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趴在泥地里，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他盯着破庙门口那圈昏黄的光，手指轻轻抬了抬，身后的人立刻压低身子。
刚才那个穿长衫的人走进去后就没再出来。门口两个守卫站了没多久，其中一个转身进了庙，换了个新人出来。十五分钟不到，又换了一次。
他扭头看向身旁刚爬过来的赵刚：“他们在轮班。”
赵刚抹了把脸上的水，点头：“说明里面不止几个散兵。”
“三组到位置了吗？”
“十分钟前就位了。”赵刚低声说，“溪口那边也埋好了雷，只要有人往外冲，立刻能炸断退路。”
林青看着庙门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我数了进出的人影，至少有八个人。那个穿长衫的是头儿，不能让他跑了。”
赵刚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摊在腿上：“前后左右我们都卡住了，就等你下令。”
林青没说话，继续盯着庙门。雨越下越大，地面开始积水，脚底的泥土变得松软。他伸手按了按耳朵里的通讯器，确认信号正常。
突然，庙内传来一声轻响，像是木头被挪动的声音。接着，供桌后面的一块砖被掀开，露出一个洞口。一个穿着灰布衣的人探出头来，左右看了看，然后迅速钻了出来，贴着墙根往侧面移动。
林青眼神一紧。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铁管，蹲在墙角敲了几下地面，又用布擦了擦鞋底，才重新钻回去。
“他们在检查地道出口。”赵刚低声道。
“那就别让他们再用了。”林青抬起手，做了个切割的手势，“通知二组，封锁后山通道，炸药准备。”
赵刚立刻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回头：“已经传下去了。”
林青深吸一口气：“正面一组，三十秒后突入。先扔烟雾弹，炸围墙，直接冲进去。目标是活捉长衫人，其他人能抓就抓，跑不了。”
命令传下去后，队伍开始缓慢向前移动。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掩盖了脚步。
离庙还有二十米时，一组队员悄悄靠近围墙。一人举起炸药包，另一人拉燃引信。导火索烧得很快，在雨中冒出白烟。
轰的一声，半边围墙塌了下来，碎石飞溅。烟雾弹随即扔进缺口，白色浓烟迅速弥漫整个前殿。
庙里立刻响起喊声，有人吹哨报警。枪栓拉动的声音接连不断。
林青猛地起身：“冲！”
正面一组端着枪冲进缺口，二组从侧翼包抄，投掷第二枚烟雾弹。赵刚带着三组从后山方向翻墙而入，堵住通往地道的入口。
林青冲在最前面，一脚踹开主殿的门。里面灯光昏暗，供桌上点着一支蜡烛，火苗晃动。长衫人正蹲在神像背后，手里拿着一把短刀，刀尖抵住喉咙。
“别动！”林青喝了一声，举枪对准他。
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手腕用力往下压。刀刃刚划破皮肤，林青一个箭步上前，抬脚踢飞短刀，顺势将人按在地上。
“抓住了！”他喊道。
旁边两名队员立刻扑上来，把人死死按住，反绑双手。林青从他怀里摸出一份文件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名单和联络代号。
“清点人数。”他站起来，喘了口气。
赵刚从后屋走出来：“一共七个，加上这个就是八个。”
“不对。”林青皱眉，“刚才有人从地道出去过，回来的时候鞋底沾了外面的泥。他们肯定还藏了人。”
赵刚立刻带人搜查地面痕迹。他在神像背后发现一块松动的砖，用力一撬，下面露出一个方形洞口。
“这里有通道。”他说。
林青蹲下来往里看，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他接过手电筒照进去，能看到台阶向下延伸，尽头拐了个弯，不知道通到哪里。
“派两个人进去看看。”
两名侦察兵应声而下，一手拿枪，一手举火把。几分钟后，对讲机传来声音：“通道通到百米外的废弃窑洞，里面有四个人，正在收拾东西准备跑。”
“封出口。”林青立刻下令，“鸣枪示警，逼他们投降。”
赵刚带人绕到窑洞外侧，确认位置后，安排两挺机枪架在高处。一声枪响过后，窑洞里的人立刻停下动作。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赵刚用扩音喇叭喊话，“放下武器，举手走出来，否则开火！”
五分钟后，四个人依次从窑洞口走出，双手抱头。膝盖都在发抖。
“全部带回。”林青说。
俘虏被集中押到破庙前的空地上，一个个站在雨里。林青当众打开缴获的文件袋，抽出一张纸念道：“七月三日，接头地点老庙台，交接密件三份，联络人代号‘白鹭’。”
底下没人说话。
他又念了几条交易记录，包括武器转运路线和内部人员名单。念完后，他走到那个长衫人面前：“你说不说，还是我继续念？”
那人咬着牙不吭声。
赵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不说，待会审讯组来了，手段可就不止念名单这么轻松了。”
林青把手里的纸折好，塞回文件袋：“都带走，登记造册，拍照留证。”
队员们开始逐个核对身份，给俘虏编号、拍照、收缴随身物品。林青站在庙前的石阶上，看着眼前这一幕。
十一人，一个不少。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这场追击从昨天傍晚开始，到现在终于落下帷幕。
赵刚走上来，递给他一瓶水：“接下来怎么办？”
“先把人送回去。”林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些名单得尽快处理，里面可能还有没挖干净的。”
“你觉得上面会派人接手？”
“肯定会。”林青冷笑了一下，“但我们打了这么久，不能让别人来摘果子。”
赵刚点头：“那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青把空瓶捏扁，扔进旁边的草丛。他转头看向庙门的方向，忽然注意到地上有一小块金属反光。
他走过去蹲下，捡起来一看，是个纽扣大小的装置，背面刻着数字编号。
“这是什么？”赵刚也凑了过来。
林青没回答，只是把它攥在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