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吴鸣和林思沫全都愣住了。
两人此刻的距离,甚至能够清淅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呆滞三秒过后,吴鸣连忙站起身来,解释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结果话还没等说完,便被林思沫丢过来的土疙瘩打断。
林思沫俏脸涨红,忍不住骂道:“吴鸣!你个臭流氓!”
上次,她还可以理解为吴鸣打架打急眼,昏了头。
可这次呢?
吴鸣指了指地上的钓鱼竿,说道:“你看清楚点,我是被它给绊倒的。”
“你还在这儿狡辩?”林思沫气恼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好?还是觉得我特别好欺负?”
吴鸣简直欲哭无泪道:“大姐,你可是林老虎的女儿,要人有人,要钱有钱,我疯了啊,觉得你好欺负?”
林思沫怒气难消,捡起地上的鱼竿,双手握住,抬起膝盖。
“咔!”鱼竿直接被撅成两半。
“你赶紧给我滚!”林思沫怒气冲冲道。
吴鸣张了张嘴,有心想继续解释,但还是什么都没说。
这种情况下,林思沫明显听不进去他的话。
虽然他的确很冤枉,但占了人家便宜是事实。
遇到这种事,他属实百口莫辩。
然而,就在吴鸣转身离开时。
“等等!”林思沫出言阻拦道。
吴鸣愣了愣,随即指了指林思沫脚边的香烟,说道:“烟在你那儿呢。”
“谁要抽你的破烟?”林思沫一脚把烟踢进河里,咬牙切齿道:“比起烟,我现在更想抽你!”
吴鸣:“……”
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林思沫冷声道:“别忘了,五天内,到台球室找我。”
“要是敢放我鸽子,我新帐旧帐,跟你一起清算!”
赶走了吴鸣。
林思沫低下头,看了看身前的饱满,又看了看断成两截的鱼竿,内心不由得乱了起来。
而另一边,骑车回返镇口的吴鸣,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把接触比较多的几个女性,在心里列了个名单,然后觉得有些离谱了。
章莉莉被他看过背。
潘梦璇被他看过腿。
林思沫连着两次被他给扑倒,手还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当然,最严重的还是任雅,他把人家的奶给喝了。
“这都什么事啊!”吴鸣叹一口气,心中默默祈祷,但愿今后别再发生类似的事。
顺利回到镇口。
吴鸣把自行车还给了黑狗,然后坐上白凯捷的摩托车。
一路飞驰,仅用了一个小时出头,便到了清水县机械厂。
在刚刚下过暴雨,道路湿滑泥泞的情况下,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抵达。
足够说明,白凯捷的车技的确不错!
在白凯捷的带领下,吴鸣进到了程子光的办公室。
“程厂长。”吴鸣面带微笑,开口打了个招呼。
程子光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沙发。
吴鸣声色不动,坐到沙发上,内心却是产生疑问。
按理来说,程子光有求于他,不说多么躬敬,起码也该给予应有的尊重。
可眼下程子光展现出来的态度,不说是恶劣,但也差不了多少了。
难道是他想错了?
程子光找他来县机械厂,不是来修机床的?
正想着,就见程子光离开办公桌,坐在了对面的位置。
“知道为什么找你过来吗?”程子光问道。
吴鸣摇头回道:“不知道。”
程子光冷笑道:“马上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敲门声响起。
接着,周文龙带着维修小组的一众成员走了进来。
周文龙伸手指向吴鸣,说道:“程厂长,就是这小子搞的鬼。”
其馀人也纷纷开口附和。
“程厂长,这小子当时故弄玄虚,说我们机床没修好,然后我们的机床就坏了。”
“肯定是他做了手脚,不然机床不可能坏!”
“程厂长,他恶意破坏国家财产,应该把他给抓起来!”
在众人说话的同时,程子光一直在暗中观察吴鸣的反应。
然而,吴鸣却只是挑了挑眉毛,没有出现他预想中的惊慌、愤怒、急于辩解等等。
这让程子光不禁感到惊讶,这个吴鸣的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
程子光冷声喝问道:“吴鸣,县机械厂坏了一台最新配发的机床,维修车间的工人都说是你弄坏的,你怎么说?”
吴鸣保持着淡定,反问道:“他们说我弄坏的,就是我弄坏的?证据呢?”
“我们亲眼看到的,还能有假?”一名青年疾言厉色道。
吴鸣轻笑一声,直接怼道:“当时我去维修车间的时候,你们屁股下面压着扑克牌,正装模作样地读书看报,确定有关注我?”
“如果你们真的有关注我,那么应该知道,我当时全程背着手。”
“从始至终,没有碰过任何一台机床。”
周文龙一副理直气壮的语气道:“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要是没碰,我们修好的机床,怎么会突然坏掉?”
吴鸣顿时没忍住乐了,然后开始连珠炮一般的发问:
“我是怎么碰的机床?”
“是用左手碰的?”
“还是用右手碰的?”
“是拿着东西碰的?”
“还是空着手碰的?”
“具体碰了哪个部位?”
这一连串的发问,直接把周文龙给问懵了,下意识的看向程子光。
吴鸣则通过周文龙这下意识的举动,大致明白了程子光在跟他玩什么套路。
无非就是演一出戏,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后,程子光再出来装好人。
如此一来,程子光既收获了感恩戴德,又能不付出任何代价,把机床给修好。
这样的计策,算不上多么高明。
但对付吴鸣这个年纪的人,往往有着奇效。
只可惜,程子光千算万算,都不会算到,吴鸣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年轻。
“吴鸣,你别以为嘴皮子溜,就能什么事都没有!”周文龙恼怒道:“恶意破坏国家财产可是犯罪!你觉得凭你几句话,就能逃得过去吗?”
他领到的任务,就是把吴鸣给吓住。
所以,只能尽可能把后果说得严重一些。
然而,吴鸣偏偏不吃这一套,甚至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抬手示意道:“你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