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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星尘墓墟行,契约碎片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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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踏出混沌漩涡通道,扑面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狂暴能量冲击,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深入骨髓的死寂。

天空——如果那还能称之为天空的话——是一幅破碎而凝固的噩梦图景。暗红色的、仿佛干涸了亿万年的血痂般的厚重云层(或是某种能量沉淀),与大片大片铁灰色的、龟裂的岩质天幕(更像是倒悬的大地碎片)交织、挤压在一起,缝隙间偶尔露出后面更深邃的、点缀着无数暗淡甚至破碎星点的漆黑虚空。没有日月星辰的正常轮转,只有一片沉滞的、仿佛时间都已死去的混乱天穹。

脚下的大地,则是由无数难以想象的“残骸”强行堆砌、熔合而成。巨大的、早已冷却熄灭、表面布满狰狞裂痕与撞击坑的星辰核心碎块;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形态扭曲的未知造物碎片;结晶化、呈现出诡异色彩的泥土与岩石;以及,那些更加触目惊心的、如同山峦般横陈的、属于某种宏伟巨兽或神魔的、半晶化半石化的巨大骨骼……所有这些,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生长”在一起,形成了连绵起伏、怪石嶙峋、沟壑纵横的无垠荒原。空气中弥漫着星辰彻底寂灭后的冰冷尘埃味、戊土之力衰败腐朽后的沉闷土腥气,以及一种更加隐晦、却让女妭体内农皇道韵和戊土根基都微微震颤的——“源初破灭”的哀伤道韵。

这里的光源来自那些破碎星辰残骸内部偶尔闪烁的、极其微弱的最后辉光,以及某些晶化地面或骨骼自身散发的惨淡荧光。光线昏暗而扭曲,将一切景物的影子拉得怪异而漫长。

“此地……时空结构极不稳定。”舆面色凝重,龟甲虚影在身周缓缓盘旋,感应着周围,“有些区域时间近乎凝滞,有些则异常湍急甚至逆流,形成了天然的时空陷阱。更有些地方……空间本身是破碎重叠的。”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众人左侧约百丈外,一片看似平坦的晶化地面上空,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片扭曲的光影。光影中,一具由星光凝聚的巨兽轮廓正做出扑击姿态,而它前方一片厚土凝聚的屏障正寸寸碎裂——这景象持续了不足一息,便如同被擦去的画面般消失,那片区域的空间微微荡漾了一下,恢复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里残留着一股狂暴而混乱的能量印记,一旦踏入,恐怕会立刻引爆那时空片段中封存的毁灭力量。

这便是“契约反噬陷阱”——当年契约崩解时,双方力量激烈冲突、失控爆发的瞬间,被此地极不稳定的时空结构记录下来,形成了永久性的、一触即发的死亡烙印。

“跟紧我,注意我的落脚点,绝不可触碰任何看起来异常的区域,尤其是那些有明显能量残留或光影扭曲的地方。”女妭低声嘱咐,同时全力催动丰登杵。宝珠内多重道韵流转,除了稳固护罩,更分出一缕心神,结合新得的农皇“时光感悟”,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前方路径上时空结构的细微“涟漪”与“褶皱”,试图避开那些致命的陷阱。

队伍在死寂的墓墟中艰难跋涉。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不仅要避开地面上尖锐狰狞的残骸凸起,更要绕开那些看不见的时空雷区。女妭的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高强度的时空感知与路径规划,对心神的消耗极大。

行进了约莫半个时辰(此地时间感混乱,姑且估算),他们并未遇到活物,但那种无处不在的死寂与破灭感,却比任何凶兽的咆哮更让人心神压抑。

就在他们绕过一处由数根交叉的巨大晶化肋骨形成的“峡谷”时,异变突生!

前方一片相对开阔的、铺满了暗银色金属碎屑的“平原”上,地面突然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大量金属碎屑、晶化土块、乃至细小的星辰碎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凝聚,迅速形成了三个扭曲的“怪物”!

