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秘密调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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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曼丽是午后独自来到指挥部院外的。她换下了昨晚演出时那身显眼的蓝色列宁装,穿上了根据地妇女部发的、略显宽大的灰色棉袄棉裤,头发用一根最普通的黑皮筋扎在脑后。

金曼丽脸上脂粉未施,甚至刻意弄得有些憔悴,眼眶微红,仿佛一夜未眠。

这副打扮,与她平日刻意展现的明艳或楚楚可怜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想要努力融入却又格格不入的别扭,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紧张。

她被警卫引领到李星辰办公的窑洞外间,这里比昨晚的小会客室更正式一些。李星辰坐在一张旧书桌后,正在看一份关于日军“一号作战”最新兵力集结的简报,慕容雪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地图前,标注着什么。气氛严肃。

“金曼丽同志,听说你有重要情况要单独向我汇报?”李星辰放下简报,目光平静地看向她,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淡,“慕容处长在这里,她是负责安全和情报的,听听无妨。”

金曼丽似乎有些不安地绞了绞手指,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面容清冷、目光锐利的慕容雪。

然后她像是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颤抖和急切:“司令员,慕容处长我我昨晚回去后,一夜没睡,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觉得,我必须把我看到的告诉您!”

“你看到了什么?”慕容雪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是是关于柳生雪医生!”金曼丽仿佛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就在晚会开始前,大概大概开场前半个多小时吧。

我因为有点紧张,想去后台再看看节目顺序,路过道具堆放区旁边那个放杂物的棚子时我我好像看到陈铭就是后来死了的那个文化干事,在和一个女的说话!

光线有点暗,但那女的背影那身高,那走路的姿势,还有那身旧军服我越想越觉得,就是柳生雪医生!”

她说着,脸上露出混合着恐惧和不确定的神情:“他们说话声音很低,我听不清说什么,但陈铭好像很紧张,东张西望的。

柳生医生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她递了个很小的、像是什么小瓶子的东西给陈铭!然后陈铭就赶紧揣怀里了!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可能是柳生医生给陈铭什么药陈铭不是有胃病吗?可是可是后来就出事了!陈铭死了,还是中毒死的!我就我就忍不住联想”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李星辰,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司令员,我知道柳生医生医术好,救了不少人,我也不想怀疑她可是,这也太巧了!

而且而且我听说,柳生医生她她以前是鬼子那边的军医,还是从什么很可怕的部队跑出来的?

她会不会会不会是假装投诚,其实其实是‘彼岸花’?或者和‘彼岸花’是一伙的?昨晚的事,就是为了灭口,或者偷东西?”

她的指控,直接、尖锐,而且巧妙地结合了陈铭中毒死、柳生雪原日军军医身份已知信息和她“偶然”看到的“可疑接触”。如果是在柳生雪坦白之前听到这番话,分量无疑会重很多。

李星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慕容雪也依旧神色清冷,目光在金曼丽脸上扫过,似乎想分辨她细微表情下的真伪。

“你看到他们接触,具体是什么时间?周围还有别人吗?你当时在那里做什么?”李星辰问,问题很具体。

“时间就是开场前半小时多一点。周围好像没别人,那边是放破桌椅和废旧道具的棚子,平时没人去。我当时就是心里慌,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定定神,不知不觉走过去的。”金曼丽回答得很快,细节也补上了。

“你既然觉得可疑,为什么昨晚事发后不说?要等到现在?”慕容雪问。

“我我害怕呀!”金曼丽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昨晚那么乱,死了人,又说丢了重要东西

我怕说出来,万一柳生医生真是真是特务,她会报复我!也怕怕万一我看错了,冤枉了好人我纠结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不能不说,这才”

理由听起来也算合理,恐惧和犹豫,是人之常情。

李星辰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嗯,你的这个情况,我们知道了。感谢你提供线索。我们会核实的。你先回去休息吧,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也不要对其他人提起这件事,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和恐慌。”

他的反应平静得让金曼丽有些意外,她预想中的重视、追问、甚至立刻对柳生雪采取行动都没有发生。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李星辰那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金曼丽低下头,抹了抹眼泪,小声道:“是,司令员,慕容处长,那我先回去了。”

金曼丽离开后,窑洞里安静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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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看?”李星辰问慕容雪。

“时间、地点、细节都对得上,如果是编造的,很聪明。如果是真的,那柳生雪的嫌疑直线上升。”慕容雪分析道,“但她选择在这个时候主动指控,动机值得推敲。是为了撇清自己?还是为了扰乱视线?或者,她说的是实话?”

