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重大嫌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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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深棕色的、几乎不透光的玻璃小瓶,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静静躺在李星辰面前的旧木桌上。

瓶身冰冷,封口的火漆完整,没有开启痕迹,里面隐约可见的微量液体,在灯光下泛着一种不详的的幽光。

慕容雪刚刚用最简练的语言,汇报了在她床下暗格发现此物的过程。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被这小小的瓶子给冻住了,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证据,似乎确凿无疑。与柳生雪描述的特种毒剂容器特征高度吻合。

玻璃小瓶出现在指控柳生雪的金曼丽床下,再结合金曼丽对柳生雪的指控、她对陈铭“古董表”的留意、她手腕疑似樱花纹身、她对潭柘寺不合常理的打听

一条看似清晰的逻辑链呼之欲出:金曼丽才是潜伏的“彼岸花”或其重要助手,她利用柳生雪的731背景和之前的“给药”行为,精心策划,嫁祸柳生雪,毒杀陈铭灭口,转移焦点,而她自己则继续潜伏,等待下一次行动。

慕容雪的目光从瓶子上移开,看向李星辰,清冷的脸上带着决断:“司令员,证据链虽然还不完整,但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金曼丽的嫌疑远超柳生雪。

我建议,立即秘密逮捕金曼丽,进行突击审讯。同时,加强对柳生雪的保护性监控,但可以适度解除对她的限制,作为对金曼丽的反制和心理施压。”

这是最符合常规逻辑和办案程序的做法。人赃并获(至少是重大嫌疑),快速控制,深挖线索。

李星辰却没有立刻回应。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个危险的小瓶,只是用指尖,在离瓶身几寸远的桌面上,无意识地、缓慢地画着圈。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瓶子上,而是有些涣散,仿佛穿透了桌面,投向了更深处。眉头微微蹙起,那是一种沉浸在复杂思考中、权衡着无数种可能性的神态。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远处哨兵换岗的口令声。

“太顺利了。”李星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种近乎自语的呢喃,“慕容,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吗?”

慕容雪一怔:“司令员,您的意思是?”

“从仓库纵火,到细菌感染疑云,再到晚会停电杀人、配方失窃,最后陈铭被灭口,我们焦头烂额,内部猜疑四起。”

李星辰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聚焦在慕容雪脸上,“然后,一个身份可疑的朝鲜歌女,跳出来指控另一个身份更可疑的日本军医。

紧接着,我们就在这个歌女的床下,找到了很可能是凶器的毒药瓶子。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一下子都被引到了这两个‘外来者’身上,而且其中一个的嫌疑迅速被‘证据’坐实。

简直就像是有人特意为我们编排好的一出戏,生怕我们看不懂,还特意把最重要的‘道具’,放在了最显眼的‘演员’床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嘲讽的弧度:“‘彼岸花’如果真是那个能让‘风铃’这样的密码专家配合行动、能潜伏进我们后勤核心、能弄到731级别毒药的王牌特工,她会这么不小心?

会把这种要命的东西,藏在自己睡觉的床下,还用一个只要稍微仔细搜查就能发现的暗格?会在指控别人之后,立刻让我们找到对她最不利的证据?

这不像是一个训练有素、心思缜密的王牌特工,倒像是个急于把水搅浑、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扔进浑水里的蹩脚演员。

慕容雪的眉头也蹙了起来,她并非没有想到过栽赃嫁祸的可能性,但李星辰的分析,指向了一个更深、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金曼丽可能不是“彼岸花”,甚至可能都不是真正的核心执行者,她只是一个被推到前台的、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真正的“彼岸花”,依然藏在更深的水下,冷眼看着这一切,甚至可能正利用金曼丽吸引火力,进行着真正的、尚未被察觉的行动。

“您认为,这个瓶子,是有人故意放在金曼丽床下的?目的就是嫁祸给她,同时洗清或扰乱对柳生雪的怀疑?”慕容雪顺着思路问。

“不完全是嫁祸。”李星辰的手指停止了画圈,轻轻敲了敲桌面,“也可能是测试,或者,转移。测试我们的反应,看看我们是不是会立刻按照‘证据’抓人,陷入对金曼丽的穷追猛打,从而忽略其他方向。

转移我们的视线,让我们把精力都放在这两个‘外来者’身上,而真正的‘彼岸花’,或许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某个我们以为绝对可靠的地方,安然无恙。”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热河-奉天地区地图前,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金曼丽一定有鬼。她的故事、她的行为、她对内部情况的了解,都有问题。

