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都尉,他这是血口喷人!”
“我韩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长,却也不至于如此霸占别人的田地耕种!”
眼看甲兵就要将银两凑出来,韩云赶忙冲刘熊道。
他可不能让韩峰只交这么几十两银子就糊弄过去!
“哦?”
刘熊挑了挑眉,神色怪异道:
“那你倒说说,他怎么血口喷人了?”
虽说有机会实打实地拿到近千两,但韩云怎么说也是一条村子的村长,这银子想要拿到还是没那么简单的。
而韩峰那边则是实打实的必定有可能拿到,即便最多可能只有百十两银子,却不用费吹灰之力。
“这数十年来,我可没有耕种韩峰的田产。”
“自从韩峰父母双亡,想要将田地交与我来帮忙管理。”
“可我自家的我尚且打理不过来,又怎么可能会打理他家那区区二三十亩耕地。”
韩云直接咬死,反正前几天也已经将田地归还韩峰了,如今没有凭证,只要他死咬着不松口,韩峰也无可奈何。
“呸!臭不要脸!”
李婶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骂道:
“韩云,你好歹也是村长,连种了韩峰家耕地几十年的事都不敢承认吗?”
其余村民也纷纷附和,无不是指责谩骂韩云的话语。
面对村民的谩骂,韩云直接当成耳旁风,只针对李婶一人道:
“李春花,老夫劝你还是想清楚了再说话,否则老夫可要告你诽谤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夫种韩峰家的田地了?又有什么凭证说明老夫种他韩峰的田地了?”
“可有字据,还是有证人啊?”
身为一村之长,对付军营甲兵和衙门都尉,他是对付不了。
可对付这些村民,他难道还对付不了吗?
果不其然,在韩云抛出带着威胁意味的话语之后,刚才还谩骂不断的村民们赶忙缄默其口,生怕韩云找他们的麻烦。
只不过他们怕,李婶却好似一副不怕韩云的模样,只见她上前一步,昂胸抬头,指着韩云的鼻子就骂道:
“我呸!还告老娘?”
“你倒是去告啊,去告啊!”
“就只有你韩云认识刘都尉,我李春花就不能认识点人物了?真当我李家没人啊?”
“再者说了,老娘说的都是事实,前几日你到韩峰家归还田地山林,大伙儿可是有目共睹的!”
紧跟着李婶便冲村民们道:
“大伙儿说是不是?”
然而没什么村民敢响应她,她有关系,可能像她这样有关系的普通老百姓,又能有几个人啊。
这日后韩云不敢找她的麻烦,还不敢找他们的麻烦吗?
到时候随便一个帽子扣下来,他们这些仅仅只是能维持生存的村民可承受不起啊!
况且种地这种事情都不需村长家亲自动手,都是他们雇佣的一些佃户劳工耕种的,确实无法直接证明是他韩云在种。
见村民不敢响应,韩云脸上更是得意了几分,冷笑着对李婶道:
“李春花,老夫就说你是血口喷人吧,你看看,除了你,有谁能证明?”
“老夫看你就是撺掇韩峰一家,想要陷害老夫于不仁不义之境地!”
“几日前我们确实来韩峰家了,可那是催缴人口税。
继而又看向韩林道:
“林儿,我们家何时种过他人之田地了?”
饶是韩林再精虫上脑,也知道此时应当和韩云同一口吻,于是直接道:
“没有,绝对没有!”
“要说耕田犁地,本少爷倒是有些研究,不过也要看耕的是什么田。”
话到最后,韩林还满脸淫靡地瞟了林家姐妹一眼。
“呸!不要脸!”
“堂堂一村之长,敢做不敢当!”
“刘大人,你可得主持公道,明察秋毫啊!”
