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正统,亦称,正道。
这并非简单的名号之争,而是牵扯到此方天地最核心、最本源的大道法则认同与气运流向的根本。
如同江河有主流支流,日月有阴阳轮转,天地间的“势”与“运”,亦有清晰的正、邪之分。
要知道。
修士欲证无上大道,登临绝巅,除了自身需有逆天的资质,夯实的根基,无双的悟性这些硬性条件外,还有一样东西,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那便是:足够厚重、足够契合的“气运”。
天下气运,冥冥中自有其定数,如同一个纪元,一片天地所能承载的“天命”与“机缘”的总和。
它是“势”的体现,是“命”的延伸,更是连接修士与天地法则的无形桥梁与通行凭证。
若无足够气运傍身,任你才情惊万古,也难逃中途夭折、功亏一篑的宿命,终究无法踏出那凌驾诸天,超脱纪元的最后一步。
然而,世间气运虽有总量大致恒定,却并非一成不变,死水一潭。
它会随着天地大势、族群兴衰、强者起落而不断流转、汇聚、分散、波动。
这便是为何,同为正统大道巅峰的众儒圣,乃至其他体系的六境至尊,其实力并非恒固不变,有时威压寰宇,有时却略显晦暗。
根源便在于,气运的波动,亦称:气运之争。
神兽白泽,乃太古祥瑞,通晓万物,福泽天下,其存在本身便受天地钟爱,自有煌煌大气运庇佑,且这股气运浩大、纯正、绵长,与“正道”、“秩序”、“智慧”等概念高度契合,属于最顶尖的“正统”气运之一。
白泽一族,作为神兽血脉后裔,继承并享用了部分这份先祖福泽与气运。
然而,他们千不该、万不该,没事主动招惹当时尚未完全崛起的白狐,并结下死仇,这便种下了因果。
在天地法则看来,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因果、因果,有因便有果,既然敢招惹,那便要承担反噬的可能。
再者。
妖族的生存法则,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肉强食是刻入血脉的天理。
所以。
小小白狐凭自身实力,一路搏杀,堂堂正正,以一己之力,将结怨的白泽一族屠戮殆尽。从妖族最根本的法则层面讲,这没毛病。
强者为尊,败者食尘。
可问题出在之后。
灭人一族,已结下滔天杀孽因果。
然灭完还不说,还改名:白泽,以秘法夺尽了白泽一族传承万古的庞大气运,纳于己身。
这终究是太过了,导致受到天谴,寿数大减。
“传闻,你寿数将尽,拿那洛河龙帝的龙躯,闭关续命去了。”
“怎么……失败了?”
骷髅邪帝其空洞却跳跃着邪火的眼眸,远远锁定着那道屹立在钟之上风华绝代的身影上,试图从对方的神情或气息中找出一些痕迹。
然而。
当其眸光看到一些东西时,其空洞眼眸里的邪火,不由猛的一缩,且剧烈震颤起来。
祂看到了什么?
是发丝。
那一头曾被视为天人五衰、命火将熄最直观标志的、如枯雪、似残霜的满头白发……
竟然,出现了丝丝缕缕截然不同的色泽。
那不再是衰败的苍白,而是一种晶莹剔透、流转着淡淡月华与生命灵光的银亮之色。
虽然只有部分,且交织隐藏在一头霜雪白发之中,但这份变化,对于骷髅邪帝这等存在而言,太过显眼。
这代表着什么?
她成功了,将本该走向终点的大道天寿,强行续接、延长。
“你……你竟然……成功了!”
骷髅邪帝的声音难得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那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交织的颤音,“不对,仅仅凭那“人劫”都未曾渡过的小泥鳅肉身,根本不足以让你续命。”
骷髅邪帝拥有洛河龙帝的龙魂,对于此物之补,祂有着深刻的认知。
这条小泥鳅,也是取巧证道,且不曾渡过“人劫”,勉强算个六境。
他的六境龙躯固然神异非常,算是大补之药,但最多也只延缓白泽这等存在的衰亡,绝无可能让她出现如此明显的本源复苏,寿数增加的迹象。
除非……
“你得到了什么大机缘?”骷髅邪帝开口。
然而。
血衣白泽却并未解释,无言,本身便是一种最高傲、也最令人不爽的回应。
她身上那件血衣,在风中猎猎狂舞,衣袂拂动间,其身后虚空,各种宏大而诡异的异象再度频现,且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浩大。
她直接出手了。
轻轻抬起,那只踩在道钟之上的赤足。
那只欺霜赛雪、完美无瑕的玉足,在脚下那口镇压星河的古老道钟上,轻轻一点。
动作看似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慵懒与优雅。
然而。
当!!!
一声钟响,九天十地剧烈的震动,恐怖的钟波撼动了大宇宙。
骷髅邪帝,当场便变色了。
难以想象,祂那没有血肉的白骨脸上,能流露出这样的神情。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方才彰显其中震撼。
一击。
就是一击。
骷髅邪帝便横飞了出去,那本就因之前大战,未愈的白骨帝身,此刻更是雪上加霜。
一道道狰狞、深邃,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骨裂纹路,瞬间遍布全身,裂纹边缘,白骨不再是玉质光泽,而是呈现出一种腐朽的灰败与黯淡。
这很恐怖。
因为这说明来者的强大,同为六境,竟连人家未尽全力的一击,都难以抵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你不是本帝的对手。”
白泽的声音响起,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与漠然,仿佛在评价一件器物是否趁手,而非在裁定一尊邪帝的生死。
“将渡厄唤出来。”
渡厄?!
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尘封了万古的禁忌,让骷髅邪帝都不由一愣,随后则是惊天狂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