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坐会儿就坐会儿。”汪晓东答得爽快,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甚至还顺手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还拿起菜单翻了翻,“正好刚才没吃饱,再点点儿。”
柳梦站在一旁,手脚都有些不知道往哪儿放。
韩修文!
这可是韩家的大少爷!
东市顶尖的纨绔子弟!
虽然知道了汪晓东对韩家有恩,但长久以来对韩家这种庞然大物的敬畏感,还是让她心里七上八下。
她偷偷瞄了一眼韩修文,对方那副漫不经心却又自带压迫感的样子,让她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韩修文倒是没在意柳梦的忐忑,他大马金刀地在汪晓东对面坐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把这儿收拾一下,再上几个你们这儿的招牌菜,酒……开瓶好的。”
“好的,韩少。”服务生毕恭毕敬,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狼借。
汪晓东把菜单一合,看向韩修文,“老爷子怎么样了?回去后没再不舒服吧?”
他问得随意,就象在问候一个普通长辈。
韩修文摆摆手,脸上带了点真切的笑意,“好着呢!能吃能睡,精神头比发病前还足,我爸都说,老爷子这是因祸得福,遇上贵人了。”
他说着,目光在汪晓东脸上转了一圈,带着点探究,“老爷子特意交代了,让你有空一定要家里吃顿便饭,他老人家想当面好好谢谢你。”
“吃饭啊……”汪晓东摸了摸下巴,“成,等有空吧。”
他这态度,看得旁边的柳梦又是一阵心惊肉跳。
韩家老爷子的亲自邀请,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等有空”?
韩修文似乎也习惯了他这调调,也没强求,只是笑了笑,“反正话我带到了,你记着这事就行。”
这时,酒菜陆续上桌。
韩修文端起酒杯,朝汪晓东示意了一下,“不管怎么说,谢了。”
汪晓东也没矫情,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回甘,确实是他没喝过的好酒。
席间,韩修文接了个电话,似乎是有什么急事,他皱着眉头听了会儿,便站起身,“我有点事得先走,你们慢慢吃,帐记我名下。”
他又看向汪晓东,“回头我把家里地址发你,定好了时间告诉我一声,我派人来接你。”
“用不着那么麻烦,发地址给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随你。”韩修文也不坚持,摆了摆手,便带着一阵风匆匆离开了。
直到韩修文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柳梦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无声地舒了口气。
她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正在专心对付一块烤肋排的汪晓东,象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汪晓东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点酱汁,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柳姐?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
柳梦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热,连忙垂下眼睫,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没……没什么。”她放下杯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没忍住,“你……你什么时候成了韩家的救命恩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汪晓东啃肋排的动作顿了一下,心中思索起来。
总不能说自己梦中得到医术传承,然后施展玄元九转还魂针把人给救活了吧?
柳梦听了肯定会以为自己疯了。
想到这儿他咽下嘴里的肉,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哦,你说这个啊,之前我们不是去医院跟那个杨主任谈合租嘛,我正好碰到他们家老爷子晕倒了,当时情况挺危险的乱成一团,我也没多想就顺手给做了套心肺复苏,外加人工呼吸呗,估计是运气好,把老爷子从那口气里给拽回来了。”
“人工呼吸?”柳梦美眸圆睁,这个答案显然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想象了一下汪晓东给韩家那位威严的老爷子做人工呼吸的场景,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古怪。
这……这也太……
“对啊。”汪晓东脸不红心不跳,继续瞎编,“也是他命不该绝遇到了我这么好心的人。”
柳梦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是一万个不信。
医院这么多医生护士能轮得到你做人工呼吸?
扯什么淡呢?
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让韩修文这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亲自道谢,还客客气气地邀请回家吃饭吧。
这解释也太敷衍了。
但看汪晓东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她也知道对方应该是不想说。
既然如此,再追问下去反而惹人厌烦了。
不过就经历了刚才那些事。
她忽然想起饭钱跟汪晓东那个打赌。
汪晓东之前说能请动吴清源吴国手,恐怕真不是在开玩笑。
想到这儿,她的心跳莫名地加快了几分。
话题到了这儿也没再进行下去,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闷。
汪晓东则是在偷偷看着柳梦低垂的侧脸。
这张脸实在是太美了。
美得不能方物。
这么多年来,汪晓东自认为见过很多美女。
但这些美女跟柳梦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
不对,韩丽质倒是跟她不相上下。
只是两人风格不太一样。
韩丽质是那种大家闺秀的千金大小姐风格。
而柳梦则是性感尤物,当然也不尽然。
不过看到如此动人的柳梦,他心里微微一动。
一种异样的情绪在悄然滋生。
片刻后,他放下筷子身体往后靠了靠,“柳姐,你刚才说只要我请来吴清源给阿姨治病你就当我女朋友,这话还作数吗?”
此时的柳梦正心乱如麻。
闻言她猛地抬起头来,却正好对上汪晓东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神。
瞬间,她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我……我那只是……”
刚想说那只是时为了调节气氛说的戏言。
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汪晓东往前倾了倾身体,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柳姐,你该不会是想赖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