李婶见韩云死不认账,只得对刘熊说道。
“行了行了。”
“既无真凭实据,便休要多言。”
刘熊瞥了李婶一眼,若是寻常村民,他直接就以妨碍公务之罪拿了。
可这李春花说她有关系,同时大魏除了他妻子的王氏,还有诸多氏族。
这陇西李氏便是其中之一,若是李春花只是大放厥词倒还好办,可若真的跟陇西扯上点什么关系,事情就麻烦了。
他可不想因为韩云和韩峰的事情惹得一身骚。
继而看向韩峰,道:
“韩峰,你也看到了,韩村长可没有耕种你家田地。”
“这税,可就不只你说的那些了。”
“速速交齐税银,否则别怪本都尉动粗了。”
话音落下,其身后衙役齐齐上前一步。
甲兵们见状,纷纷皱眉上前。
韩峰冲小虎和甲兵们压了压手,而后冲李婶点了点头,这才扫了韩云一眼,看向刘熊,嘴角咧起一个诡异的角度:
“是吗?难道还能是老子记错了?”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是有人偷了老子的田地收成了。”
韩云眉头拧起,他总觉得韩峰又在耍什么花样,而且这花样还不简单。
刚摆脱了耕种韩峰田地的嫌疑,他可不能再给韩峰翻身的机会。
于是直接冷声道:
“这与你该交之税银有何关系?”
接着对刘熊道:
“刘都尉,此事与其欠下税银并无关系,此人完全就是在拖延大人你的时间。”
“大人何必再与其浪费口舌,直接拿了便是。”
刘都尉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你在教本都尉做事?”
继而大手一挥,冷喝一声:
“拿下!”
其身后衙役纷纷上前,作势要捉拿韩峰。
“刘都尉,这不对吧?”
面对步步走来的衙役,韩峰丝毫不惧,甚至不急不慢地道:
“刘都尉既然是为税银而来,那百姓的税银被人偷了,也理应帮其追回才对,否则又如何担当都尉一职?”
“还是说,到了老子这就不一样了,刘都尉是要区别对待,让那偷了税银的人逍遥法外?”
“老子没说也就算了,可老子都这么说了,刘都尉还是硬要捉拿,难道是与那盗窃之人有什么勾结,要包庇那偷窃税银之人?”
虽然不知道韩峰想要做什么,但林婉儿听到这里,也还是站了出来为韩峰证实:
“刘都尉,根据大魏律令,确有此条。”
“税务官理应为被盗税银之人缉拿盗贼,以叛国罪处之。”
“刘都尉既是为了向我夫君收取税银,便是此行之税务官,理应担当此责。”
林婉儿出身官宦之家,在家庭的熏陶下,自然懂得一些大魏律例。
何况林婉儿还专门研读过大魏律法。
若是一般情况,盗贼所盗并非税银,税务官可以再做计较。
可若盗的是税银,便应当将其追讨而回。
至于怎么评判所盗是否税银,便看纳税之人此时是否有足够的银钱交税。
这一点身为都尉的刘熊自然也明白,所以在听到林婉儿的话之后,他便皱起了眉头。
随后冷冷地瞥了韩云一眼,那神情好似在说,你也没跟我说这老头子家还有懂大魏律法的人啊!
最后才冲韩峰冷声喝道:
“大魏律是如此,不过你欠税时间长达五十年,本都尉不可能再以寻常情况对待。”
“若你知道何人所盗,本都尉倒是可以捉拿追回。”
“若是不知,那今日本都尉也要将你捉拿!”
正常情况,税金被盗之后,税务官应当宽限三到六个月,缉拿偷盗税银之人。
只不过现在刘熊以韩峰数十年没有交税为借口,直接抹除了这宽限时间。
本还担心韩峰能以此为借口拖延交税时间的韩云顿时松了一口气,不由得偷偷赞叹了刘熊一番,高啊,实在是高!
然而下一瞬,他的面色却沉了下来,因为韩峰正咧嘴冲他冷笑着!
“这偷盗税银之人,就是韩家村村长,韩云!”
看刘熊已经上钩,韩峰的嘴角咧起,指着韩云冷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