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丽华的突然下跪,让林晓阳和闫明措手不及,两人急忙伸手去拉,可岳丽华死死地抓住林晓阳的裤脚,头一下一下地磕在木地板上。
每一下都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不过三两下,额头上就隐隐泛出红色淤肿
“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别激动!”
“是啊,你先起来,林警官骼膊还受着伤呢,快快快!”
岳丽华猛地抬头,看到林晓阳骼膊上缠的纱布,慌乱着松开手,连连道歉:
“林警官,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闫明趁势把岳丽华拉起来,两人又是一顿安抚,她的情绪才慢慢稳定,但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林晓阳把闫明拉到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想让我以警察的身份重新调查这个案子?”
“不完全是这个想法。”
闫明看了一眼岳丽华,低声说道:
“我昨天还去过这家腾跃留学,根据反馈,他们还在执行所谓的人员优化政策,并没有因为陈禹的事而停止。”
“很多员工意见很大,部分员工还和管理层起过冲突,报过好几次警。”
“我本想今天完事给你们刘局打电话聊聊,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了。”
林晓阳听明白了闫明的意思。
这种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他担心还会出事。
他回到椅子上,看着泪眼婆娑的岳丽华安慰道:
“大姐,您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能直接介入这个案子。不过侧面帮您了解下情况,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岳丽华看向闫明,眼里带着恳求的目光。
闫明帮着解释:“岳女士,法律有相关规定,林警官愿意帮忙已经算是不错了,我们别太为难人家。”
岳丽华听到闫明这么说,她再次起身,激动地对林晓阳连连鞠躬:
“我替我丈夫,还有我儿子谢谢林警官,谢谢你愿意可怜我们!”
两人把林晓阳送到店门口,岳丽华又是忍不住地道谢了半天。
闫明低声提醒:“晚点我把全部资料发到你邮箱,你费心看看,想到什么随时联系我。”
“好。”
林晓阳正要走,一个中年女子领着一个背书包的小孩来到音象店门口。
小男孩个头不高,走路一摇一摆,额头上还贴着两颗星星贴纸。
当看到岳丽华时,他挣脱了中年女子的手,兴奋地扑了过来。
“妈妈!”
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岳丽华,一看到那个小男孩,瞬间红了眼框,她快步走过去,一把把小男孩抱进怀里,紧紧搂着。
闫明低声提醒:这是陈禹和岳丽华的儿子,6岁,那个是保姆。
林晓阳点头。
小男孩懂事地给岳丽华擦着眼泪,然后摘下头上的星星贴纸,贴在岳丽华的额头上,鼓起小嘴巴吹了几口气:
“妈妈你的头怎么破了,皮皮给你吹吹,再粘贴小星星,很快就好了。
岳丽华亲了下小男孩,指着林晓阳说道:
“皮皮,去叔叔们打个招呼。”
皮皮先是和闫明“hi”了一声,然后一蹦一跳地来到林晓阳面前,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奶气。
“警察叔叔你好,我叫皮皮,你也是来看我的吗?”
林晓阳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的视线和皮皮平齐,还用手指碰了碰他脸蛋。
手指传来小孩子特有的温热,暖呼呼的。
他笑着说道:
“叔叔是在执行任务。”
皮皮歪着脑袋,目光落在林晓阳的骼膊上,好奇地问道:
“那你的手是坏人弄伤的吗?”
林晓阳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时,皮皮把额头上另一颗贴纸摘下,小心翼翼地按在林晓阳左手的纱布上,又吹了吹,才满意地笑了。
林晓阳鼻子有些酸。
皮皮看向林晓阳的帽子,眨眨眼睛:
“叔叔,你帽子上的是警徽,是警察的标志对不对?”
“对,皮皮真聪明。”
林晓阳摸了摸皮皮脑袋,摘下帽子柔声问道。
“想摸摸吗?”
皮皮眼里瞬间亮起光,他抬起手,然后挺直身子,有模有样地敬了个礼:
“警察叔叔好!老师说,只要有警察叔叔在,坏人就不敢做坏事啦,叔叔要加油哦!”
林晓阳怔怔地看着皮皮跑向岳丽华,片刻后,他缓缓起身,把警帽戴到头上,对着皮皮郑重回礼。
告别三人后,林晓阳特意叫了一辆的士回市局。
趁着路上还有些空闲,他开始思考刚刚看过的资料。
可时不时地,皮皮对着自己敬礼的样子就会跳出来,和一张张资料混在一起。
他既希望这件案子和神秘的大富翁案有关,又希望这件案子真的只是一个偶发事件。
但想着想着,他心里的那种矛盾感渐渐被不安所替代。
他忍着这种不安,直到自己下了车后,才拿起电话,拨通了闫明的号码。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了闫明的应答声。
林晓阳直入主题:“音象店里那些纸质资料里,线索几乎是完整的。”
闫明嗯了一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问题了?”
林晓阳看着市局门口的牌匾,语气平淡:
“不知道是不是问题,但有些情况恐怕要去问问具体侦办的人。”
“比如陈禹的自杀时间是下午2点,而当天上午他的笔记本有使用过的记录。可在你提供的资料里,流览器的记录只截止到案发前一天。”
“我曾怀疑过他没有开过网页,但内部论坛的截图记录,显示他最后一次发帖时间是下午的1点22分,也就是自杀前约半小时左右。”
闫明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呼吸声开始变得沉重。
“你想说流览器记录被删过?”
林晓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扔出了另外一个发现:
“根据尸检报告上的描述,陈禹血液内发现了较高浓度的酒精成分,但这种抗抑郁药物服用期间,是严禁饮酒的,陈禹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那他为什么会喝酒,是一个人喝的,还是和谁一起喝的?”
闫明嗯了一声,问还有没有。
林晓阳停下脚步,认真地说道:
“当天公司hrd和陈禹约定好,下午2点半商量他最终的去留问题,他完全可以等到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怎么做,为什么会放弃这个机会?”
闫明深吸一口气:
“那你觉得这案子到底有没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辆辆警车鸣着警笛快速驶出大门。
林晓阳隐隐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等等,有急事,晚点打给你,挂了!”
而当他看到最后一辆车的车窗摇下,王子杰着急地对自己比电话手势的时候,他立刻拿起手机打了过去:
“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王子杰急促的声音:
“突发事件,平泽路福林大厦四楼,腾跃留学有人持刀挟持人质!”
腾跃留学四个字瞬间化作流遍全身的寒意,左臂上的伤口更是开始隐隐作痛。
“先帮我收着!”
他把资料扔进门岗,伸手拦了一辆私家车,几秒后,车子快速向福林大厦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