“柳生雪那边,有什么动静?”

“从早上和你谈完话回去后,就一直待在分配给她的宿舍里,没有外出,也没有和任何人接触。很安静。”

慕容雪回答,“苏半夏那边的尸检初步结果出来了,陈铭中的毒,是一种合成神经毒剂,中毒到死亡时间很短,符合柳生雪描述的毒剂特性。

毒物可能是混在他喝的水里,但那水壶其他人也喝过没事,可能是用了某种延时或条件触发机制,或者毒下在了别处,还在查。”

李星辰沉吟片刻,走到窗前。外面不知何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这是入冬后根据地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悄无声息地覆盖着山峦和窑洞,将昨夜的混乱和血腥暂时掩埋,世界一片洁白静谧。

“告诉警卫,晚饭后,请柳生雪医生过来一趟。就说我找她聊聊医疗队冬季防病的问题。不要惊动其他人。”李星辰看着窗外的雪,缓缓说道。

夜幕降临,雪下得更大了些,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指挥部通往柳生雪宿舍的那条小路,已经被勤务兵简单清扫过,但很快又落上了新的雪花。

李星辰没有带警卫,只披了件军大衣,独自踏雪而行。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融化。清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着雪特有的干净气息。

柳生雪的宿舍是后勤部腾出来的一间小窑洞,门口挂着一块白布门帘。里面亮着昏暗的油灯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门帘被掀开,柳生雪走了出来。

她似乎刚洗过脸,头发还有些湿,整齐地别在耳后,依旧穿着那身旧军医制服,外面罩了件灰色的棉坎肩。看到是李星辰独自一人,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平静下来,微微躬身:“李将军。”

“屋里闷,陪我走走?”李星辰的语气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饭后散步。

柳生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两人沿着清扫出的小路,慢慢走向驻地边缘。雪夜寂静,只有靴子踩在雪上发出的咯吱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熄灯号声。警卫远远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一段距离。雪花在黑暗中无声飘洒,落在他们的头发、肩膀,很快又化掉。

走了一段,离热闹的营区远了,四周只剩下皑皑白雪覆盖的山野和几棵落光了叶子的老树。李星辰停下脚步,呼出一口白气,看着远处黑暗中起伏的山峦轮廓。

“金曼丽同志下午来找过我。”李星辰忽然开口,声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她说,晚会开始前,看到你和陈铭在后台杂物棚附近接触,你还给了他一个小瓶子。”

他的话很直接,没有任何铺垫。说完,他侧过头,看着柳生雪在雪光映照下有些模糊的侧脸。

柳生雪的身体似乎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否认或辩解,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是,我见过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定,“不是晚会前,是前一天下午。我去后勤部库房领取补充的医用酒精和纱布,遇到他在清点一批慰问品。

他主动和我搭话,问我在日本学医的情况,说他对东洋文化很感兴趣,尤其是医学。谈话间,他提到自己肠胃不好,经常反酸。我告诉他一些饮食注意事项,他说他那里有从老家带来的土制胃药,但吃了效果一般。

我身上正好带着一小瓶我自己配的、缓解胃部不适的碱性合剂,成分很简单,主要是小苏打和几味草药粉末,就给了他一点,大概就是一个小指节那么大的玻璃瓶。他说谢谢,就收下了。除此之外,我们没有其他接触。”

她的解释,同样有细节,有合理的动机,时间也对得上。和金曼丽的指控在“给瓶子”这个核心动作上吻合,但时间、地点、原因完全不同。

“他第二天就死了,中的是神经毒剂,不是胃药。”李星辰说。

“我知道。”柳生雪低下头,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毛上,微微颤动,“所以,当我知道他中毒身亡,而我给过他一瓶东西时,我就知道,我很难说清了。无论我如何解释,那瓶普通的合剂,都可能成为指向我的‘毒药’。”

她抬起头,看向李星辰,黑暗中,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混合了绝望、坦然和某种解脱的光芒。

