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锦被上，暖得软和，张昭靠在洛倾城怀里，指尖抵着小臂艳红桃花，刚松口说认了，魂海里的动静先炸了锅。
“你脑子进水了？认什么认！谁要跟她绑一辈子！”
怒骂声清晰得不像话，不光撞得张昭脑仁疼，连抱着他的洛倾城都浑身一僵，眼底满是诧异。
张昭瞬间慌了，猛地抬头瞪向虚空，下意识在意识里吼：
“闭嘴！你疯了！”
他忘了，这双魂绑定愈深，魂识波动便愈烈，洛倾城修为深厚，本就感知敏锐，如今桃花开了天命凝实，哪里还藏得住。
魂海里的“张昭”也愣了一瞬，随即更怒，半点没收敛，恨意里裹着委屈，吼声直撞意识：
“闭嘴的是你！老子就是不乐意！凭什么她囚着你、封你灵力、烙你印记，你说认就认？这笔账还没算！”
他从前半点不敢外放魂音，就是怕被洛倾城听见，如今破了功，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骨子里的别扭与不甘，藏了这么久也藏不住。
洛倾城缓缓松开手，眼底诧异褪去，只剩了然的温柔，她抬手抚上张昭的眉心，指尖温热抚平他的褶皱，轻声开口，竟对着魂海里的“他”说话：
“我听见了。”
张昭身子一僵，脸瞬间涨红，又羞又急：“洛倾城，他胡言乱语，你别信……”
“我没胡言！”“张昭”的声音更响，带着几分炸毛的暴躁，“我就是不待见你！就是恨你把我们弄成这样！”
洛倾城却没恼，反而轻笑一声，语气软得能化水，依旧对着那缕魂识说话：
“我知道。你不是恨我，是没放下从前的委屈。”
这话戳中要害，魂海里瞬间静了半瞬，随即又炸了：“少胡说！老子就是恨你！恨你捆着我们，恨你逼我们认命！”
“恨我没提前护好你们，恨我用了最笨的法子把人留着，恨我只给了禁锢，没把委屈都揉开，对不对？”洛倾城接得快，字字句句都戳在点子上。
张昭彻底懵了，看着洛倾城认真对着空气说话的模样，竟忘了插话。
魂海里的“张昭”也噎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狠的：“是又怎样？反正我不乐意！大不了老子再造个分魂扔这，本体跑路！”
“你不会走的。”洛倾城语气笃定，指尖轻轻落在张昭小臂桃花上，温柔摩挲，“你若真想走，早在绑定之初就走了，何必等到现在？你舍不得他，也舍不得……这慢慢暖起来的日子，只是嘴硬罢了。”
“放屁！老子才没有！”“张昭”气得魂脉发颤，却没再提跑路造分魂，语气里的狠戾淡了几分，多了几分没处撒的别扭，“谁稀罕这破日子！谁稀罕你那点破温柔！”
“那你怎会在他难受时跟着疼，在他心动时跟着乱？”洛倾城不紧不慢追问，声音温柔得像哄小孩，“昨夜他松口时，你明明也没真反抗，不过是拉不下脸，放不下从前的坎。”
张昭浑身一震，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魂海里的“张昭”彻底没了声响，只剩沉沉的憋气，恨自己这点心思被戳穿，更恨自己明明在意，却偏要装出一副恨之入骨的模样。他不是不愿和洛倾城在一起，是咽不下被强行禁锢的气，是怨她当初没给半分选择，是怕这份暖来得太轻易，转眼就散。
寝殿里静了片刻，只剩晨光落在窗棂的细碎声响。
张昭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妥协：“他就是这样，嘴硬得很。”
“我知道。”洛倾城点头，俯身凑到张昭耳畔，却依旧对着那缕魂识柔声说，“往后我多哄着，多疼着，从前的委屈我慢慢补，你不愿听软话，我就做给你们看；你怕我禁锢，我便给你们底气，大离的朝纲你管，宫外的天地你去闯，我跟着你，不拦着，只护着。”
这话一出，魂海里的“张昭”又炸了，却没了怒意，只剩别扭的嘶吼：“谁要你护！谁要你补！老子自己能扛！”
“好，你能扛，我便陪着你扛。”洛倾城顺着他的话，语气依旧温柔，“往后晨起有热粥，夜里有暖榻，你爱吃的桂花糕我天天让厨房做，你嫌我缠人，我便守分寸，你想骂便骂，想怨便怨，只要你们在，怎样都好。”
张昭靠在她肩头，听着她对着空气柔声细语，听着魂海里渐渐弱下去的嘶吼，心底暖得发颤。他转头看洛倾城，晨光落在她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珍视，忽然就懂了，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有人看透你所有别扭，还愿意捧着真心来哄。
魂海里彻底没了怒骂，只剩闷闷的哼声，带着几分羞恼的妥协：“谁……谁要天天吃桂花糕！甜腻得慌！”
洛倾城笑了，声音清亮：“那就换着来，杏仁酥、荷花酥，你想吃什么都有。”
“哼，勉强凑合。”魂音轻飘飘的，别扭得可爱，半点没了之前的恨意。
张昭忍不住笑了，胸腔的震动传到洛倾城肩头，惹得她也笑起来，伸手重新把他搂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像安抚两个闹别扭的小孩。
“早这样多好，非要吵。”张昭在意识里打趣。
“要你管！再废话老子还骂你！”“张昭”嘴硬，却没了半分戾气，只透着几分松快。
洛倾城低头，吻了吻他小臂的桃花，动作虔诚又温柔，对着怀里的人，也对着那缕藏在魂海里的魂识说：
“往后不吵了，好不好？你们是一个人，也是两个人，我都疼，都哄，一辈子不够，便生生世世。”
张昭没说话，只是往她怀里靠得更紧了些。
魂海里的“张昭”也没吭声，却悄悄运转魂识，把那刚凝出雏形的分魂散了——罢了，不跑了，这女人虽笨，倒也算有心，再多哄些日子，再疼些日子，那些委屈，好像也不是不能放下。
晨光渐浓，槐香穿窗而入，裹着满室暖意。
小臂的桃花灼灼，魂脉的绑定稳稳，一个愿留，一个别扭着妥协，洛倾城守在身边，听得见心声，看得见软肋，把所有的温柔都掰成两半，细细密密地喂进岁月里。
没有逆天改命的决绝，没有说走就走的恨意，不过是有人愿意低头哄，有人愿意慢慢放，那些拧巴的过往，终究抵不过岁岁年年的暖。
张昭闭着眼，听着怀里人的心跳，听着魂海里安稳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的结局，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