话,编进哪个团,俺们就钉在哪儿!”她声音洪亮,震得炉灰簌簌落下,眼里却藏着一丝忐忑—,从民兵到正规军,她怕自己不够格。
王慧楠坐在她旁边,怀里抱着个医药箱。
她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比李杏轻:“司令员,妇救会能动员两百多个识字的后生,还有三十多个会护理的姐妹她们都想跟着您打鬼子。”她抬眼时,目光撞上李星辰的,又迅速低下,脸颊泛起薄红。
李星辰没说话,从兜里拿出个《新兵速成训练手册》,递给张猛,“按这上面的法子训,三个月,保准让新兵蛋子变成老兵油子。
张猛翻着手册,络腮胡翘起来:“司令员,这法子靠谱?俺们以前训新兵,都是老兵带新兵,手把手教。”
“以前是以前,现在有新方法。”李星辰拍了拍他肩膀,转向李杏和王慧楠,“李杏,你带民兵队编入二团,任副团长。王慧楠,你推荐的人,编入卫生营,你当教导员。记住,穿上这身军装,就不是老百姓,是战士。”
李杏猛地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手按在刀柄上:“保证不辜负司令员信任!”王慧楠也跟着站起来,医药箱在怀里硌得慌,却笑得眼睛弯弯:“俺们一定好好干。”
整编工作在三天内完成。李杏的民兵队被分散编入二团各营,她带着几个老队员,用鹰愁涧的地形图教新兵们打游击;王慧楠的妇救会姐妹们,在卫生营搭起临时课堂,教新兵们认字、包扎。
李星辰每天抽空去新兵连,看着这些刚放下锄头的新兵,在老兵的呵斥和示范下,从握枪的姿势练到匍匐前进,嘴角总带着笑。
“立正!向右看齐!”新兵大会上,李星辰站在土台上,旧军装洗得发白,腰间的红警基地令牌却擦得锃亮。
台下,一千多名新兵排成方阵,有李杏的民兵队友,有王慧楠的妇救会姐妹,还有各村推举的支前模范,个个挺直腰杆,眼神发亮。
“穿上这身军装,记住你们来自人民,为了人民!”
李星辰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你们爹娘种的地,是人民;你们媳妇纳的鞋,是人民;你们孩子盼的太平,还是人民!咱们这支队伍,根在人民,魂在人民,谁要是忘了本,就别怪我李星辰不客气!”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一个新兵激动得把帽子扔到天上,被旁边的老兵一巴掌拍下来:“臭小子,规矩点!”笑声混在掌声里,冲散了战场的阴霾。
李杏站在方阵最前排,看着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心跳得厉害。
她想起第一次见李星辰,是在老虎岭的篝火旁,他给她们披军大衣,说“你们才是英雄”;想起他任命自己为副团长时,亲手把肩章别在军装上,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皮肤。
李杏摸了摸肩章上那颗崭新的铜星,忽然觉得,这身军装比任何东西都重,重得让她想一辈子穿下去。
王慧楠站在卫生营的队列里,怀里抱着新领的医药箱,是系统奖励的“高级急救包”,里面多了磺胺粉和止血钳。她看着李星辰,他正和张猛说着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棱角分明。
她想起他给的雪花膏,给的怀表,给的承诺,“等打跑了鬼子,送你去读书”。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要的不是一个读书的机会,是这个男人给的安全感,是跟着他,就能看到希望。
整编后的部队,像注入了新的血液。二团在李杏的带领下,用民兵的灵活战术,在鹰愁涧设下埋伏,三天内端了鬼子两个哨所;卫生营的王慧楠,带着姐妹们用新学的护理知识,把伤员的死亡率降了一半。
李星辰每天看战报,嘴角总是不自觉地上扬,这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队伍,终于淬出了钢的筋骨。
日军的情报部门却乱了套。
奉天的特高课里,一个留着仁丹胡的军官拍着桌子:“八嘎!共军被围在野猪岭,怎么兵源越来越多?李星辰是妖怪吗?”
