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时间。
吴鸣的工作地点改为纺织厂。
而卢兴邦也给了他特殊优待。
不光让人在仓库里腾出一个房间,作为他的临时维修车间,吃饭也单独给他开小灶。
此外,每天还有两包香烟伺候着。
甚至就连卢志峰,也在卢兴邦的安排下,成了吴鸣的小帮工。
主要负责端茶倒水,递个工具,打个下手。
一开始,卢志峰自然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
不光一点忙不帮,还经常故意捣乱。
吴鸣让他递扳手,他递改锥。
吴鸣让他递螺丝,他递螺母。
主打一个铁了心要做反骨仔!
对此,吴鸣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直接把卢志峰的行为,告知给卢兴邦。
于是,反骨仔体会到了父爱的沉重,逐渐老实起来。
“吴鸣,你最好小心着点!”卢志峰恶狠狠道:“让我给你当帮工,你这台机器很大概率修不好,钱你也一分别想挣到。”
吴鸣忙活着手里的活,头也不抬道:“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岁。”卢志峰回了一句,接着眉毛上挑,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吴鸣轻笑一声道:“既然已经是成年人了,就别总说些小孩子才会说的话。”
“你可以故意搞破坏,让我挣不到钱。”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故意搞破坏,会有什么连锁反应?”
卢志峰冷哼一声道:“别扯什么连锁反应,只要你挣不到钱,我就高兴!”
吴鸣缓缓摇头道:“这台剑杆织机要是不及时修好,纺织厂的订单就完不成。”
“完不成订单,受影响最大的是你爸。”
“你爸要是倒了霉,你觉得你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卢志峰顿时语塞,正要硬着头皮辩驳。
却听吴鸣抢先说道:“你不用说些赌气的话,那样不会显得你多厉害。”
“除非你不需要靠你爸来维持生活,那你可以随意,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是,如果你还需要靠你爸,我劝你最好还是消停点,早点把机器修好,比什么都强。”
卢志峰对这一番话无法反驳,恼火道:“我知道自己该干嘛,用不着你来对我说教!”
吴鸣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他有理由相信,在已经阐明利害关系的情况下,卢志峰但凡有点脑子,就不会再动那些愚蠢的心思。
而事实也如他预料的那样。
卢志峰接下来的配合度大幅度提升,由一个四处捣乱的反骨仔,变成了指哪打哪,让干嘛就干嘛的乖乖仔。
“你是怎么学会扎杆的?”卢志峰趁着休息时间,忍不住好奇问道。
吴鸣随口回道:“自己琢磨的。”
“你就吹吧!”卢志峰没什么好气道:“我就不信没人教,你自己能琢磨出来扎杆这种高难度技巧。”
吴鸣平静道:“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只要你学过物理,就应该清楚,台球运动遵循的是二维刚体弹性碰撞原理。”
“通过角度、力度、碰撞点,很容易就能预判出球的落点和滚动路径。”
这一番极具专业性的说法,直接让卢志峰听愣了。
他忽然觉得,吴鸣自己研究出来扎杆技巧,似乎也并不是不可能做到。
想到此处,卢志峰忍不住问道:“吴鸣,等修完机器,你能不能教我怎么扎杆,还有怎么计算球的路线?”
“你不是会吗?”吴鸣反问道。
卢志峰如实回道:“扎杆我不会,计算球的路线也经常算不准,我特别需要一个能指导我的高手,你就是那个高手!”
“等修完机器再说吧。”吴鸣随口敷衍,显得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
卢志峰连忙说道:“不让你白指导,一个小时给你五块钱。”
吴鸣听到这话,不禁在心里感叹二代的财大气粗!
他现在拿二级工人的工资,一个月也才三十六块钱。
这么一对比,他只需要指导卢志峰七个小时,就能挣到一个月的工资。
毫无疑问,这是很划算的一笔买卖。
吴鸣颔首道:“等修完了机器,我每天下班之后指导你一个小时。”
“好!”卢志峰顿时满心期待,希望早点把机器修好。
两天后的下午。
吴鸣把剑杆织机组装完毕,然后让卢志峰喊来了卢兴邦。
卢兴邦火急火燎地赶到现场,兴冲冲地问道:“吴鸣,机器修好了?”
“修好了。”吴鸣点头,给出肯定的答复。
卢兴邦不敢眈误时间,立即安排人把剑杆织机送回到生产车间。
激活按钮按下,机器开始运转起来。
吴鸣在一旁提醒工人,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紧螺丝的时候,最好一个人紧,而且必须紧到底!如果非要两个人一起,那就从中间开始,同时往两边紧。”
“给机器上料的时候,提前把卷取纬密齿调好。”
“织一段布后,及时剪掉经纱的结头,让它能顺利通过导布棍……”
一口气说了十几条,吴鸣才算是停下来。
卢志峰很有眼力见地把茶缸递过去,笑容显得很是谄媚。
卢兴邦有些惊讶儿子的转变,明明三天前,儿子对吴鸣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态度很是抗拒。
可短短三天过去,却变得服服帖帖。
吴鸣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当然,眼下不是关注这个问题的时候。
他更想知道,好端端的机器,究竟是怎么坏的。
卢兴邦直接问道:“吴鸣,你之前说这台机器小毛病很多,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吴鸣回道:“原因其实很简单,就是我刚刚说的那些需要注意的事项。”
“说白了,其实就是作业流程不够规范。”
“这台机器应该有配发使用手册,最好让操作机器的工人背一遍。”
卢兴邦了然点头,立即把吴鸣的提议安排下去。
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工人们干活,同时也确认机器是不是真的没问题了。
一小时后。
卢兴邦带着吴鸣离开生产车间,去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面上,笑着说道:“吴鸣,这是答应给你的酬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