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栀栀这么说,白绮瞬间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她光想着怎么又快又精准的抓到叶泽的证据,却没想到,有时候往往是这种最简单朴素的笨方法,才是最有用的。
纪琛行拧了拧眉头,低沉声线里带着迟疑,“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一道任命,中间多少人经手过,又有多少方势力参与,这些都是不可估量的。”
京城军区负责全国各个地区的审批,现在各地通信条件还没有完全做到及时迅速。
他们要是找那份文档,不知道要翻到什么时候去。
况且就算真的找到了,也最多算是加重了叶泽的嫌疑,并不能板上钉钉。
这样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就在他们聊天的途中,韩于彬幽幽转醒。
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空洞,随即当看见栀栀的时候,瞬间回过神来。
“是你?你竟然也出现了。”
栀栀听到声音,没好气的回答,“是啊,如果没有窝,你恐怕就已经鼠了!”
韩于彬脸色灰败一片,显然也想起来自己刚刚被叶泽下手的事。
他不由得咬牙切齿,“叶泽这么对我,是不是你们指使的,我知道,你们就是想把我屈打成招,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江栀栀,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心肠就这么歹毒!”
栀栀:“ ”
小幼崽面容十分复杂。
哇,好一出农夫与蛇啊。
救他,还救出错了?
栀栀转过身,浑圆澄澈的杏眼无奈的望向韩于彬。
“拜托,端起碗吃饭的窝见过,放下碗就骂娘的窝头一次见,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窝跑那么大老远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专程就为了救你狗命,没想到你这刚刚好了一点,就开始指责你的救命恩人,嗯?”
“窝要真那么想让你死的话,就不给你喝灵泉水了,窝任由叶泽给你的脑袋里打满银针,让你变成串烤脑花不是更省事吗?你这个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
韩于彬眼神里闪过质疑,“你说的是真的?有什么证据?”
江栀栀听到他这话,直接被气笑了。
她两手一摊,无辜耸了耸肩膀,“窝没有什么证据,你要不然报警吧。”
韩于彬:“ ”
看见小幼崽这幅态度,韩于彬心中渐渐信了几分。
到底大家还是在同一处军属院住过一段时间的,他对栀栀的脾气也算是有些了解。
徜若她占理,她一定会得理不饶人,那个嘴巴就象是淬了毒一样,她要是睡醒了之后舔一下自己的嘴唇,最起码能被自己毒晕三天以上。
就象现在一样
骂的每一句话都没有脏字,但就是能听出来骂的很脏。
杀人诛心那种脏。
韩于彬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想仰起头,可他刚一动作,就感觉后脖颈像针扎一样疼。
“嘶 ”
韩于彬疼的龇牙咧嘴,“他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为什么我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没给你下药,给你脑子里扎了三根银针。”
栀栀指了指铁盒子里的针,上面还带着他残留的血迹。
小幼崽无奈的叹了口气,走到韩于彬身边,软糯糯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劝告:“你是穗穗的爸爸,纵使你们两个之间也没什么父女情分,但窝想,她大抵是不希望你真的死掉的,韩叔叔 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儿女,你现在如果愿意坦白自己所做的一切,供出幕后凶手,至少你还有机会能活下来,否则,今天是银针,明天可能就是匕首插心口了,你难道真的就想让自己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吗?”
“不、不!”
韩于彬光是看着盒子里明晃晃的银针,他就吓得一哆嗦。
太可怕了。
光是让他想想那种感觉,他就已经腿软了。
韩于彬求助的望向栀栀,“你救我出去,放了我之后,什么我都告诉你,行不?”
“窝做不到。”
栀栀抿紧唇,向后退了一步。
她坦诚的看向韩于彬,“你虽然不能出去,但可以在里面争取宽大处理,迟早有一天,你还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的家庭里。但如果你什么都不说的话,我们也会用其他方式知道幕后黑手,可这一次立功给自己获得挽救的机会就没有了,你想想清楚吧。”
小幼崽的话音刚刚落了地。
审讯室就一片静悄悄的。
韩于彬抿紧唇,迟疑着开口:“我没有见过他,平时寄信,他的地址都会来回换,我唯一知道他身份的,是他曾经在电话里提到过有一个地方叫三春在野,那个地方存在着大量的他们的同事,我第一次拿到窃听器的时候留意了一下地址,就是从那个地方寄过来的。”
三春在野 这是什么地方?
栀栀好奇的打量着大舅妈,刚想要问一些话。
却听见韩于彬喃喃自语,“他口音有点熟悉,声音也好象在哪里听见过,就是我现在脑袋昏昏沉沉一时间想不出来,好象 好象我刚刚就听到过。”
“是谁?!”
白绮立刻追问。
韩于彬捂着头,仔细的回想。
审讯室里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就当大家都不抱希望的时候。
突然听见韩于彬高声,“我想起来了!”
他目光炯炯,声音带着莫名的兴奋,“和那个人口音很象的人,好象就是——”
话还没说完,声音倏然停住。
韩于彬愣愣低下头,只觉得喉间涌出一丝腥甜。
紧接着视线中便是大片的鲜红。
“韩于彬!”
“韩于彬!”
白绮惊慌冲上前,发现韩于彬后脖颈出现了一处小小的弹洞,此刻正在往外冒血。
她伸手紧紧摁住。
可韩于彬已经带着满眼的不甘咽了气,速度之快,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白绮顺着他的伤痕看向审讯室唯一的出气口。
审讯室在地下室一层,唯一的出气口是排风扇,这个地方,可以通过训练场看到里面微弱的画面。
可在军区,怎么可能会有人敢贸然动手!
白绮对上纪琛行的视线,厉声开口:“出去追!他一定没走远!”
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动手,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