这些怪物高约两丈,形态极其诡异。主体像是胡乱拼凑的土石与金属,但表面却流淌着黯淡的星蓝色脉络,仿佛有星辰之力在其中哀嚎流动;它们的“手臂”时而像扭曲的岩石触手,时而末端又凝聚成尖锐的金属利爪或破碎的星辰光刃;没有清晰的头颅,只在躯干上方凝聚着一团不断变幻的、由痛苦面孔(有的似人,有的似兽,有的则完全无法名状)光影构成的“魂火”。这些面孔无声地咆哮、哭泣、狞笑,散发出浓烈到化不开的怨毒、不甘、疯狂与守护执念混合的混乱意念。

“墓墟守卫!”蓍低呼,“是双方陨落者残存执念,与此地混乱的星辰、戊土能量结合所化!小心,它们没有理智,只有毁灭一切闯入者的本能!”

话音未落,三个墓墟守卫已然发动攻击!它们没有呐喊,只有那魂火中面孔的无声尖啸化为实质的精神冲击,率先撞向女妭的护罩!同时,一个守卫挥动岩石触手,带着沉重的破风声和浓郁的戊土死气砸落;另一个守卫的金属利爪撕裂空气,爪尖闪烁着破灭的星芒;第三个守卫则从胸口喷出一股混杂着星辰碎屑和腐蚀性土浆的污浊洪流!

攻击来自三个方向,且物理、能量、神魂三者兼备!

“炎烁,左侧土石!舆、蓍,辅助防御,稳定心神!乙藓道友,自保!”女妭疾声下令,手中丰登杵光芒大放!

“平定”真意全力催动,对抗那混乱的精神冲击与执念污染。“滋养”金光则重点加持护罩,修复被各种能量侵蚀的部分。同时,她将新领悟的农皇“时序”感悟融入戊土道韵,丰登杵重重顿地!

“嗡——!”

一圈沉凝厚重、却又带着奇异律动的暗黄色波纹以杵尖为中心扩散开来。波纹所过之处,地面那些翻滚的金属碎屑与能量似乎被强行“安抚”、“减速”,连那三个墓墟守卫的动作都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并非空间禁锢,而是局部时间的流速被女妭以戊土为基、结合时序感悟进行了微弱的“干扰”与“梳理”!

炎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低吼一声,并未施展大范围的真火,而是将炽烈的真火极度凝练于戟尖,化作一道细若发丝、却温度高到扭曲视线的赤红火线,精准地刺入左侧那个挥砸岩石触手的守卫魂火中心!

“噗!”

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那团混乱的魂火被真火瞬间洞穿、点燃!守卫整个身躯剧烈颤抖,构成躯体的土石金属迅速失去“活性”,哗啦啦崩塌散落,魂火则在真火焚烧中发出一阵无声的凄厉波动,最终彻底湮灭。

舆的龟甲虚影适时扩大,挡住了中间守卫喷吐的污浊洪流,蓍的蓍草阵图则在护罩内部闪烁,进一步稳固众人心神,削弱执念冲击。

女妭自己则迎向右侧那个利爪闪烁星芒的守卫。她没有硬接,身形如柳絮般轻盈一晃,避开爪击,丰登杵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杵尖点向守卫胸口那黯淡星蓝色脉络最密集的一点——那里很可能是其星辰能量与戊土死气勉强维持平衡的“节点”。

“滋啦!”

杵尖金光(融合了农皇仁德与戊土承载)与那节点接触的瞬间,如同冷水滴入热油锅。守卫体内的能量平衡被打破,星蓝色脉络与戊土死气激烈冲突,其躯体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动作彻底僵直。女妭毫不留情,反手一杵,蕴含“平定”与“时序”之力的金光透入其魂火,将其中的混乱执念强行抚平、驱散。第二个守卫也化作一堆再无灵性的碎石烂铁。

最后一个守卫见同伴瞬间被灭,魂火中的面孔扭曲得更加疯狂,竟不再攻击,而是整个躯体开始剧烈膨胀,能量极度不稳定地汇聚——它要自爆!

“退!”女妭厉喝,丰登杵向前一指,宝珠内那数百团“星火”的暗蓝色星辉被她引动一丝,混合着农皇的“滋养”与“平定”真意,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星光屏障,挡在守卫与他们之间。

“轰!!!”

