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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归岛疗道伤,微尘演玄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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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光定空梭的光芒穿透蓬莱岛外围的重重先天云雾大阵,落在问道峰顶的接引平台上时,早已得到传讯、忧心如焚的金灵圣母、清霖以及诸多核心弟子已等候多时。

当看到凌越身形显现,手中道韵包裹下那几乎不成人形、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的女妭,以及旁边昏迷不醒、气息萎靡的炎烁时,即便以金灵圣母的沉稳,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清霖更是瞬间红了眼眶,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师尊!”众人连忙上前行礼,目光却焦灼地落在两位同门身上。

“金灵,开启‘乙木青华池’,引动先天甲木灵髓。玄灵,去宝库取‘九天玉露’、‘三光神水’、‘戊土本源精粹’、‘南明离火精’……清霖,你将舆、蓍安顿于灵药圃核心,以‘甘霖普降阵’温养。”凌越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一连串命令流水般下达,“其余人等,各归其位,加强岛内外巡查警戒,未有令谕,不得擅离。”

“弟子遵命!”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井然有序,显然平时训练有素。

凌越亲自携女妭与炎烁,化作一道青光,落向问道峰后山一处被氤氲青霞笼罩的幽谷。谷中有一方十丈见方的池子,池水并非寻常之水,而是浓郁到化为液体的先天甲木灵气,呈现出温润的青碧之色,池底铺满了万年温玉与各种滋养神魂、稳固道基的奇石,池畔生长着数株罕见的仙草灵芝,散发出令人心神宁静的清香。此乃蓬莱岛核心底蕴之一——乙木青华池。

凌越将炎烁先安置在池畔一处由暖玉构成的石台上,挥手间,数道青光没入炎烁体内,护住其心脉与残存的朱雀真火本源。随即,取来玄灵奉命取来的“南明离火精”,这是一团跳跃的、充满纯净生机之火的赤红精华。力将其炼化,缓缓渡入炎烁体内,助其重燃、稳固真火本源。又以“三光神水”洗涤其体内暗伤与魔气残留。

炎烁虽昏迷,但身体本能地开始吸收这些精纯的滋养,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稳下来,面色也恢复了一丝红润,只是依旧深陷沉眠,显然损耗太过巨大,非短时可醒。

处理完炎烁,凌越的目光落回女妭身上,神色更加凝重。他小心地将女妭残躯置于乙木青华池中央,温润醇厚的甲木灵髓立刻将其包裹。

但女妭的情况远比炎烁复杂千万倍。她道基近乎彻底碎裂,诅咒之力如跗骨之蛆,更有那被暂时封印的畸变道基雏形与新生“归墟微尘”颗粒。

凌越盘坐于池畔,双手结印,额头悟道茶树虚影再次浮现,不过这次并非战斗时的擎天巨树,而是一株小巧玲珑、通体剔透、道纹流转的青色树苗虚影,散发出更加精微、更加贴近本源的道韵。

“乙木生机,滋养道种;九天玉露,涤荡污秽;戊土精粹,稳固根基;三光神水,调和阴阳……”凌越口中轻诵,每念一句,便有一种天材地宝被他以力炼化、提纯,化作最精粹的本源之力,融入池水,再被引导着,丝丝缕缕渗入女妭残躯。

首先针对的是那黑红色的诅咒之力。凌越以“九天玉露”的净化特性与自身大道境对负面能量的绝对压制,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一点点地将诅咒之力从女妭的道基碎片、经脉、甚至神魂中剥离、逼出。黑红色的烟雾不断从女妭体表渗出,随即被池畔预设的净化阵法湮灭。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即便女妭昏迷,身体也不时抽搐。

接着,是以“戊土本源精粹”与“三光神水”,配合乙木青华池的磅礴生机,小心翼翼地温养、粘合女妭那遍布裂痕、近乎粉碎的道基。这不是简单的修复,而是近乎重塑。凌越必须像修复一件最精美的瓷器,将无数碎片重新拼接、粘合,并注入新的生机,使其恢复活性与承载道则的能力。他对大道的深刻理解与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每一缕法力的注入都恰到好处,力求不留下任何隐患。

而最棘手的,还是那被大道根须封印在道基废墟一角的畸变道基雏形,以及与之伴生的“归墟微尘”颗粒。

凌越尝试以“三光神水”的调和之力与自身秩序道韵去接触、安抚那灰白色的微尘颗粒。令他略感惊讶的是,这颗粒对秩序之力并不十分排斥,反而隐隐有种“包容”与“转化”的倾向。它就像一块奇异的海绵,吸收着周围温和的秩序道韵与生机,自身却几乎没什么变化,只是与农皇道种的金色光芒交融得似乎更融洽了一丝,那缕灰白道韵也略微清晰了一点点。

“此物,倒似混沌未分时的一点‘原初之息’,无善无恶,可纳万端?”凌越暗自思忖,心中对“归墟生微”之道有了更具体的猜测。

对于那被封印的畸变雏形,凌越则不敢有丝毫放松。他不断加固着大道根须构成的封印阵法,并以乙木青华池的温和生机持续冲刷封印外围,既提供一定的“压力”,防止其异动,又避免刺激其过度反应。目前看来,在“归墟微尘”颗粒的缓冲与凌越的持续镇压下,这畸变雏形暂时处于一种“沉寂”状态,但其内部那无序演化的本质并未改变,依旧是个危险的定时炸弹。

救治过程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凌越几乎未曾停歇,以大道境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而女妭的状况,终于初步稳定下来。

