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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忠贞不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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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苍山静默,竹枝山麓,段红玉一骑孤行,青缨轻拂,红袍猎猎。她马不停蹄,自离王兰英后,星夜兼程,翻岭越涧,只为寻得五位宋将,查明真伪是非,辨清狄虎杀父之事。山林中树影婆娑,野风吹动枝叶作响,如同前路未知命数,隐伏着重重杀机。

林间岔路,一对披甲将军踉跄而行,正是焦廷贵与岳纲。二人自脱阵后,饥渴交加,马力将竭,心志亦疲。忽然远处尘起人影,一骑飞来,却是段红玉手执双刀,神色坚定。焦廷贵眼中寒光一闪,骤然认出,怒火翻腾而起,铁鞭挥舞,怒喝如雷:“贱婢还敢出现,休要走,吃我一鞭!”

鞭风破空,势若雷霆,段红玉不闪不避,双刀交错将其架住,清声喝道:“将军,我并非敌人,是特来寻你!”

焦廷贵闻言愈怒,冷笑如刀:“你既来寻我,便别想逃走!”再挥铁鞭劈头打下。

红玉身形一旋,双足猛蹬马腹,胯下骏马长嘶跃起,直飞空中。人马凌空,掠过林巅,如神仙飞渡。焦廷贵仰首大骂:“妖女使的什么邪术?有胆下来,与我拼个死活!”

空中风起云扬,段红玉驾马凌云,声随风下:“将军,我今非与你为敌,只求一问——狄公子如今何在?”

焦廷贵握鞭怒道:“他与你何干?你来寻他作甚?”

岳纲见状,忙勒马拦阻,低声劝道:“将军,且莫动怒,听她说完。”

段红玉悬空徐语,语声清楚入耳:“自我在武侯庙遇狄千岁时,得知狄公子被困阵中,我便誓助相救,愿结姻缘。千岁允我之请,我便同王兰英破阵相救。只因匆忙混战,被误会为奸细,遭你等擒拿。幸我有术逃脱。昨夜返关,今奉父命归降。然狄千岁见众将未归,疑我不诚,限我三日寻回诸将方可受降成婚。是以我至此寻你们。”

言及“姻缘”二字,她面色微红,声音略低,神情柔婉。

焦廷贵却不依,怒吼道:“说到一半便住口,何意?你说与狄公子结姻,那你有何凭据?”

段红玉沉默片刻,终是坦然开口:“狄公子困于阵中,我岂能袖手?情意之事,虽未张扬,却有天地为证。”说完低头不语,云中人影显出几分柔情。

岳纲沉吟片刻,抬头诚声道:“既如此,小姐还是请下云头相叙吧。”

段红玉一勒缰绳,马蹄轻落,尘土微扬,已然立于二人之前。岳纲拱手致礼,道:“小姐搭救之恩,五人感激。只因迷路误入山林,今狄公子与张忠、李义三人前往打探地形,突遭山寇擒去。我与焦将军本欲杀入相救,无奈马乏兵困,难以成功,正拟回营聚兵再攻。”

段红玉眉头微蹙,凝声问道:“何处败阵?”

岳纲指向山西一带林中,道:“不远处,西面转弯便是。”

红玉闻言一拍马背:“原来此处即是竹枝山,三人被困于此,我岂能袖手?两位可愿随我前往救人?”

焦廷贵翻身下马,摆手摇头:“我等饥困一日,已无力再战,且归营食饱养神。”

岳纲正色道:“休得妄言!狄公子性命安危,岂可因私事误大局?若不急救,恐贻祸不浅!”

红玉肃容道:“既然二位不便前往,我便独自去寻三人。烦请代我回营禀报狄千岁,段红玉舍命寻将,誓不空归。”

言罢,马蹄如风,身影如电,转瞬已没入林间。

焦廷贵目送其去,叹道:“此女虽出南蛮,倒也真性情,有胆有谋。”

岳纲亦赞:“她若归降,天朝添一大将,南蛮之祸必除。”

二人赞叹之间,却觉腹中空响,力竭难支,只得策马缓行,直奔营中。半时之后,才见营门在望。

营中小军早报二人归来,杨文广亲自迎出。入大帐后,岳纲将脱阵失将之事一一陈明。杨文广闻之变色,沉声道:“狄公子与二将皆陷贼手,此非小事,当急赴蒙云关求援。”

岳纲皱眉:“我营猛将如云,为何反向敌人取援?”

杨文广正色言道:“蒙云关已为王兰英献降,今归我军,非敌地也。”

岳纲闻言恍然:“原来如此。但事急如火,容我用过饭食,即刻启程。”

稍作歇息,岳纲换马出营,疾驰奔赴蒙云关,以报狄青。

元帅狄青自王兰英离去之后,心头始终惦念狄虎与诸将,至午后尚未有一人归营,心如悬石。王怀女在侧宽慰:“段小姐既去寻将,必有回音,元帅何须过虑。”

言未落,营外探子急报:“岳先锋关外求见。”

狄青精神一振,命即引入。岳纲入帐,见礼已毕,将脱阵迷山、三人被擒之事,一一据实禀告。

营帐之中,狄青正襟危坐,眉目紧锁。岳纲立于堂下,行礼已毕。元帅狄青问道:“你二人既已归来,焦廷贵为何不随同行?”

