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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悔恨交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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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凛冽,松涛阵阵,残阳斜洒金辉,映得营帐如染赤霞。元帅狄青卸下盔甲,披着青绸袍,步出中军大帐,只见满营将士列阵而立,王元帅、杨元帅引着一众偏将亲至迎接。他眉宇间藏不住喜色,朗声道:“我儿无须多礼。为父能有今日重生之机,皆赖诸位将军仗义相扶,此恩此德,父当身叩三拜,方表寸心。”

狄虎、狄龙正欲跪拜答谢,谁料众将早已拦身上前,齐声劝阻:“千岁不可折煞我等!”言语恳切,情意至深。

霎时间,又有刘庆、张忠、萧天凤、岳纲、高明等十余员骁将齐步上前,整整齐齐拜倒营前。元帅狄青回礼一揖,声音雄浑:“诸位将军,莫要多礼。本帅此番脱险,全凭诸公同心协力,刀山血海中救命相扶,狄某恩同再造,铭心刻骨!”

王怀女跨步上前,声气肃然:“千岁,王氏奉旨统兵,前来破困救驾。只因此山险峻如削,水源难寻,粮运难通,一度欲伐木为筏。未曾想您竟自行脱困,恳请一叙原委。”

狄青闻言神情微变,长叹一声:“王元帅有所不知。我军早遭女将段红玉设阵困于绝岭,高山之上无路可行,云雾迷天,似鬼魅缠绕。苦守已近六月,军中兵将因不服水土折损无数,断粮之际,我本欲与将士共赴绝地。岂料昨夜天降狂风,轰雷震野,山头大震,竟将我等连营卷回旧地。我即命人打探,方知两位元帅已率兵临近,救援已至,只道天意昭昭,借虎威脱困,急来叩谢,未料元帅竟推功不受,可是嫌我等来迟耶?”

王怀女面色不改,淡声道:“千岁差矣。老身确无挪营之法,但此中必有高明者。”

她言未尽,狄虎已跨步而出,抱拳道:“父王不必猜疑,今朝之战,孩儿与段红玉交锋,正是她暗施移营之术。”

于是将今晨对阵之事,一一陈述,包括如何羞辱敌将,如何逼她挪营助脱。众人听罢,神色各异。

狄青剑眉微蹙,眼神阴沉如夜:“狄龙,我问你,那女将可曾与你有婚姻之约?”

狄龙跪地答道:“父王在上,孩儿昨日与段红玉阵前交手,连战不胜,被她妖法擒拿两次。其人再三哀求成婚,言若应允,即解围投降。孩儿权宜之计,诈言允婚,诱她为用。今晨得脱,必是她所为。”

狄青闻言,脸色骤变,厉声叱道:“混账畜生!汝乃我狄门虎将,竟为女色所胁,假许婚约,辱我清名,坠我军威!今日先斩汝这贪生惜命之子,再擒那狐媚女将!”

言罢,拔剑而起,剑寒如霜,杀气顿生。众将大骇,连忙上前拦阻。

王怀女立身帐前,声如洪钟:“千岁息怒!世子年少,未识阴诡,况敌用妖术非凡。公子未损军机,反救父于难,亦堪称忠孝两全。且段红玉若非情愿,岂肯挪动大营?反见其心志已变,或可招降以收奇功。”

狄青闻言,面上一红,终是收剑入鞘,沉声道:“罢了,你等尚年轻,朽夫责之过严。”

王元帅复道:“世子二人,奉命赴难,义勇无双,万望元帅宽宥。”

狄青坐回帅座,脸色稍缓,又转询刘庆、张忠如何冒死爬山请援。二将将孙振私害之事从头至尾细细诉来,众皆愤慨。

狄青喟然长叹:“若非天命未绝,吾辈皆葬此绝境矣。”

王怀女乘机进言:“千岁,段红玉既有投诚之意,何不成其好事?世子娶其为妻,收其关防,彼九溪十八洞,亦不足惧。”

此言一出,众将皆称妙策,连声赞许。狄青颔首道:“有理!但须防其诈降,先调军马扎营稳固。”

当即命刘庆整军出营,另遣人督粮分帐。王元帅命设酒筵慰劳三军,犒赏有功将士。夜间,灯火通明,杯盘交错,营中将士纵谈生死,大将畅饮压惊,笑语阵阵,直至更深方散。

次日天未大亮,三军齐聚中军帐下,号角长鸣,旌旗猎猎。狄青披挂整齐,目中神光湛湛,道:“本帅昨夜思之再三,段红玉之言或非虚妄。若其真心归顺,我军借其之势破蒙云关,势必如破竹连捷。”

王怀女拱手道:“此策当由千岁亲往,方显诚意。”

狄青点头,登马执鞭,命杨元帅随行,点齐精骑三千,炮响三声,旌旗飞卷,浩浩荡荡奔赴蒙云关。风声猎猎中,大军滚滚而行,气势如潮,威震山野。

日月薄暮,昆仑关外,云雾沉沉,寒风猎猎。段洪披挂未解,独坐中军府中,眉头深锁,心头涌动着悔意与焦灼。自昨日遣女出战,便无音讯传回,今晨探马报来战败之声,又言红玉御云而遁,踪迹全无,麾下兵将溃不成军,闻之如雷击心头,顿感天旋地转。