剧烈的能量爆开,混杂着星辰湮灭的碎片与戊土死气的尘埃。星光屏障剧烈波动,堪堪挡住大部分冲击,女妭也被震得后退两步,气血翻腾。待尘埃落定,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战斗短暂而激烈。消灭三个墓墟守卫,众人消耗不小,尤其是女妭,心神与道韵的消耗颇巨。她立刻服下丹药调息。

“此地凶险,守卫恐怕不止这些。”炎烁警惕地扫视四周。

女妭点头,根据那古老存在给予的、如同本能直觉般的模糊指引,望向墓墟深处某个方向。“契约核心碎片的气息感应……在那个方向。走,抓紧时间。”

接下来的路程更加艰难。他们遭遇了数波墓墟守卫的袭击,数量从两三个到五六个不等,形态能力也各有差异。有一次甚至触发了一个隐性的“契约反噬陷阱”,一片区域的时间突然疯狂加速,差点将舆的一缕护体灵光直接“老化”到消散,幸得女妭及时以时光道韵干扰才化险为夷。

在这危机四伏的跋涉中,女妭对丰登杵的运用、对多重道韵的配合、尤其是对“时序”之力的理解,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着。农皇拓印中的感悟,在这生死实战与极端环境中,被飞快地消化吸收,化为己用。

终于,在不知经历了多少战斗与险阻后,他们抵达了指引的终点。

那是一片更加宏伟、也更加破败的废墟。仿佛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但已然彻底崩解。祭坛的基座由无数断裂的、铭刻着古老星辰轨迹与大地脉路线条的巨石构成,这些巨石半埋于破碎的星辰核心与晶化大地之中。祭坛原本的核心区域,如今是一个巨大的、如同陨石撞击般的深坑。

而在深坑的中央,一块相对完整的、由暗金色不知名金属与乳白色玉石(或许是某种高度凝聚的时光结晶)拼接而成的方形“基台”上,半嵌着一块约莫拳头大小、形状不规则的晶体碎片。

那碎片呈现出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将暗沉的星空、厚重的大地以及流淌的时光都强行压缩在了一起。碎片表面,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暗金色契约符文与乳白色的时光封印之力交织流转,明灭不定,散发出一种既是“源头”又是“终结”、既是“秩序”又是“崩解”的矛盾而浩瀚的气息。仅仅是远远望着,就让人神魂悸动,仿佛直面着一段沉重无比的古老历史与一场惨烈至极的毁灭。

“契约核心碎片……”女妭喃喃道,她能感觉到手中丰登杵宝珠内的“星火”们,面对那碎片时传来的、几乎要沸腾般的剧烈共鸣——那是深入本源的吸引、是铭刻灵魂的痛楚、也是最终解脱的渴望。

然而,就在女妭深吸一口气,准备上前尝试获取碎片时——

异变,以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危机的方式,轰然爆发!

整个祭坛废墟,猛地剧烈震动起来!不是地面的摇晃,而是仿佛这片时空本身在战栗!

深坑中央那块基台,其上铭刻的所有星辰轨迹与大地脉路线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星蓝色与土黄色光芒!光芒冲天而起,在低垂的破碎天穹下,交织、碰撞、演化!

同时,无数道比之前任何“时光回响”都要清晰、都要强烈、都要真实的影像,从祭坛废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残骸中喷涌而出!不再是片段,而是一幅完整而连贯的、如同身临其境的全景重现!

影像中,祭坛完整而辉煌,高耸入(正常的)星空。祭坛两侧,分别站立着两方阵营。

一方,是由无数身披星光战甲、气息浩瀚如星空、形态或人形或异兽、但皆目光锐利如能洞彻寰宇的身影组成,他们是星穹观测者遗族,为首者是一位手持星辰权杖、头戴星冠、面容模糊却威严无边的女性虚影。

另一方,则是由身躯厚重如山岳、肌肤闪烁着大地光泽、或为人形或为巨灵、气息沉稳如承载万物的大地构成的群体,他们是大地母神眷属,领袖是一位手持地脉图腾、身形巍峨、面容慈和而坚定的男性虚影。

两方原本似乎在对峙,气氛紧张。但紧接着,影像突变!