但她很可能不是最终目标。她是一枚棋子,也可能是一个诱饵,或者一个传递信息的渠道。我们要找的,是那个下棋的人,是那个给她瓶子、给她指令、或许还在暗中观察她、必要时会抛弃她甚至灭她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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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雪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如果李星辰的推测是对的,那对手的心机和狠辣,远超预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间谍与反间谍,而是一场涉及心理、布局、甚至对人性精准把握的高端暗战。

“那我们下一步”慕容雪问道,她已经明白了李星辰的意思,不会立刻动金曼丽。

“将计就计。”李星辰转过身,眼神中闪烁着冷静而危险的光芒,“她或者她背后的人,想让我们怀疑柳生雪,然后‘发现’证据指向金曼丽,最后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金曼丽身上。

那我们就按她设定的剧本,演下去。但要演出我们自己的结局。”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个深棕色的小瓶,小心地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第一,对外,采信‘证据’。慕容,你‘秘密’但‘不小心’地让消息透出去,就说在搜查中发现了重要物证,与陈铭之死有关,正在追查来源。

但不要直接点出金曼丽,营造一种山雨欲来、内部审查收紧的紧张气氛。对柳生雪,解除软禁,允许她正常回医院工作,甚至可以公开表示‘组织上相信柳医生的专业和人品’,给她一定程度的‘信任’。

对金曼丽,表面上保持距离,不再让她参加重要活动,但也不要立刻拘捕,只是‘重点观察’。”

“第二,”李星辰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需要你放出一个假消息,一个足够诱人、能让‘彼岸花’或者她的上线动心的假消息。就说我们从陈铭那里,并非一无所获。

他死前留下线索,暗示被盗的炸药配方胶卷,并没有被立即送出根据地,而是被他藏在了某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这个地方就定在潭柘寺。”

“潭柘寺?”慕容雪立刻想起柳生雪提到的、金曼丽曾打听潭柘寺西医诊所的异常。

“对,潭柘寺。那里是古刹,香火不旺,位置相对偏僻,但又在根据地控制范围边缘,适合秘密交接和隐藏。就说陈铭已经交代,他把胶卷藏在了寺内某个不为人知的地宫或密室。

我们‘计划’在三日后,派遣一支精干的小分队,以‘修缮古刹、保护文物’的名义前往潭柘寺,秘密取回胶卷。

这个小分队的人选,要看起来足够精锐,但又不能太显眼,你从警卫营挑几个生面孔,配上从作战实验室借调的‘技术人员’,把戏做足。”

“您是想用这个假行动,引蛇出洞?”慕容雪明白了,“如果金曼丽或者她背后的人,真的关心那份胶卷的下落,或者想确认胶卷是否安全,甚至想趁机夺取或破坏,他们就一定会对潭柘寺的行动有反应!”

“没错。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瓶子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谁会对着这个‘潭柘寺的饵’咬钩。”

李星辰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潭柘寺的位置,“通知林星眸的侦听处,从现在起,对根据地所有异常无线电信号,特别是可能指向外部、或者使用特殊编码的信号,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监控和记录。

苏小棋的破译处,也要做好随时应对新密码的准备。

另外,通知张猛,让他从特战队里秘密挑选一个真正的精锐小组,化装成百姓,提前潜入潭柘寺周围山区潜伏,随时待命。一旦有鱼上钩,我要确保能连人带线,一起扯出来!”

“是!”慕容雪感到久违的振奋,这种与高智商对手隔空博弈、主动设局的感觉,让她全身的细胞都活跃起来。

“第三,”李星辰的语气放缓,但更加凝重,“对内部,尤其是后勤部、被服厂、宣传队等金曼丽活动频繁的区域,继续保持高压监控,但方向要调整。

重点不是找金曼丽的破绽,而是观察,有哪些人,在‘证据’指向金曼丽、我们‘信任’柳生雪之后,行为出现异常。

比如,谁突然对金曼丽格外关心或疏远,谁开始打探潭柘寺行动的具体细节,谁的情绪出现不正常的波动。

真正的‘彼岸花’,如果真在我们内部,此刻一定也在观察,在调整,甚至可能因为我们的‘反应’而露出马脚。”

部署完毕,李星辰长舒一口气,但眉宇间的凝重并未散去。这是一步险棋,用假情报和假动作,去引诱藏在最深处的毒蛇。成功了,可能一举揪出“彼岸花”及其网络。

失败了,不仅会打草惊蛇,还可能让真正的胶卷转移路线更加隐秘,甚至让“彼岸花”有机会发动更致命的袭击。

“慕容,”李星辰看着慕容雪,目光深沉,“这场戏,不好演。你要把握好火候。对柳生雪,既要表现出信任,又不能让她察觉我们在利用她。

对金曼丽,既要施加压力,又不能逼得她狗急跳墙,或者让她背后的人觉得她已经暴露而果断弃子。潭柘寺的行动,要逼真,但也要确保我们的人绝对安全。”