岳纲拱手答道:“启禀元帅,焦将军先至杨元帅营中,此番乃末将奉命一人来报。惟段红玉孤身前往竹枝山营救三将,虽有奇技,终究势单力薄,未必能胜。若元帅调兵援助,则我军可保无虞。”

狄青闻言,略沉片刻,挥手道:“既然如此,你且退去歇息,本帅自有计议。”

岳纲领命而退,往后堂歇息去了。

帐中只余狄青与王怀女二人,气氛一时沉静。狄青低声开口,神色凝重:“本帅亲统大军两载,方得一关,如此进度,前路何其漫长?如今三将被擒,生死未卜;段红玉虽有本事,终归一女子孤行深入,其能否得胜,尚不可知。”

王怀女却从容一笑,道:“元帅毋需忧心。兵机有变,天命自有归属。段红玉素有道术法力,此女不同凡响,她若出手,必能救回三将。再静候一日,必有回音。”

狄青微微颔首,却仍沉吟不语。

段红玉自别岳纲、焦廷贵后,便驾云远行,片刻之间,已落至竹枝山脚。眼前古木森森,藤蔓垂挂,林影重重,四野无声,显是险地。她策马缓行,甫入林中,忽听地面“轰”然一响,陷坑乍现,连人带马落入其中。

红玉心头一惊,未待马稳,已纵身腾空而起,踏云脱困。低头一看,只见林中闪动人影,三四百山兵手执挠钩,蜂拥而至。然抬首望见空中那红袍女将神威凛凛,手执双刀,红马浮空,杀气逼人,众人惊骇,四散而逃。

段红玉冷眼一扫,随即俯冲而下,如鹰击长空,一把拎起一名山兵横搭马背,寒声喝问:“此处何山?谁是守将?实话实说,若敢妄言,立斩无赦!”

那小兵早吓得面如死灰,颤声答道:“娘娘饶命!此地正是竹枝山,副元帅金环驻守。山寨分五大营,每营五万之众,各有悍将坐镇。因南征之势,寨中设下陷坑毒机,专候宋军过山以擒之。今晨已有五将入山,被擒三人,余二逃脱。三人现押于山中,明日即将解往邕州昆仑关,听南王发落。”

段红玉闻言,面色顿冷,一字一顿问道:“你主帅擒下三将,如今安置何处?快快细说!”

小兵战战兢兢:“现关押于后山营寨之中,仍未发遣,未曾伤害。望娘娘饶命!”

红玉冷哼一声:“既是如此,你速回去通报主将,段红玉奉元帅狄青之命前来,令其速放三将,若有一刻迟疑,我便踏平山寨,斩尽草木,绝不留情。”

话音甫落,那小兵如得大赦,翻身滚爬而去。

红玉目视其影渐远,环顾四野,只见林下暗伏机关无数,毒箭弩机皆藏于草石之间,陷坑叠布,如蛛网密织。她自忖:“此地机关密布,若强行破寨,难免受伤。莫若腾空而行,避其埋伏。”

于是催动真气,驾云托马,令红马四蹄离地丈许,踏云而行,绕林而上,直奔后山大寨。

那山中小军魂飞魄散,跌跌撞撞奔入后寨,直至府堂之上,伏地喘息未定,急报道:

“报——山下来了一员红衣女将,自称蒙云关段红玉,奉元帅狄青将令,前来救取宋朝三员大将。她言明,若早早放人,尚可从宽;若有迟疑,便要杀进山来,寸草不留!”

堂上正坐的,便是竹枝山五营统领、大金环。他正欲起解三名俘将前往邕州,不料此报传来,双眉倒竖,拍案大喝:

“胡言乱语!蒙云关段洪与我无冤无仇,岂会遣女来犯?况狄青与段洪对峙已久,刀兵相见,彼此视若寇仇,段红玉岂有为其效命之理?”

帐下通臂猿、断脊虎、三头狼等众将闻言,纷纷上前进言:

“主帅,此事也未可断言。说不定段洪父女已降宋营,此女奉命来救人亦属可能。不若出山一看,便可分明。”

金环微一沉吟,尚未决断,忽又有小军来报:

“禀主帅,那女将已至山前讨战!”

大金环冷哼一声,披挂上马,传令诸将随行,亲率兵马出寨应敌。鼓角齐鸣,旌旗招展,霎时间,五营兵将列阵于山前,两军对峙。

段红玉见敌阵排成,立马阵前,手执双刀,指向阵中大将,声如霹雳:

“来将莫非大金环?尚识时务者,当速放我宋三将,可保你一命。若敢违命,当叫你尸横荒野,枯骨无归!”

阵中金环勒马而出,怒目圆睁,喝声震地:

“贱人休得猖狂!本帅正是大金环!你若真是段洪之女,当知我主待你父子不薄。你父既不能报效,反投宋人为奴,你又奉敌命前来讨将,逆血反骨,不忠不义,岂可容哉!”

段红玉朗声笑道:

“你是鼠目寸光,岂识大义?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你那南天王依智高,乃一叛民逆贼,妄自称尊,不知天命将尽。我父子识时达变,弃暗投明,归顺大宋,此乃忠义之举,岂容你妄评!今我奉元帅军令,讨要三将,若你不识进退,便叫你血溅荒山!”

金环大怒,厉声喝道:“小小贱婢,休要大言不惭。来将,给我拿下!”

先锋王仁拍马而出,擎铁双锤,喝道:“待小将来擒这贱人!”

段红玉手中双刀寒光闪耀,勒马迎战,冷声道:“来将报上名来!”

王仁喝道:“吾乃协定山先锋王仁。你这丫头,还不下马受缚?”

红玉冷笑道:“无名鼠辈,也敢张口逞狂?试我双刀如何!”

语音未落,人马已冲,双刀飞舞,如流光乱雪,直取王仁咽喉。王仁双锤架开,锤风震耳,战马嘶鸣,二将就此鏖战一处,刀锤交击,杀气腾腾,尘沙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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