祭坛上空的“正常”星空骤然扭曲、撕裂!一股无法形容、无法理解、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前或终结之后的、混乱而暴戾的“源初扰动”洪流,如同天倾般轰然降临!它并非针对任何一方,而是无差别地冲击着祭坛、冲击着契约、冲击着在场所有存在!

契约的力量在这“源初扰动”下剧烈波动、扭曲、出现裂痕!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被彻底打破!星穹观测者遗族与大地母神眷属体内,因契约而相连、也因契约而制约的力量,瞬间失控反噬!

“不——!契约……失控了!”

“稳住!联手对抗扰动!”

“啊!我的星辰本源……在燃烧!”

“大地……在背叛我!”

惊恐、愤怒、痛苦的呐喊(意念)在影像中回荡。双方领袖试图联手稳住契约、抵御扰动,但为时已晚。失控的契约力量混合着“源初扰动”,化作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祭坛!

星辰湮灭的光芒与大地崩裂的轰鸣交织。一位位强大的遗族与眷属,在反噬与扰动中身躯破碎、本源溃散、神魂哀嚎着湮灭。那手持星辰权杖的女性领袖,星冠炸裂,权杖寸断,整个身躯化作一道璀璨而悲凉的流星,冲向那男性大地领袖。男性领袖的地脉图腾崩碎,他怒吼着,以最后的力量引动无边大地之力试图镇压,却在与流星撞击的瞬间,两者同归于尽,化作席卷一切的毁灭光爆……

这惨烈到极致的一幕,不仅仅是“回响”!

在影像重现的同时,祭坛废墟上当年残留的、混合了双方陨落者最极致痛苦、不甘、怨恨与绝望的执念,以及那失控的契约反噬力量与“源初扰动”的余波,竟被这全景重现彻底激活、引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实体化了!

“轰隆隆——!”

真实的能量风暴开始在这片区域生成!破碎的星辰之力化作致命的蓝色雷霆与湮灭光雨,失控的戊土死气化作吞噬一切的流沙深渊与石化毒瘴,而那些强烈到极点的痛苦执念,则凝聚成无数张牙舞爪、仿佛要拖拽一切生灵共赴毁灭的狰狞鬼影!更可怕的是,时空结构开始大规模崩坏,时光乱流如同无形的刀刃切割一切,空间褶皱将景物扭曲得支离破碎!

这不是考验,这是一场真正的、来自远古的、毁灭一切的灾难余波重现!

女妭小队,瞬间被这末日般的景象吞没!

“结阵!全力防御!”女妭的嘶吼在风暴中显得如此微弱。她将丰登杵催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限,所有道韵——农皇的“平定”、“滋养”、“传承”、“时序”,戊土的“厚重”、“承载”,宝珠内“星火”的共鸣星辉——毫无保留地爆发,形成一个凝实无比、流转着多重光华、艰难抵御着四面八方毁灭性能量与执念冲击的护罩。

炎烁、舆、蓍、乙藓也拼尽全力,将自身法力、法宝、乃至道基潜力都灌注到防御之中。护罩在风暴中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破碎。

而更深的危机在于,那深坑中央基台上的“契约核心碎片”,在这毁灭风暴的冲击下,其表面的封印开始松动,内部那混沌而矛盾的力量似乎也开始不稳,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

获取碎片?此刻连自保都难如登天!

女妭嘴角溢血,心神在无数负面意念与狂暴能量的冲击下如同风中残烛。她望向那风暴中心、仿佛一切灾难源头的契约碎片,又看向护罩内苦苦支撑、面露绝望的同伴,以及宝珠内那些因恐惧而剧烈波动的“星火”……

难道,真要尽殁于此?

不!农皇之道,在于绝境中开辟生路!星骸托付,在于绝望中指引归途!

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堪称疯狂的念头,在她濒临极限的心神中,如同黑暗中的闪电,骤然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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