府中夫人早已泪落如珠,伏案而泣,哽声哀语如刀:“老爷,你一时盛怒,怎便逼她出战?我那掌上明珠,如今生死未卜,若真丧命疆场,你我岂止断肠?失了她这般虎将,昆仑关又怎敌那宋营万马千军?倘一朝城破,焉只祸及我等?全城百姓,皆因你一念之差,陷入万劫不复!”段洪听罢,如梦初醒,垂首不语,胸间如压巨石,几欲喘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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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有军卒来报:“启禀大帅,宋将讨战,点名欲段红玉出敌。”段洪闻之面如土色,失声道:“不好!宋军点我爱女,而她音讯全无,此番该若为计?”旋即传令召集诸将议事。

帅堂之中,列位将军肃然侍立,段洪一声怒喝:“宋将讨战,谁敢应敌?”堂下诸将你望我,我望你,无一人敢发一语。段洪拍案痛骂:“尔等食禄多年,临敌却皆苟安惜命,何以为将?”怒不可遏,自披甲上马,亲率众将登上城头。

遥望宋营,红旗如林,杀气腾腾,马蹄杂沓如雷动,实令人胆寒。段洪纵目环顾,将中无一敢战者,只得无奈挂出免战牌。

关下元帅狄青与杨文广对视,狄青沉声道:“段红玉未出,关中恐无可战之将。”杨文广点头道:“既如此,暂且退兵回营,再做筹谋。”

段洪下得城来,知无良策可敌,只得草奏一封,遣长子段龙火速驰往王庭请援。段龙领命而行,寒风中一骑飞驰,马蹄踏雪碎霜,直奔昆仑方向。

行至临安地界,忽遇一队人马,衣着光鲜却形迹诡秘,段龙心生疑虑,纵马上前喝问:“来者何人?往何处而行?”对方一骑奔出,拱手答曰:“小将姓孙名振,原为中原总兵,驻守襄阳十余载,因与狄青宿怨深结,不愿再事宋廷,特率家将数十口,欲投贵邦效力。”

段龙凝视其人,只见此人年近四旬,眉目凌厉,言语谄媚,却似心机深沉。便冷声问:“既是投我南国,有何方略退敌?”孙振听言,哈哈一笑:“敢问将军高姓大名?”段龙道:“吾乃段洪长子段龙。”

孙振听罢,连忙下马,深施一礼:“原来是段公子,久闻威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之幸!”段龙见其谦恭,亦下马回礼。孙振趁机上前执其手,口若悬河:“将军此番求援,何不携我同往?我自有退敌良策,定能助贵邦横扫宋军,取天下江山如探囊取物。”段龙略一沉吟,终应允其言,命其同行,旋即并马而行,奔赴王庭而去。

南天国地处高原之巅,昆仑关雄峙山巅,云涛缭绕,寒风猎猎。守关的军士头戴貂裘、腰悬利刃,戈戟森列,威仪赫赫。二十余日之间,天色时晴时雪,关道险峻,行人艰难。此时一骑快马自远奔来,尘头滚滚,蹄声震地,乃是段洪之子段龙,肩负重责,风尘仆仆而至。

守将奉命入奏,一道传令之声响彻关城。关门缓开,段龙整衣正冠,手捧本章,肃然登阶,步步趋前。殿上南天王端坐中庭,金冠龙袍,威仪不凡。段龙至殿前,俯首拜倒,口称:“小将段龙,奉父帅之命,特来求援。”

南天王示意接过本章,亲自拆阅。只见封皮之上墨字森然,一行行血泪之语直击人心:

“蒙云关主将段洪,奉命镇守边防,自主战书一达中国,宋将狄青旋即领兵而来,战火连绵,与臣交锋数次,胜负未决。奈何敌势日盛,增兵添将,我军力竭将疲,孤城之中英雄凋零,实有泰山压卵之势。倘若援军不至,关隘恐失。况蒙云关乃我南天之门户,后撤归家之要道,失此一隅,则进退皆无所依矣。伏望吾主明察,早遣兵援,救我危局。”

南天王看罢,眉峰深锁,沉吟不语,随手将本章传与左右二王与混元长老阅览。片刻后,他沉声问道:“国师,二位王爷,蒙云关为我之咽喉之地,此番敌军压境,狄青更是虎将之姿,我南疆将若不济,关门失守便是国门洞开。三位可有良策,以解此忧?”

混元长老拈须开口,声音淡然中自有深意:“大王,贫道亦知蒙云关地势要紧,关城若失,南疆堪危。然则救援之策不可轻举。还望传召来使,再细问一番。此人是谁?敌将究竟何人?军情如何?不可不详。”

侍者引段龙再入,长老目光如炬,徐徐发问。段龙立于堂下,朗声奏曰:“小将正是段洪之子。自狄青抵达,我军与其数战皆有失利。他部下猛将如林,难以匹敌。我花姓先锋与之血战后身受重伤,幸赖舍妹施法困敌于山巅,已历半年,原欲围困致死。不料近日宋国复遣杨府双将王怀女、杨文广再来救援,破我术阵,狄青脱困,我妹生死未卜。今之战局,已危如累卵,若无援手,恐难守住此关。”

混元长老闻言,目中一凛,道:“怪不得段元帅急切求援。狄青脱困,杨家将再临,势不可挡。”言罢,眼神沉思,似已有主张。

未及明言,南天王一挥手:“且退,容朕与诸将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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