“李将军,金曼丽指控我,是情理之中。我的身份,我的过去,就像这黑夜里的影子,永远洗不干净。我来自731,那是恶魔的巢穴。

我见过健康的人被注射鼠疫杆菌,在痛苦中腐烂;见过冰天雪地里,活人被浇上冷水,测试冻伤极限

我虽然只是被迫记录数据,处理外围样本,但我身上,已经沾满了洗刷不掉的血腥和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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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依旧努力保持着清晰,仿佛要将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在这寂静的雪夜里,全部倾泻出来。

“我每天闭上眼睛,都是那些绝望的眼神和凄厉的惨叫。我学医,是为了救人,不是为了成为屠杀的帮凶!

我逃跑,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想想用我这双沾染了罪恶的手,去尽可能多地救人,哪怕只能赎一点点罪

我知道这想法很天真,很可笑。像我这样的人,或许根本不配得到信任,更不配谈什么赎罪。”

大颗的泪珠,终于从她眼眶中滚落,划过苍白冰冷的脸颊,滴落在雪地上,瞬间消失不见。她没有发出抽泣声,只是任凭眼泪流淌,身体在寒冷和激动的情绪中微微发抖。

“我来到根据地,看到你们为保卫家园流血牺牲,看到百姓虽然艰苦却充满希望我更加觉得,自己不配站在这里。

但我又想,如果我的医术,能多救一个战士,能多缓解一点痛苦,是不是就能稍微抵消一点点我曾经的罪孽?”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情绪,看向李星辰,眼神变得决绝而平静:“李将军,我说这些,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为自己辩解。金曼丽的指控,我无法自证清白。

我知道,信任一旦失去,就很难挽回。尤其是我这样的人。如果您认为我有嫌疑,是‘彼岸花’,或者该为陈铭的死、为配方失窃负责,我无话可说。您可以立刻逮捕我,审讯我,甚至枪毙我。

或者,如果您还愿意给我最后一点用处,让我上战场,去最前线救护伤员,让我死在战场上,用这条命,最后换几个战士活下来这也算是一种了结。”

她说完,挺直了脊背,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重负,静静地站在雪中,等待着命运的裁决。雪花无声地落在她单薄的肩头,她像一尊冰雕,冰冷,脆弱,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坦然。

李星辰静静地听着,看着她。雪夜的寂静,放大了她话语中每一个字的重量,也放大了她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

这不是演技,至少,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这种从灵魂深处渗出的颤抖和悲凉,很难伪装。

而且,她提到的731的细节,那种具体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描述,与她之前提供的名单和地点信息能相互印证。

他沉默了很久。只有风雪的声音。

然后,他解下自己身上的军大衣,在柳生雪惊讶的目光中,披在了她冰冷颤抖的肩膀上。厚重的、带着体温的大衣瞬间包裹住她,驱散了一些寒意。

“天冷,别冻着。”李星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和力量,“我相信眼睛看到的,也相信心感受到的。柳生雪医生,你的过去,是沉重的枷锁。但你的医术,救了我们的人,这是事实。你的坦诚,我也感受到了。”

他转身,望向黑暗中的远方,那里是前线,是战场。

“清白不需要用语言自证,时间,和你的行动,会证明一切。在这之前,”他转回头,目光坚定地看着柳生雪,“根据地需要医生,战士们需要救治。

我需要你的医术,去拯救更多该活下来的人。这,或许就是你赎罪最好的方式,也是你证明自己价值最好的途径。”

柳生雪愣住了,披着还带着李星辰体温的大衣,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再次汹涌而出,但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难以置信、巨大震动和一丝微弱希望的热流。

“李将军我”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明天,解除你的行动限制。你可以回野战医院,继续你的工作。但有一条,”李星辰的语气转为严肃,“关于你的身份和过去,以及我们今晚的谈话,依然是最高机密。

对任何人都不要提起,包括慕容处长。这是命令,也是为了保护你,以及保护那些可能会因为你的专业知识而获救的人。”

“是!我明白!我一定遵守!”柳生雪用力点头,眼泪模糊了视线。

“另外,”李星辰仿佛不经意地问起,“你和金曼丽同志,熟悉吗?她似乎对你也有些了解。”