道基碎片被勉强粘合,虽然布满裂痕,脆弱不堪,且核心处封镇着畸变雏形,但总算重新具备了基本的“形”与部分功能,不再是彻底崩散的状态。诅咒之力被拔除了十之七八,残余部分已难成气候,可待女妭苏醒后自行驱除。肉身在外界生机与池水温养下,表面的恐怖伤痕开始愈合,新生出淡粉色的肌肤,虽然依旧苍白虚弱,但至少不再是那焦黑残破的模样。丰登杵悬浮在她丹田上方,光泽恢复了不少,与她的联系重新稳固。

只是,女妭依旧昏迷不醒。她的神魂损伤与道心冲击,并非外物可以轻易治愈,需要时间与自身的调养、觉悟。

而在她深沉的意识之海深处,变化正在悄然发生。

或许是因为身体得到了初步修复与滋养,或许是因为“归墟微尘”颗粒与农皇道种的持续交互,女妭那原本破碎、混乱的意识,开始缓慢地自行整理、凝聚。

她“看到”的不再是纯粹的黑暗、痛苦或混沌低语。

她“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色的“废墟”。这废墟并非实体的瓦砾,更像是无数破碎的法则、寂灭的星光、干涸的灵机、枯萎的生机混合而成的“概念性”废墟。废墟之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不安的“浊气”与“无序”感。

然而,在这片死寂的灰色废墟中央,一粒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尘埃”静静悬浮。这尘埃与外界她体内的“归墟微尘”颗粒呼应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尘埃似乎吸收了一丝从无穷高处垂落的、极其微弱的金色光芒(农皇道种)与青色生机(乙木青华池与凌越道韵),轻轻一颤。

下一刻,一幕奇景发生了。

以那灰白尘埃为中心,一小片废墟“活化”了。不是恢复成原本的样子,而是以一种扭曲却充满奇异生命力的方式“重组”。破碎的法则碎片彼此嵌合,形成不稳定但暂时运转的简陋结构;寂灭的星辉化作滋养的微光;干涸的灵机从废墟深处重新渗出;枯萎的生机竟从那扭曲的结构中,绽放出一小簇极其微小的、同样是灰白色的、形态怪异的“嫩芽”。

这嫩芽没有叶片,只有一根弯曲的、布满细密螺旋纹路的茎秆,顶端顶着一点米粒大小的、灰白中透着极其微弱金青双色的光点。

它脆弱得仿佛一口气就能吹散,但它确实存在着,在这片代表毁灭、混乱、死寂的废墟中,倔强地存在着,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荒芜”、“新生”、“调和”、“异变”的奇异道韵。

这,便是女妭意识深处,对“归墟生微”之道的初次、懵懂而本能的“推演”与“显化”。

池畔,凌越似有所感,微微睁眼,看向池中女妭平静的面容,以及她眉心那若隐若现、极其淡薄的灰白色微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深邃。

“道种已萌,前路自择。妭儿,为师能为你做的,暂时只有这些了。能否真正踏出这一步,能否驾驭这凶险与机缘并存的新途,就看你自己了。”

他缓缓收功,长身而起。女妭与炎烁的伤势已暂时稳住,接下来需要的是长时间的温养与自身的复苏。

“清霖。”凌越唤道。

“弟子在!”一直在谷外守候的清霖立刻进来。

“你留在此处照看,若有异动,立刻传讯于我。他们二人苏醒,亦第一时间告知。”

“是,师尊!”

凌越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池中气息平稳许多的两位弟子,身形一晃,消失在幽谷之中。

问道殿内,玄灵、金灵等核心弟子已等候多时。凌越端坐云床,将西部星陨魔渊之事的前因后果、女妭与炎烁的遭遇、以及魔教七杀殿的损失,简明扼要地告知众弟子。他没有隐瞒女妭体内畸变与新生道韵之事,但只点出是机缘巧合下的异变,具体细节未多言。

“……此番,女妭与炎烁为阻魔教阴谋,不惜以身犯险,虽险死还生,道基受损,但也重创七杀殿,延缓了魔劫,其功甚大,其志可嘉。”凌越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然,魔教绝不会善罢甘休,罗睺更非易与之辈。西部剧变,劫气升腾,洪荒暗流已起。自今日起,蓬莱封岛三百年,非必要不得外出。所有弟子,当勤修不辍,精研道法,巩固阵法,以备不测。”

“谨遵师命!”众弟子凛然应诺,心中既有对同门遭遇的痛惜与对魔教的愤慨,也有对即将到来的风波的警惕与坚定。

凌越又做了一番具体安排,便让众人散去。

独自坐于殿中,凌越目光悠远。他能感觉到,数道来自昆仑、西方乃至天外混沌的隐晦目光,似乎正投向蓬莱。玄门诸圣,魔祖罗睺,乃至其他一些古老存在,恐怕都已注意到了星陨魔渊的变故,以及……女妭身上那特殊的变化。

“树欲静而风不止……”凌越低声自语,“也罢,该来的总会来。我道门,何惧风雨?正好借此机会,让弟子们沉心修行,夯实根基。至于妭儿……”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殿宇,再次落向后山幽谷。

“……或许,你这场劫难,这片‘归墟微尘’,将会成为我道门应对未来大劫的……一把钥匙。”

蓬莱岛逐渐被更加缜密的阵法灵光笼罩,进入了半封闭的潜修状态。而洪荒的天地之间,因星陨魔渊一役掀起的暗涌,却刚刚开始扩散、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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