他手里的情报上,写着新兵的来源:民兵队、妇救会、各村的支前模范,密密麻麻,像蜘蛛网。
冈村宁次在官邸里下棋,黑子被白子逼得节节败退。副官递上这份情报,他扫了一眼,冷笑一声:“土八路,不过是乌合之众,再多也是一盘散沙。”
他落下一子,将对方的“车”吃掉,“传令下去,加大空袭力度,把他们的兵营炸平!”
可空袭没用。新兵们躲在防空洞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反而更团结了。
李杏带着民兵队,用土办法做了“防空哨”,听到飞机声就敲锣,新兵们跑得比兔子还快。王慧楠的卫生营,在防空洞里搭起临时手术室,用缴获的麻醉剂给伤员做手术,没有一个喊疼的。
这天,李星辰在指挥部看地图,李杏风风火火闯进来,军装下摆沾着泥,手里举着个油布包。
“司令员!俺们端了鬼子的弹药库!”她打开包,里面是把崭新的驳壳枪。“这是俺们缴获的,给您留着!”
李星辰接过枪,掂了掂,枪身冰凉。“你留着吧,副团长该有配枪。”他看着她冻得通红的脸,从兜里摸出个护手霜盒子,“天冷,别冻着手。”
李杏接过护手霜,指尖摩挲着盒盖上的花纹,忽然说:“司令员,俺俺想入党。”她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李星辰看着她,点了点头:“我当你的介绍人。”
王慧楠也来了,怀里抱着个纸包,里面是她用新学的医术,给李星辰配的胃药。“司令员,您总吃干粮,胃会坏的。”她把药递给他,又拿出个笔记本,“这是俺整理的卫生条例,您看看。”
李星辰翻开笔记本,字迹工整,画着各种伤口的包扎方法。他抬头看她,她正低着头,耳根红红的。他忽然说:“王慧楠同志,组织决定保送你去新成立的‘根据地干部学校’学习,毕业后回来当卫生处长。”
王慧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真的?俺俺能去读书了?”她想起李星辰的承诺,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却笑着,像个孩子。
“真的。”李星辰递给她一块手帕,“好好学习,将来建设新中国,少不了你们这些有文化的。”
歌声在营地里响起,是新兵们学的《八路军进行曲》。“我们的队伍向太阳,脚踏着祖国的大地”
李杏站在队列前,举着驳壳枪,唱得最大声;王慧楠站在卫生营的队伍里,抱着笔记本,眼里闪着光。
李星辰站在土台上,看着这支由人民组成的队伍,歌声响彻云霄,震得松枝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这时,参谋冲进指挥部,手里举着电报:“司令员!内线部队发起局部反攻,外线张猛部又端了鬼子的运输队!冈村宁次下令全线收缩,‘铁壁合围’计划破产了!”
李星辰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扬起。他看向窗外,歌声还在继续,新兵们正围着李杏学打枪,王慧楠在教姐妹们认字。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他拿起望远镜,望向远处的战场,那里,八路军的红旗正在飘扬。李杏跑过来,敬了个礼:“司令员,二团请求出战!”王慧楠也跑过来,手里拿着新的医药箱:“卫生营准备好了!”
李星辰看着她们,点了点头,把望远镜递给李杏:“带好你的兵,别给人民丢脸。”
李杏接过望远镜,用力点头。
王慧楠则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司令员,俺等你回来。”
李星辰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走向地图桌,拿起红铅笔,在“铁壁合围”的包围圈上画了个叉。
张猛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兴奋:“司令员!俺们又缴获了十车棉衣!够全军过冬了!”
李星辰按下通话键,声音沉稳有力:“好,告诉同志们,继续扩大战果,把鬼子赶出热河!”
营地的歌声更响了,混着枪炮声、口号声,汇成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李星辰站在地图前,看着红铅笔画的进攻路线,忽然觉得,这支从人民中走出来的队伍,终将成为燎原的星火。
他拿起桌上的怀表,转身对参谋说:“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