他指了指桌上的深棕色小瓶,“另外,那个瓶子,让苏半夏和顾芸娘,在绝对安全的条件下,尝试做最微量的成分分析。如果真是那种神经毒剂,我们必须掌握它的特性,以防万一。”

,!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慕容雪郑重地点头,小心翼翼地用一块厚布包裹起那个小瓶,转身快步离开。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李星辰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雪花已经停了,但寒意更重。

根据地的灯火在夜色中星星点点,那是百万军民赖以生存的家园,也是敌人处心积虑想要摧毁的目标。

“彼岸花”他低声念着这个代号,眼神冰冷而坚定,“不管你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藏在外面,还是就蹲在我身边这次,咱们好好玩玩。看看是你的花样多,还是我的网,织得密!”

接下来的两天,根据地表面平静,水面下的暗流却按照李星辰的剧本,悄然涌动。

慕容雪“不小心”泄露的“发现重要物证”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滴进油锅,在内部小范围引起了轻微的波澜和猜测。

柳生雪被“解除限制”“恢复工作”的消息,也很快传开,配合着李星辰在一次医院慰问时,当众对柳生雪医术和敬业精神的“肯定”,传递出组织对柳生雪“信任”的信号。

而金曼丽,则明显感受到了“冷遇”,她不再被安排参加宣传队的核心排练和演出,平时热情围着她转的一些人也似乎有意无意地疏远了她。她去妇女部帮忙时,能感觉到周围目光中的审视和隐约的戒备。

这天傍晚,收工后,金曼丽独自一人往宿舍走,在路过指挥部附近时,“偶遇”了正和慕容雪边走边谈的李星辰。

李星辰看到她,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欲言又止的神情,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对慕容雪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恰好能让不远处的金曼丽隐约听到:

“柳生医生毕竟是专业的,这次医院防疫也多亏了她。倒是金小姐那边哎,可惜了。”

他没有看金曼丽,说完就和慕容雪转身离开了。但那句话,那声叹息,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金曼丽的心里。她站在原地,看着李星辰和慕容雪远去的背影,手指紧紧攥着棉袄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低下头,加快脚步,匆匆走回了宿舍。

她不知道的是,远处一扇半开的窗户后,李星辰正用望远镜,静静地看着她这一系列的表情变化和匆匆离去的背影。

“鱼,开始不安了。”李星辰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慕容雪说。

“潭柘寺行动的风,也已经放出去了。按照您的吩咐,说的是明早拂晓,由警卫营三连副连长带队,十五人,配两部电台,一名‘技术员’,以勘察寺内破损建筑、评估修缮所需物料为名出发。”慕容雪汇报。

“很好。‘星辰局’那边有动静吗?”

“林星眸报告,从昨晚开始,侦测到两次极其微弱、方向大致指向潭柘寺方向的短促无线电信号,加密方式复杂,无法破译,但信号特征与之前捕捉到的‘彼岸花’信号有相似之处。

出现时间,正好是在潭柘寺行动消息小范围扩散之后。”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李星辰点点头,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饵已撒下,鱼已闻到腥味。

“告诉林星眸,继续监听,重点记录信号出现的时间和大致方向。告诉苏小棋,集中力量尝试破解那两次信号的加密,哪怕只破译出一个字,也可能有重大价值。”

他看向慕容雪,“另外,金曼丽那边,今晚要格外‘关照’。我猜,她或者她背后的人,应该坐不住了。”

夜深了,被服厂女工宿舍区一片寂静。金曼丽和同屋的女工早已“睡下”。但在凌晨一点左右,一个纤细的身影,悄悄从通铺上爬起来,借着窗外微弱的雪光,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

她似乎只是起来喝水,但站在那里,面对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倾听着什么。

远处,另一孔窑洞的阴影里,一架经过伪装的、高倍率的夜间观察镜,正牢牢锁定了那个站在窗边的身影。操作观察镜的战士,对着喉麦低声报告:“目标靠近窗户,面朝西北方向,静止,已超过五分钟。未发现明显动作。”

指挥部里,李星辰和慕容雪面前的电台指示灯,忽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滴”声。

那是“星辰局”林星眸发来的最高优先级加密信息,只有一行字:“捕捉到可疑信号,方向被服厂区域,持续时间三秒,目标频率与潭柘寺方向信号疑似呼应。正在尝试进一步分析。”

李星辰和慕容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确定的光芒。

鱼,终于忍不住,要试探着咬钩了。

“告诉张猛,潭柘寺的‘客人’,应该快到了。让他的人,准备好‘热情招待’。”李星辰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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