柳生雪擦了擦眼泪,思索了一下,摇摇头:“不熟。只在医院和晚会上见过几面。她好像对谁都挺热情。不过”

她微微蹙眉,似乎想起什么,“有一次,她来医院送慰问品,看到我在看一本日文医学旧杂志,就凑过来问东问西,还问我知不知道北平潭柘寺附近有没有好的西医诊所,说她有个亲戚想去瞧瞧。

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潭柘寺是佛寺,哪有什么西医诊所。就随口说不知道。”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她手腕内侧,靠近袖口的地方,好像有一个很小的、红色的印记,像是纹身,样子有点像樱花,但很小,看不真切。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想起来,那种纹身的风格和位置,有点日式。”

,!

潭柘寺?樱花纹身?李星辰眼神微动,将这些信息记在心里。

“好了,雪大了,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医院还有很多事。”李星辰说道,结束了这次雪夜漫步。

柳生雪再次深深鞠躬,将身上的军大衣脱下来,双手递还:“谢谢您,李将军。这件大衣”

“你穿着吧,晚上冷。明天还到警卫处就行。”李星辰摆摆手,转身,踏着积雪,向指挥部方向走去。他的身影在雪夜中很快变得模糊。

柳生雪抱着那件还残留着温度的大衣,站在雪地里,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雪花落在她的头发、脸颊,也落在那件厚实的军大衣上。

许久,她才缓缓转身,走回那孔亮着昏暗灯火的小窑洞。背影,似乎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和孤寂。

李星辰回到指挥部时,慕容雪还在等他,桌上放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姜茶。

“谈得怎么样?”慕容雪问,递过姜茶。

李星辰接过,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驱散了寒气。“她承认前一天给过陈铭一瓶胃药。也说了她在731的一些事。”

他简单概括,没有透露细节,“直觉告诉我,她的痛苦和忏悔,是真的。至少,在陈铭这件事上,她不像说谎。”

“那你打算”

“解除她的软禁,让她回医院。暗中保护性监视继续,但等级降低。重点,放到金曼丽身上。”李星辰的目光变得锐利,“柳生雪提到,金曼丽手腕内侧可能有樱花纹身,还打听过潭柘寺的西医诊所。

你让人,想办法确认一下。另外,对金曼丽房间,进行一轮秘密但彻底的检查,不要惊动她。重点找找,有没有不同寻常的小瓶子、特殊容器,或者与她故事不符的物品。”

慕容雪眼神一凝:“你怀疑金曼丽?”

“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尤其是,主动跳出来指控别人的人。”

李星辰放下茶杯,看向窗外越下越大的雪,“通知‘星辰局’,对后勤部、被服厂、宣传队等金曼丽活动区域,加强无线电监控。看看我们这位能歌善舞的朝鲜姑娘,会不会在雪夜里,也想听听外面的声音。”

命令被传达下去。夜色渐深,大雪覆盖了一切痕迹,也掩盖了许多暗中的行动。

后半夜,慕容雪亲自带队,以“安全巡查”为名,对金曼丽所在的被服厂女工宿舍进行了检查。

金曼丽和另外几个女工同住一屋,她似乎睡得很沉。检查进行得悄无声息。在检查到金曼丽床铺时,慕容雪的手,在炕沿一块略微松动的砖缝处,摸到了一个硬物。

她眼神一冷,小心地撬开砖块。里面是一个用油纸和破布裹着的小包。打开油纸,里面是一个深棕色、几乎不透光的玻璃小瓶,瓶口用软木塞和火漆严密封着。瓶身上没有任何标签。

慕容雪的心跳骤然加速。她轻轻晃了晃瓶子,里面是极少量液体。她立刻想起柳生雪描述的,神经毒剂需要特殊容器保存,尤其是避光。

她将瓶子小心收好,重新封好砖缝,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然后,她快步离开宿舍,在雪夜中,向着指挥部方向疾行。

李星辰还没有休息,他站在地图前,思考着“一号作战”的应对之策。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和慕容雪压抑着激动的声音,他转过身。

慕容雪走进来,反手关上门,从怀里取出那个深棕色的小瓶,放在李星辰面前的桌上。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寒冷而有些发颤:

“司令员,在金曼丽床铺下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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