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了点点之后,林晓阳上了去往人民广场的公交车,一边隔着纱布抓伤口解痒,一边发愁自己的钱包。
卡里的馀额本来就少,再加之骼膊上又缝了针,等报销到帐也要月底了。
还好可以吃公家食堂,便宜还有补贴,不然这个月怎么扛过去都不知道。
对了,还有那束风信子,也花了100多块。
看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公交车上载来了提示声:
“人民广场站到了。”
落车之后,林晓阳看向一排的沿街店面,很快就发现了那家叫做“ti音象店”的招牌。
他推开玻璃门,并没有听到想象中的音乐声,但玻璃门和风铃碰撞出的清脆声,也别有一番味道。
店铺不大,但墙上挂满了各种明星和歌手的海报,林晓阳甚至还看到了一张动感地带zone演唱会的明星签名版,只不过装了玻璃相框,也不知是真是假。
至于cd和dvd,更是数不胜数,两侧矮脚柜上的格子,a型展架,满满放着的都是光盘。
唯一奇怪的是空空如也的房间,站了足足半分钟,都没有人来接待。
林晓阳等不及了,于是喊了几声,这才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头看过去,原来这店铺竟然分了上下两层,最里侧还有一个帘子,隐约透着半截楼梯。
“来了。
一个少妇的声音跟着脚步传来,略带沙哑。
她眼睛红肿,睫毛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珠,黑色衬衣加黑色长裤,就连脚上的鞋子都是黑色。
让人侧目的是骼膊上的黑纱,上面还有一丝红布条,显然是家人过世,老人还在的意思。
“您是…警察?是不是我老公的事”
黑衣少妇的表情很是意外,但欲言又止的口气里似乎透着些期待。
紧接着,楼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林晓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向自己走过来。
闫律师?这么巧?
林晓阳愣住,目光下意识在两人之间反复交替。
闫明眼睛明显亮了不少,他主动伸出手和林晓阳握住,口气满是称赞:
“我听着声音就很熟悉,可没想到是你,恭喜恭喜,以后要叫你林警官了。”
林晓阳笑笑,和闫明握了手,又看向那名黑衣少妇。
闫明给黑衣少妇介绍了林晓阳的身份,又特别提了一句。
你的事情,也许林警官能帮上忙。
黑衣少妇顿时肃然起敬,她匆忙地把椅子拉过来,拿纸巾擦了一次又一次。
“林警官,实在对不起,您先坐,我给您倒水”
林晓阳打断了对方的动作,但看向两人的眼神明显有些疑惑。
“不用忙,我过来是想了解个事情。”
他并没有提案子的事,只是问黑衣少妇这一两天有没有收到挂号信。
“有有有。”
黑衣少妇连忙点头,从柜子下面拿出了一张底单,说是个熟客邮寄给自己的光盘,并让帮忙保管一段时间。
林晓阳掏出点点的照片,询问她是不是照片上的这个人,黑衣少妇一眼就认了出来,表示的确是她。
“这张底单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
黑衣少妇表情明显紧张:“警察同志,点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林晓阳摇头,表示无可奉告。
黑衣少妇尤豫了一下,也没多问。但看着林晓阳似乎要走,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表情。
闫明迟疑了片刻,又看了眼黑衣少妇,喊住了林晓阳。
“林警官,如果不忙的话能不能先等等,有个事情,想请你帮个忙。”
林晓阳下意识看向黑衣少妇,只见她身子微微颤斗,眼框发红的同时,眼泪开始止不住地往下落。
他微微点头:“好,那我们在哪聊?”
黑衣少妇声音哽咽:“那麻烦您了林警官,不嫌小的话就到楼上吧。”
林晓阳点头,跟着两人来到楼上的小房间。
这里象是个临时的休息室,里面不过一套桌椅和一张木板床,床上的空调被本应叠着,但很是凌乱。
唯一整齐的是一个小书架,堆放着一些绘本,墙壁上还有块磁力画板,上面的动物涂鸦倒是挺可爱。
林晓阳坐下后,闫明递过来一些资料,口气平静:
“几天前,这位岳丽华女士委托我起诉她丈夫的公司,这是相关资料,你可以看看。”
林晓阳翻看着资料,脸上的表情渐渐凝重。
岳丽华的老公叫陈禹,35岁,是一家海外留学咨询公司的市场部主管,从入职到现在已经快7年,业绩还算不错。
加之岳丽华自己开的这家音象店,两口子加起来每月也有个万把块钱的收入,小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但打去年年底,这家公司引进了一套新的人员能力评估系统和绩效考核制度后,问题也随之而来。
按照评估的结果,陈禹的年龄是35岁,而且能力和岗位不匹配,公司决定对他进行降薪调岗。
陈禹不服,于是不止一次地在qq群里和内部论坛上争论,后来还因此得了抑郁症。
吃了一段时间药后,精神情况略微好转,但和公司的矛盾反而越来越大。
于是就在两个月前,他从公司顶楼的天台跳下,当场死亡。
经过警方调查,现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迹象,也没有发现遗书。
而根据几名在天台装gg牌的工人描述,陈禹是一个人上来的,并没有任何人跟随。
在结合其他调查出的证据,警方做出了自杀的推断。
这家公司的老板或许是为了息事宁人,于是连工资加额外补偿,一共给了岳丽华50万关怀金。
可岳丽华死活不要,说什么都要给他老公讨个公道,这才找到了闫明,准备起诉这家公司。
“那这孝章”林晓阳看着岳丽华的骼膊问道。
岳丽华忍不住又抹眼泪:“我老公走了之后,公公也进了医院,情况不太好。”
“婆婆走的早,家里没人照顾。我只能两头跑,一边照顾儿子一边照顾他。结果扛了两个月,还是没扛过去。”
林晓阳叹了口气,心里莫名地悸动。
闫明身子微微前倾,靠到林晓阳耳边小声说道:
“记不记得李泽斌的案子?那三个老板里有个叫韩腾跃的?”
林晓阳思考片刻,突然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闫明:
“是他?你是说陈禹是在他的公司里上班?”
“对。”闫明点了点头。
林晓阳再次翻看资料,眉间慢慢皱成川字。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陈家亮曾经提及的大富翁案,以及刘振林当时的态度。
大富翁案,三条人命,看似正常的自杀。
似乎和这个案子有些相似。
可就在这时,岳丽华忽然从床上跳起,跪在林晓阳面前,泪眼婆娑地哭喊:
“林警官,我老公肯定不是自杀,你帮帮我吧,我给你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