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觉……”
“吾——不——如——他——嘛——?!”
最后五个字,近乎是咆哮着吼出,可怕的声浪化作实质的漆黑的毁灭波纹,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开来。
渡厄,是白骨圣佛未证道前的名字,或者说,是其早期修行时所持的一个法号,承载着其师尊赐的“超度厄难”的佛愿。
可自从,渡厄修行“白骨观”并走上歧途之后,这个名字就烟消云散了。
在其未证道前,世人多称呼祂为:白骨僧、白骨尊者、白骨圣人、白骨佛。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骷髅邪帝为其第二身,却非平等的“化身”,更多的是其为了证道,特意生出的“道果”。
骷髅邪帝,没有名字。
或者说,骷髅僧,这个名字,就是祂的全名了。
“无需呼唤渡厄,因为,本帝就是渡厄。”
“来战!!!”
邪帝眸光如火炬般悚人,祂拼着即使损伤本源,亦要极尽升华,展现自己的至强战力。
可怕的黑暗气息弥漫,像是灭世一般,万物不可阻,一切都要磨灭,巨大的山峰崩塌,无尽的汪洋起伏,世界的秩序混乱了,像是要走到了终点。
白泽立于道钟之上,血衣猎猎,银发与白发交织飞舞。
她很平静。
平静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湖,不起丝毫涟漪。
非是她自傲,到了她这等境界,早已无需以傲慢来彰显强大。
不屑,只是因为事实如此。
这等依靠掠夺、乞求、甚至窃取驳杂‘气运’,勉强堆砌,方得以证道的帝者。
说实话。
太弱了。
若是在白泽,寿元枯竭、天人五衰、诸道反噬最烈之时,或许她还需忌惮一二,暂避其决死锋芒。
可如今。
已补足寿元,调和诸道,本源重焕生机,战力,也近乎恢复了曾经的巅峰。
区区骷髅帝,随手可杀。
“成汝所愿!”
白泽悠悠轻语,随后那双纤纤玉手,捏出一个宝印,瞬间其周身爆出了最为可怕的光芒,那印演绎诸天一切法。
这一刻,她的真身都变得模糊了,像是化成了一口钟,又变成一座塔,又像是一口鼎……千变万化,无穷无尽,直到最后,一切尘埃落尽,演化出一个大道宝轮,神秘莫测,孕育无穷大道奥义,向着前方镇杀而去。
轰!
这是六境对六境的终极对决。
乾坤在震动,有无穷的异象显现。
最可怕的时候,甚至有轮回、生死、幽冥频现,将世界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可惜。
永恒的黑暗终有尽头。
嗤啦!
一道光,突兀地,却又仿佛亘古便存在于那里,撕开了无边的黑暗。
那不是星辰之光,亦不是火焰之光,而是开天辟地之初,鸿蒙乍破、混沌初分时,那第一缕定下清浊、划分阴阳的“创世之光”。
光芒初时细若游丝,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定义“存在”本身的伟大意志,迅速扩大、蔓延。
光芒所及,混乱的轮回被安抚、定序;
生死的紊乱被梳理、归位;
沸腾的九幽黄泉被照亮、蒸发;
无边的黑暗如同遇到克星,节节败退,冰雪消融。
黑暗尽头,创世之光。
这光的源头,不是其它,正是白泽手中那枚演化到极致大道宝印,亦是白泽那重归巅峰、近乎圆满的自身大道的终极显化。
邪帝败了。
败得极其惨烈,也败得毫无悬念。
祂倾尽所有,施展诸多手段、神通。
可在近乎恢复了全盛的白泽手中,祂连十招都未能撑住,那具本来非凡的白骨身,此刻已然是千疮百孔,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朽骨,稍微动弹便有骨粉簌簌落下。
正当白泽,即将痛下杀手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仿佛自万古岁月尽头、无穷寰宇中响起,带着一种抚平一切躁动、镇压所有纷乱、划定清浊秩序的无上庄严与寂灭禅意,响彻九霄。
无量佛光,并非从某个具体方位,而是从每一寸虚空、每一粒微尘、每一缕清风中,自然涌现、汇聚。
起初只是点点金芒,随即化作万丈光华,光芒纯粹、浩大、堂皇,带着普度众生、照破无明的慈悲愿力,却又在最核心处,沉淀着一种历经万劫、看透生死,冰冷寂然。
万丈佛光里,白骨圣佛现。
白骨圣佛,如今邪气尽褪,他轻轻一挥手,一袭简朴到极致的灰色僧衣,便被他披在了身上,衣角无风自动。
没有滔天气势,没有恐怖威压。
他仅仅只是屹立在那里,就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神圣之感。
手中无佛珠,亦无禅杖,头颅微微低垂,眼窝之中依旧无眼球,只有两点温润平和、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悲苦与罪孽,又能洞悉万物本质的琉璃净火在静静燃烧。
“你终于肯出现了。”
她缓缓收回手掌,抬眸,望向佛光中心那尊玉质白骨的身影。
其绝美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一种深沉的凝重,以及眼眸深处一闪而逝的忌惮光芒。
白骨圣佛,世间最强的一尊“邪异”。
这“邪异”,并非指其行事暴戾或心性邪恶,而是指祂的存在方式、所证之道,从根本上便“异”于常理,颠覆认知!
而且,最关键的一点在于,祂的道,并非依靠投机取巧、窃取气运、或吞噬掠夺而来。
回溯那段几乎被时光尘封的古史:
这位圣佛,乃是堂堂正正,修行佛门至高秘法之一,也是最艰险诡异的 “白骨观”,以此为无上根基,于枯骨冢中静坐,观自身白骨,观众生白骨,观世界万象终归白骨寂灭。
不知经历了何等不可思议的顿悟与蜕变,祂竟未如历代修习此观者那般或寂灭坐化,只是在短暂的堕入魔道、弑师灭寺之后,奇迹般清醒了过来。
并借此,将“白骨观”推演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极致。
以“白骨观”为核,海纳百川,融汇万法。
到最后,其道中,既有佛门的慈悲禅定,亦有道家的自然无为,甚至隐隐包含了部分邪魔之道的极端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